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1)第12章:黑夜魅影
顾影2018-03-22 11:493,932

  伴随着隆隆声,厚约两寸的漆红铁门缓缓打开,一股腥恶腐臭的空气立时从里面涌了出来。

  此处正是刑曹司大牢刑房,约四、五百尺见方的刑室内,除了一张大木台和几张大椅外,各种刑具一一散布在不同角落和墙璧上。

  光是此间阴森可怖的情景,便足已令人胆寒。

  “篷!”

  两名狱吏像抛麻袋般将李鹰扔了进去。

  “哈哈,两位兄弟又给俺送买卖来了。”昏暗的刑室中,一个打着赤膊的彪悍男子目露凶光地盯着昏死在地上的李鹰,阴声向两名狱吏道:“想教俺如何处置?”

  两名狱吏中的一人走到赤膊男子的跟前,神色严肃地道:“王大人吩咐将此人舌头剜去,但需留他性命,毛兄可有法子?”

  赤膊壮汉闻言,一拍胸脯,道:“兄弟尽管放心,俺毛雷在这行当上混迹多年,倘若连这个都做不来,传将出去岂不让他人笑话。”

  说着,便一手扯着李鹰得头发,将其拖到墙边一处十字刑架下,接着却又回头喊道:“两位兄弟莫要站着,过来帮把手,将刑架上那厮给放下来。”

  不想刑架之上竟还绑着一名囚犯,看情形显是刚刚受过酷刑的折磨,想必时下早已晕死过去了。

  “哦……”两名狱吏应声上前,急忙为缚在刑架上的犯人松绑。

  解开刑架上的绳索,犯人便倒了下去,原本被散发遮掩住的容貌立即暴露在了两名狱吏的眼前。

  “啊……死了!”当一名狱吏注意到犯人那张极度扭曲的面容时,不禁突发一声惊叫。

  “在你们哥俩进来之时,这厮便已断气了。” 毛雷似乎并不在意这名囚犯的死活,在将李鹰捆缚在刑架之上后,方才回头冲着两名狱吏道:“劳烦两位兄弟将这厮抬远些,免得妨碍俺做事。”

  两名狱吏闻言没有多问,只是按照毛雷的吩咐将犯人的尸体挪到了一边,因为像这种事情他们已经不是第一次碰见了。

  毛雷反身走到木台前,将台上一包裹摊开,包裹中竟然整齐排列着数种奇形怪状的刀具,他从中拾起一只半月形的利刃将其置入室中的火盆之中,而后又拿起一柄牛角尖刀擦拭了起来。

  两名狱吏冷眼注视着毛雷的一举一动,心里多少感到有些不自在。

  就在此时,刑架上突然传来一阵微弱的呻吟声。

  三人循声望去,确发现李鹰已然苏醒了过来。

  “你们……你们要……对我做什么……?”在看清眼前的一切时,李鹰面上露出了惊惧的表情,浑身裂骨般的疼痛让他言语艰难。

  但更为残酷的是,他根本不知道自己将要再次面临酷刑的折磨。

  毛雷阴笑一声,左手抽出火盆中那柄早以烧的通红的半月形怪刃,右手握着明晃晃的牛角尖刀向李鹰走了过去。

  看到眼前这个面貌狰狞的壮汉,李鹰感到十分的惊恐,继而发出微弱的声音道:“你要做……做什么……?”

  毛雷将手中家伙在李鹰面前比划了一下,接着阴声言道:“小子,别怪俺,俺只是奉命行事。”接着便将火红的半月形怪刃朝李鹰嘴中塞去。

  李鹰心中大骇,赶忙将头扭向一边。

  “嘿嘿……小子还是老实一点,莫要让俺多废手脚,俺保管你舒服。”见李鹰将头扭向一边,一时无法下手,毛雷便威吓道:“倘若俺不小心弄伤了别的地方,那可怪不得俺。”

  李鹰闻言仍是死死得将头撇在一边,尽管对方已将滚烫得怪刃贴在了自己的前胸上。

  顷刻间前胸上的大片皮肉便被烧焦,并且散发出了阵阵异臭。

  饶是如此,李鹰仍然紧咬着牙关没有发出一声惨叫。

  毛雷见状,遂将怪刃拿开,接着又向两名狱吏言道:“这小子骨头挺硬,哥俩过来帮把手,将这小子的嘴掰开,好教俺将他地舌头勾出来。”

  毛雷话一出口,但确并未见两名狱吏上前相助。

  良久不见人来,毛雷当即气恼的回头骂道:“娘地,你们哥俩……”

  他话未说完,确不禁当即惊呼一声。

  不知何时,毛雷身后竟而站着一个高大魁梧的黑衣蒙面人,一双暴露在面巾外的双眸散发出可怕的寒光。

  透过眼前的黑衣人,毛雷更是清楚的望见躺在远处地上的两名狱吏,从他们白眼突翻的样子上看,显然已经死去。

  能够入得刑室并将两名狱吏杀死,复又来到毛雷的身后,一切皆是悄无声息,这黑衣人简直如同鬼魅一般。

  毛雷惊恐地看着面前地黑衣人,颤声道:“你……你是何人?”

