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人大帐之中。
“那就恭敬不如从命了。”说完此话的赵良嗣笑呵呵的端起了酒杯,对着完颜宗弼与完颜希尹二人遥敬了一碗酒,就直接起身离席。
“赵先生,慢行~。”完颜希尹走过来虚手做个请的姿势。
说话间,赵良嗣亦是对着帐内的二人行了一个礼,便带着身后的木二向着另一处完颜希尹安排好的帐外而去。身后的完颜宗弼与完颜希尹在赵良嗣走出去以后,二人的脸上都是兴奋之色,为将者,最劳神费劲的就是摸清敌方的底细,而如今,赵良嗣居然将整个西北的地区的战略布放,人员配置悉数交予了自己,这简直就是瞌睡了来枕头,刀把子直接递到自己手里,不捅穿了这宋国都对不起这赵良嗣的一番美意啊。
“谷神,通知各营帐的猛安谋可,某家要安排作战任务!”完颜宗弼兴奋道。
完颜希尹确是冲着完颜宗弼摇了摇头。完颜宗弼一脸疑惑道:“谷神,你什么意思?”
完颜希尹还是比较冷静。他对着完颜宗弼说道:“兀朮,先不要惊动大家,且不论这布防图是真是假,单单看赵良嗣此人,就需要谨慎些,此人先是辽人,后又叛逃辽国,投奔宋国,而如今他又怀揣布防图来此,还是要防备些。明日先安排几个猛安,去切断这布防图里几处粮草辎重要地,另外再探听下虚实,防止赵良嗣有诈。”
完颜宗弼道:“谷神,你说的有理,还是要谨慎下,赵良嗣此人虽然是有些手段,可是这布防图的真实性确是要再甄别一番,明日先探查一番,若是真的如此无异常,那阖该我大金兴旺,这宋国的西北诸路,半壁宋国河山就让咱们都笑纳了。”
“嗯,小心驶得万年船。只要让猛安们多拍些斥候小队,附近的那几个城池,基本上就能确定了,到时候雷霆大军,直扑过去,包管他们各个都变成是咱们女真人马下的奴才!”完颜希尹呵呵道。
完颜宗弼蒲扇般的大手,一拍桌子道:“对!总归是咱们女真人得了天命!迟早也要踏平了他南朝!”
二人哈哈大笑。
昏暗的帐篷之中,赵良嗣此刻却是安稳的躺在狼皮的褥子上,脸上一脸的嫌弃之相,嘴里叨念着这些金人真是慢待贵客,居然让自己住这样简陋的帐篷。四面漏风,那狼皮亦是扎身子。睡觉都睡不安稳。
不过好在今日终于与完颜宗弼与完颜希尹会面,只要他们答应这次合作,日后计划成功,自己就算是在宋庭彻底占住了脚,似乎这次成功的取得了金人的承诺,自己日后便可以在自家主人面前能够更有分量了。
“木二,你去给我拿些水来。我有些渴了!”赵良嗣对着木二张嘴说道。
“你听到没有?我和你说话,你聋了吗?”赵良嗣又喊道。
“你若口渴,自己去倒便是,我又不是你的仆人。你还不配让我伺候你!”木二冷冷道。
“你这个家伙,居然如此不懂礼数,真是个榆木脑袋,告诉你,今日我已经与那金人达成了协议,日后宋庭变了颜色。恐怕我也的要身穿宰执大袍,为丞做相的人物,抬举你做个事,你还推三阻四的,日后,你莫要后悔没有亲近本大臣才是?”赵良嗣嚣张道。
“我不是你的狗,没义务伺候你这数典忘祖的家伙!”木二冷冷道。
“你?你说什么你说谁数典忘祖?”赵良嗣腾的一下心中涌起无名之火。
而另一侧的木二脸色冷冷道:“谁数典忘祖?哼哼,当然是你,虽然你是是辽人归顺宋国,可好歹血脉也是汉人,老子是要报仇,所以要杀刘平,你杀刘平,不过是嫉妒他而已,即便如此,你也不应该将那副布防图提供给金人!”
“混账!你不过是主人的一条丧家之犬,你们是反贼后代,若不是主人有心搭救你,你早就曝尸荒野了,如今居然还指责起我来?”赵良嗣听到木二的话,当即恼羞成怒道。从汴梁一路而来,全靠这个叫木二的汉子隐匿着行踪而来,这一路上此人未曾多言,赵良嗣亦是觉得这不过是主人从明教在江南起事失败后招揽的一个破败的游侠而已,有几分能耐,也不过是自家主人的低级门客而已。听到他如此说自己,他当即就有些不满。
“你这厮,不过是个粗通武艺的粗人而已,军国大事,岂是你这等家伙可以理解的。”赵良嗣的好心情立刻被木二打破了。
“出卖国家情报给异族的军国大事?真是会给自己遮掩。”木二道。
“大胆的东西,我是此次受了主人之命来出使,你安敢如此对我!”赵良嗣狠狠道。
“老子再不济,也是汉人,你?哼,就是一个汉奸而已!!”木二冷冷道。
“你这个措大,好狗胆!若不是主人看重你有些能力,你恐怕早就死了,如今是为主人做事,你居然还敢口出狂言!”赵良嗣道。“主人可是让你来保护我的!你这鸟东西居然还敢指责起我来?”
