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失而复得
陆子羽2018-02-13 00:333,967

  所有人的目光都随着陆老汉而走,自然没有人发现棺椁中的异样。

  而老五听见陆老汉的吩咐后,又看看陆老汉那苍白的脸色,不由想起小时候自己与陆老汉一起度过的日子。

  悲从中来,老五仿佛死去自己孩子一般,不忍心再看那孩子一眼便请人将棺椁封上。

  就在棺材封上的一瞬,原本还强忍着泪水的李氏终于流出眼泪。

  哭声越来越大,仿佛撕心裂肺一般让人倍感凄凉。

  陆老汉担心地来到妻子身边,轻轻劝慰李氏几句却没有任何效果,只好轻轻地将李氏拥入怀中,任凭李氏哭泣。

  随即,陆老汉在没人注意时也转过头抹干眼角的泪花。

  在场众人的心中也仿佛是被石头堵上一般,十分难受。

  陆老汉在擦干泪水后,对旁人说道:“麻烦你们将她先送回屋内。”

  “可是……”旁边的人似乎要说些什么却被陆老汉打断:“就照我说的办吧。”

  见此状况,旁人只能无奈摇头。

  大家都明白陆老汉是担心李氏,也清楚陆老汉是为李氏好,毕竟小的已经离去,大的若是再出点什么事,哪怕真是铁打的汉子也受不了。

  更何况陆老汉的神色根本不容人质疑。

  谁都知道陆老汉的倔脾气与他打铁的手艺一样出名,他决定的事情很难改变。

  众人只好上前,准备将躺在病榻上哭的如同泪人般的李氏抬回房内。

  正在此时,另一边已经被抬起的棺材中突然传出一声低闷的婴儿啼哭声。

  不过由于层层木头隔音再加上混乱的场面,大多数人都没有注意到。

  但是,离棺材最近的老五却清晰地听见。

  起初,老五只是以为自己听错而已,但再仔细听的时候那啼哭声依然清晰可闻。

  老五似乎想到什么,心中一惊,手不由自主一松,棺材“铿锵”一声掉落在地上。

  随着棺材的掉落,在场的人都被惊到,一瞬间鸦雀无声,就连原本哭的撕心裂肺的李氏也愣在那里,双眼直勾勾地看着老五。

  随即,李氏双眼一翻直接昏了过去。

  不过,由于刚才棺材坠落摔出一丝裂缝,让里面微弱的婴儿啼哭声更加响亮。

  陆老汉此刻虽然想保持镇定,但却无论如何也做不到。

  原本以为已经死了的孩子此刻正从眼前的棺材之中传来哭声,而妻子却生死不明,陆老汉怎能不慌乱。

  不过,慌乱归慌乱,经历过一次丧子之痛的陆老汉依照本能而做出反应:先救大的要紧!

  陆老汉急忙让人将妻子送回屋内,又迅速吩咐人去请医者。

  待一切安排妥当之后,陆老汉却是看着眼前的棺材发愣。

  陆老汉早年曾听闻乡间有一种说法叫做诈尸,就是死人复生后并非真活过来,而是出来害人的。

  但是随着哭声一直没有停息,陆老汉心中依旧有些犹豫。

  这个时候根本没有人敢靠近那个棺材,谁都害怕棺材里的是个妖孽,出来就会杀人。

  但是,陆老汉也明白就这么一直放着那个棺材不管也不是那么回事。

  “大伯,用火烧吧!我听说要是遇着诈尸的话用火烧就好使!”一个年轻后辈忍不住跟陆老汉说道。

  陆老汉闻言一愣,随后看向周围人的目光,显然大家都认为自家这孩子是诈尸。

  “但万一这孩子真活了呢?”陆老汉心中默默想到:“如果这孩子真活过来,我反而一把火把他烧死,那该如何是好?”

