她眼里的讥讽和轻蔑激得西门挽清妖异的细眸一片狂乱,理智顿失,伸手用力掐住她脖颈:“你就这么相信他!本帅哪点不如他!他一个将死之人也值得你这样信任?!”
沈诛颜的脸却没有因为窒息而有一点扭曲,像是平静的等待死亡,只因为头部缺痒而面色渐红,睁着一双星眸似嘲似讽似胜利的看他。
就让他掐死她吧,掐死她也好过在这长鲁军营任他羞辱。
她急促又转浅的呼吸预示着死亡的接近,只有那双嘲讽快意的星眸越来越亮,最后那点亮光也逐渐凝滞,慢慢快要消失。
她星眸中渐暗的光让西门挽清暮然清醒,她几句话就激得他理智尽失,差点掐死她。他不会让她如愿,他要让她在这慢慢还她欠他的账!松了手下力道。
沈诛颜只觉一阵空气不管她要不要便强硬的塞进了她鼻腔,胸口自然的强烈起伏。她以为他要掐死她了,安心等死的时候,他却又放开了她。他到底想干什么?难道真的要她用身体来还账?用这种卑鄙下流的手段来折辱她?
失神呼吸的当口,他已经又恢复了初时的慵懒妖娆,媚眼看她,轻笑:“想死?没那么容易。我倒要尝尝让羿澜夜舍命相护的女人究竟是什么味道。有什么本事,让他连惜羽大营都不顾,就跑到本帅跟前来送死。”说完就一把扯下了她胸前仅有的亵衣。
沈诛颜淡淡看他,一字一字吐得异常清晰:“西门挽清,你就是杀了他,他也在我心里,这么想要他死,你把我的心也挖了吧。”
西门挽清怒极,细长的眸隐忍的眯了又眯,反对她妖娆媚惑的笑了,眼里是冰凉的残忍:“本帅现在改变主意了,本帅不杀他,本帅要毁了你,让他痛不欲生!”话落,满意的看见她眼底又升起茫然的恐慌,勾唇一笑,便又对她欺了上去。
沈诛颜在他的话中愣了一瞬,开始更激烈的挣扎,肩上的伤口已经完全裂开,大股的鲜红浸透了肩上的绷带,一股浓重的血腥味弥散开来,让西门挽清找回了暂失的理智。
一手固定住在他身下胡乱挣扎的她,一手轻按在她不断渗血的伤口上,低吼:“如果还不想死你就给我安静点!”
沈诛颜又徒劳的挣扎了几下,才渐渐平静下来,瞪着他急促的呼吸。
一阵凌乱的脚步伴着掀帘而入的声音,“主帅……”打断了两人的对看。
沈诛颜一惊,羞愤得双颊通红。
西门挽清迅速从床上跃到地面,扯了锦被盖在她身上,向那个门口站着不知死活的人冷瞥过去:“混账!进来不用禀报的吗?!”
来人看着地面,目不敢斜视,哆哆嗦嗦,牙齿都在打颤:“主……主帅,小的,小的不知……”他掀帘而入看到床上的情景时就已目瞪口呆,他坏了主帅好事,只怕小命不保,可这手上的信笺太急,若不及时交到主帅手中,自己这小命更不保了。
西门挽清扫了眼他手中的信笺,“说!什么事?”
那人低头哈腰把信笺呈了上去:“宫内来信,是大皇子西门无涯的亲笔信笺,小的怕事急,就匆匆忙忙送过来了。”
西门挽清细眸闪过一丝讶异,西门无涯仗着是长子,处处打压他,向来跟他水火不容,这个时候却亲笔给他写信又是为何?
接过来人手中的信笺,冷扫着他:“下次进本帅的大帐再不禀报,你自己该知道怎么办,滚!”
“是。”那人慌忙迅速退了出去。
西门挽清冷盯着他出去后,拆开信笺,细眸落在信纸上,信上的内容让他捏着信纸的指越捏越紧,呼吸越来越急促,胸口也开始不规则的起伏,眸中都闪着火光,待看完信上的内容时,瞬间把那张纸撕得粉碎:“混蛋!”十指成拳,握得发抖。
沈诛颜躺在床上一直默默听着他的一举一动,看他如此暴怒,想必那信上不是什么好事。
这长鲁的大皇子西门无涯她有所耳闻,贪婪成性,姬妾成群,不是什么好人。看来他跟西门挽清是死对头,这信上的内容也不知对惜羽是否有利。
西门挽清背对她站着,她看不清他的表情,但从他起伏不定,似笼着一层阴云对着帐帘久久未动的身影可以看出,他此时必定愤恨难平。
这西门无涯究竟有什么本事?一封信就让他如此失常。
揣度中,西门挽清已经转身,她收回了在他背后探究的目光,一脸冷淡的看着帐顶。
西门挽清此时已经平静下来,走到床前,俯看了眼躺在床上面无表情的沈诛颜,默默无言的拿来了新的绷带和药,就伸手去掀她身上的锦被。
沈诛颜一把揪住被子,瞪他。
他轻哼着勾起唇角扫了她一眼,懒懒说了句:“不想死就把手拿开,本帅现在没心情动你。”
沈诛颜看了眼他拿来的绷带和药,淡淡回他:“伤口已经没流血了。”
“本帅是怕你把本帅的床弄脏了,赶紧把手拿开!”他口气冷硬,见她半天没反应,不耐的一把扯开了她紧拽着的锦被,不管她意愿,便替她换起药来。
沈诛颜知道挣扎无益,激怒他最多就是自己吃亏,便也配合的让他上药。她还不想死,没见着王爷她不安心,王爷也不知道她还活着,还有好多事情等着她去做。她必须赶紧好起来,想办法离开这长鲁的军营回惜羽的营地。
在她重重心思下,西门挽清帮她重新换药包扎好后,拿来了一套新的衣服扔在床上,然后就掀帘出去了。
他现在的心思都在西门无涯的那封信上。
不忠、不孝、不义,西门无涯还真会深明大义的给他扣帽子。他若不班师回朝,就成了他说的那种得天下人唾骂的罪人。
还大义凛然,冠冕堂皇的说要他速速调回五万兵力,说是守卫皇城,护重病的父皇安危,怕有奸佞小人作乱。他走时父皇明明身子健朗,怎么会突然重病?
最可恶的是,竟然扣了大将军端木彧一家老小,美其名曰端木彧护国有功,特请家眷于他府上做客!
这个卑鄙无耻的小人!怎么会是他的同袍兄弟?!简直就是长鲁的祸害!有他当兄弟,是他西门挽清的奇耻大辱!
愤愤难平后,冷静下来。不禁奇怪:西门无涯这个贪婪狂妄的人,向来就没有那么细的心思,怎么会突然生出这么狡诈的计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