木二猛地起身一把抓住了躺在狼皮褥子床上赵良嗣的脖子,冷冷道:“你记住,我是欠你主人的情,可是我不是你主人的狗!再聒噪半句,老子现在就扭断你的脖子!”
被一双大手狠狠的扼住了脖子的赵良嗣猛的被大力拉起,整个人都半跪在床上,此刻从木二的脸色上看不到一丝人的感情,这个家伙浑身冒着杀气,他是真敢杀自己的。想到这,赵良嗣心中有些暗骂自己,跟这个活死人般的家伙发什么脾气。自己此刻都快被他掐的喘不过气来了,眼前一阵子发黑,那只手简直如同一个铁爪一般,无论自己的双手怎么摆弄都是掰不开,脸上变得如同猪肝一般,若是此刻木二他再一用力,自己恐怕就见不到明天的太阳了。
“木··木二大侠,是···是在下说错···话了,咳咳咳·····您大人·有大量,放··放过我吧。”赵良嗣此刻变了语气,不再硬气,立刻变成一副癞皮狗一般的模样讨饶起来。
“没骨头的卵货,真是个道貌岸然的败类,杀了你,侮辱我这双手!”木二冷冷道,一把松开了赵良嗣的脖子,此刻的赵良嗣死里逃生,从鬼门关转了一圈,大口大口的喘息,呼吸着空气,浑身都不住的颤抖。
“多谢···多谢木二大侠不杀之恩。”赵良嗣急忙道。
“滚下去!”木二冷冷道。
“好好~~。在下这就下去。”赵良嗣慌忙的滚下狼毛的牙床上。畏畏缩缩的躲在帐篷的角落里,活像一个受了气的小媳妇,有心想要走出帐外,找金人再要一个帐篷,可是自己这么突兀的出去了,万一被巡夜的金人当成奸细,恐怕自己这几两肉就得交代在这了。本来自己都躺下了,还多嘴故意使唤那个家伙作甚,本来可以从从容容,游刃有余,没想到现在自己从牙床滚下来,真真匆匆忙忙,连滚带爬。
想到此处,赵良嗣都觉得委屈,咬牙忍了忍,心道,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等回了汴梁,老子有的是办法整治你!
此刻的木二确是不再搭理这家伙,只是自顾自的躺在帐中牙床上,兀自睡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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汴梁城。
刘平本来是在府中休息,方才与西北及与拿可自燕京派过来的秘使做了些交谈,那秘使对着刘平汇报了下当前燕地的各种情况,刘平又询问些燕地的各项政务情况,汇报完成后,便让那秘使急忙回去复命。闲来无事的刘平此刻正在与身侧的吕志乔二人下棋。刚刚学会下围棋的刘平在吕志乔的气定神闲的操作下,不过三五十步,便手忙脚乱起来。
“主公,你这不对啊。怎么还悔棋啊,落子无悔啊。”
“文远,文远,我放错位置了,刚才看花眼了,我应该在右侧这个位置。”刘平一脸赖皮道。
“主公,您这都是第三次悔棋了!”吕志乔一脸无奈。
吕志乔此刻望着眼前的刘平道:“主公,如今汴梁城中有些风言,说您有不臣之心,汴梁派去燕地的诸多各城的知县及县尉都被拿可安排人都赶了出去,恐怕这会加剧那位赵官家的不满。”
刘平冷冷道:“老子打下来的幽燕之地,他赵官家想摘桃子,哪有那么容易。若是派了些能臣,能够好好治理百姓的话,某家也乐意,可是一连派去的十几个府官,各个都是慵懒馋滑之辈。某家上次在檀州路过,看到那为汴梁派送来的知州,居然敢当众强抢民女,打杀良民,若不是某家亲眼所见,也不敢认这就是中枢派下来的能吏,还有燕地百姓举报的莫州的那个通判,居然来了不到三个月,就敢无辜戕害了十几户人家。搜刮了不少的财富。还妄想着致仕之后再回汴梁享福,呸,门都没有!老子也没跟他们废话,当即就直接砍了他们!没让他们这些家伙剥皮食草,就算是某家仁慈了。”
“侯爷,斩断一时的恶,也只能维持一时,燕地好些,别地方呢?如今中枢糜烂,地方也早就如此不成样子了,得亏燕地是咱们永定的军的根子,老百姓还是认咱们永定军和侯爷您的。只是如此一来,朝廷之中有些人恐怕会以此来攻讦您!”吕志乔说道。
“左右不过是一群没卵子的家伙,玩阴的老子还真不怕这些家伙。宝座上的那位和那位耿相公,也是样子货而已,短视的很。若真的是有能力的,焉能让这些东西祸乱朝纲。”刘平好整以暇道。自从李纲过世后,刘平对这个宋庭的整个中枢,再也没有一声顾忌了。至于什么君臣情分,不存在的。
”哎哎,说了,这个片的黑子我放错了,我从新在落子啊。”
“侯爷,你第四次悔棋啦。”吕志乔无奈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