  但很快,陆老汉就给出自己的答案。

  “各位父老乡亲,我陆言此时有一事相求。”陆老汉拱手对四周的人说道:“大家都知道我陆老汉只此一子,若我今日纵火这孩子即便真活过来也死了。”

  说到这里,陆老汉顿了一下,郑重说道:“故此,陆言请求一探真相,还请父老乡亲备好火具,若我这孩子真活过来,万事大吉,若我这孩子当真诈尸,还请乡亲们莫要顾及往日情分,将我与孩子一并烧死,来世也好再做父子!”

  陆老汉说完之后,却无人应声,众人不过向后又退了些许,自有人去寻火具。

  也并非大家无情,只是此事事关自己性命,这些人也不得不小心一些。

  而随着众人退后,棺材似乎更加孤单,哭声也变得愈发刺耳。

  陆老汉虽然说的大义凛然,但此刻依旧是硬着头皮去打开那原本已经封死的棺材。

  当棺材打开的一刻,陆老汉看见那原本已经死了的孩子此刻正不断地挥舞着手脚,大声地啼哭。

  与此同时,在场的人也摒住呼吸,紧紧盯着那小孩,以便在那小孩暴起伤人的第一时刻将手中的火具掷出去。

  陆老汉却犯难起来,虽然这个小家伙手舞足蹈,但却不像是能暴起伤人的模样,更关键的是陆老汉也分辨不出来这小家伙究竟是真活过来还是假活过来。

  恰逢此时,外出请医者的人回来了。

  而那医者看见此刻正在啼哭的孩子更是吓的不行,甚至连陆老汉的院子都不敢进去。

  原本确认小孩死了的正是这个医者,那时候,这个医者可是确定这孩子已经死的不能再死了的。

  而已经死了的人,怎么可能再活过来?这医者与院内的人不同,他可是亲眼见过诈尸,至今回想起那场面依旧心有余悸。

  不过,请医者来的人却没有多想,直接拉扯着医者进到屋中。

  说来也怪,原本一直哭闹不停的小孩在看见陆老汉之后却渐渐停止哭泣,转而露出惊疑和迷茫的目光,仿佛不该如此一般。

  而陆老汉在看着这小孩时则有些欣喜,也有些害怕。

  虽然那小孩儿已经停止哭闹,但在场众人依旧不敢大意,依旧持着火具紧紧盯着那小孩儿。

  陆老汉环顾四周,没有一人敢靠前,心中也有些忐忑。

  但陆老汉已经看见自己的孩子,断然没有此时退缩的道理,索性心一横,便抱起那小小的身躯。

  只是谁都不知道陆老汉心中却一直念叨着:孩儿啊,若你是上天派来要我老命的话我也就认了,不过你可千万别把你娘亲也一起带走啊,她跟我这么长时间可不容易。

  当陆老汉抱起这个小孩的时候,这个小孩眼神之中似乎更加疑惑,但似乎这个小家伙也打闹累了,再看一眼陆老汉之后便闭上眼睛,不声不响。

  陆老汉看见这个小孩闭上眼睛,心中一突。

  但是,当陆老汉感觉到那孩子平稳的呼吸时,一颗悬着的心才算放下来。

  此刻,陆老汉已经能大致推断出自己的孩子不知因为什么原因真活过来了。

  只是,陆老汉毕竟不是医者,不敢妄自做出定论,正当为难之际,陆老汉恰好看见医者从屋中出来。

  陆老汉不作他想,直接抱着孩子朝郎中走去。

  众人见到陆老汉的动作都是一惊,却没有一个人敢上前拦住陆老汉。

  陆老汉快步来到医者面前,不过这医者也确实胆小,见着陆老汉抱着孩子前来急忙躲开,连连摆手说道:“不要过来,不要过来。”

  见着医者这般反应,陆老汉一愣,随即便反应过来,咧着嘴呵呵一笑说道:“张医,你看下我这孩子是不是活了?”

  张医摆着手急忙说道:“别过来陆老汉,我跟你说过,这孩子先天肺气不足,窒息而亡,就算是大罗金仙来也回天乏力,又怎么可能活过来?老汉,莫非你疯了?”

  说完,张医却想夺路而逃。

  陆老汉见张医要走,急忙上前拦住。

  张医见陆老汉过来,连忙后退,也不敢跑过去,说道:“老汉啊,您就行行好,放过我吧。”

  陆老汉见张医似乎有些误会,连忙说道:“您别误会,我只是看这孩子有了呼吸,想要请您再帮我看看。”

  张医听完陆老汉的话一愣:按理说死人怎么可能还会呼吸?

  不过,张医仔细打量陆老汉和他手中抱着的孩子,又觉得不像是陆老汉故意欺骗自己,便想着看下也好。

  但张医还是不敢靠前,便想出一个折中的法子说道:“你不要靠过来,这样,按照我的吩咐,先握住他的手腕,看看是否能感觉到跳动再说。”

  陆老汉听完,自然知道这医者还是不敢靠近自己的孩儿,于是便按照医者的话握住自己孩儿的手腕。

  初时,陆老汉却是吓了一跳,因为他并没有感受到自己手中婴儿的脉象。

  就在陆老汉万念俱灰的时候,那张医却急忙摇头说道:“不对,应该是握在这里。”

  陆老汉看着张医的动作,急忙换个地方。

  这一握陆老汉的心才算放下,急忙说道:“有,有,有跳动的感觉。您快过来看看。”

  张医看见陆老汉的神色不似作假,但依然不敢大意,继续问道:“可有温度?”

  这时,陆老汉才反应过来,这孩子抱在怀里还是温热的,丝毫没有死人僵硬冰冷的感觉。

  随即,陆老汉笑着说道:“有有,你过来试试!”

  张医将信将疑地看着陆老汉,缓缓靠过去。

  虽然张医知道陆老汉是吴县中出名的好人,不可能故意害自己,但事关自己小命,在小心也不为国。

  张医全神戒备地看着那男孩,终于伸出手指轻轻地搭在那男孩儿的手腕上。

  这一搭,张医瞬间便感觉到那男孩脉搏跳动。

  但是这结果却让张医更加惊疑,手指不由加些力道。

  毕竟张医行医数十年,诈尸都见过几次,但死而复生这种情况却还从未见过。

  张医继续探查之下更是吃惊,发现这孩子不仅有了脉象,而且脉象平稳,先前所表现出来的肺气不足的病症也消失不见,证明此人确确实实已经活过来。

  这种情况令张医不由呆愣半晌,摇头说道:“怪事,我行医这么多年,还从未见过这么奇怪的事。”

  陆老汉听见张医的话一愣,急忙问道:“怎么?难道还有什么地方不对?”

  张医看着陆老汉淳朴的表情,笑着摇摇头说道:“没事,你儿子活过来了,只是我很奇怪为何他脉搏停了这么久还能活过来。”

  陆老汉听见张医的话一愣,随即喜上眉梢,也不管张医在纠结什么,只是将那句“活过来了”听进耳里。

  张医自然没有理会陆老汉,拿出纸笔说道:“虽然是活过来,但毕竟已经闭气三天,还是稍微开点儿药调理一下吧。”

  陆老汉急忙点头说道:“好,好,听你的。”

  说着,张医开出几副调理身体的药后便摇头离去。

  至走的时候,张医依旧是一副不可思议的神色。

  不过,与张医不可思议的神色相比,陆家却是喜庆不少,谁也不在乎为什么这孩子又活过来,总之活了就好。

  而陆老汉也对这个失而复得的孩儿倍加珍惜,想着贱名好养的原则,便给自己的孩子取单字一个“丑”字。

  后人言某所著的《大汉光兴志》上有言:“东汉光和元年,先高祖丑,死而复生,惊为天人。”

继续阅读:第3章 陆丑来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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