  “杀尔之人!”伴随着黑衣人低沉的声音,一柄亮银短戟同时**了毛雷那**的胸膛。

  毛雷缓缓的低下头去,瞪大着双眼看着自己胸前,似乎难以接收自己即将死亡的事实。

  黑衣人毫不犹豫的拔出了短戟,任由毛雷缓缓的倒了下去,而后便转身走到了先前那名不堪酷刑而死的囚犯身旁并且跪了下去。

  “魏大,没想到我来晚一步,你我兄弟便阴阳相隔。” 黑衣人对着尸体极为平静地言语着。

  这些事情只是一瞬间发生的事情,李鹰根本就还没有弄明白怎么回事,他只知道自己正等着再次接收那毛雷的酷刑折磨,确不想良久也不见对方动静,等他再次看清室内的情形时,不免大吃一惊。

  毛雷和两名狱吏早已死去,而室内确突然多出来一个黑衣人,这倒底是怎么一回事?李鹰内心感到很是疑惑。不过有一点可以恳定,那就是自己再也不用遭到酷刑的折磨了。

  黑衣人似乎并不在乎李鹰,在悼念一番后,当即将那魏大的尸体扛在了肩上。

  李鹰见其要走,急忙言道:“壮士留步!”

  他这一声呼喊几乎用尽了全身所有的力气。

  黑衣人闻声停了下来,回头注视着绑缚在刑架上的李鹰,但并未出声。

  李鹰艰难地打起精神,气若游丝地道:“壮士……夜闯刑狱,杀死狱吏……只为……为搭救友人,这足以……足以证明壮士……乃是……乃是忠义之士,实教……教在下钦佩……”

  李鹰将黑衣人刚才的举动看在眼里,心思细密的他心中早已恳定了黑衣人与那囚犯之间不同寻常的关系。

  黑衣人闻言微怔,心道此人何以知道自己来此的目的?心奇之下,继而又返回到刑室之中,复又回到李鹰身前。

  李鹰见黑衣人来到自己身前,内心终于松了一口气,随即接着道:“在下见……见壮士高义,故……有一事……相托,还望……望壮士相助……”

  黑衣人并不言语,只是面巾上方露出的一双眸子中微闪过一道精光,心道如果眼前之人出言让自己救他,自己便立刻走人。

  此时,李鹰地面上突然现出了一片欣慰之色,道:“烦劳……壮士前去……去城中叶家找……找断风寒……告知他……叶家危矣……叫他快……快些出城……”

  在交代完这最后一句后,他终于支撑不住,再次昏死了过去。

  黑衣人见状大惊,赶忙伸手探其鼻息,在感到还有气息之时,方才放下心来。随即双眼便紧紧注视着李鹰,暗自言道:“此人竟只顾念他人,想来并非贪生怕死之人,如此仁义之士,我又怎能见死不救。”

  想到这里,黑衣人当即提起手中短戟朝那刑架上砍去,立时将绳索斩断,随即便将倒下来的李鹰紧紧夹在了自己的腋下,从容地离开了刑室……

  叶茂生逢在这乱世之中却能够纵横商界无往不利,如今看来他确实是个拥有超凡卓识、怀藏大智之人。

  为了日后能够摆脱张氏兄弟的控制,叶家早在年前便暗中修建了一条地下隧道,其出口就设在城北五里外的祈龙庙。

  当秘道的入口从书架的后面打开时,断风寒不得不再次为他这个老丈人暗自喝彩。

  断风寒动身走到了秘道的入口处,探头向里观望。

  但见整条隧道缓缓向下延伸、深不可测,隧道顶部高约丈许,宽度可容三人并肩而行,不但可以供人行走,甚至连骡马也可在里面通行。

  待断风寒观察完毕复回到屋中时,叶茂重新开动机关将秘道关闭,接着便笑呵呵地向断风寒言道:“凌云观这秘道如何?”

  断风寒笑道:“既有如此绝秘之道,便是那张氏兄弟突发其难,我等也尽可全身而退。”

  叶茂当即摇头,目光闪烁,道:“老夫先前说过,绝计不会让那对狗贼从府上讨得半分便宜,故而修建秘道并非只为保命之用。”

  “原来如此……”闻听叶茂此言,断风寒立刻联想到叶府几日来招收的两百余名乡勇,不禁面上动容,道:“难怪玄霜在募集乡勇时尽皆挑选力大之人,哈哈……怕是那张超狗贼至今还蒙在鼓中。”

  他曾经暗自开玩笑,思叶家挑选力大者为的是给府中挑砖盖房,如今想来才知这些乡勇原是为了搬运府中钱财之用,既然府中有这么一条通往城外的秘道,便是将整个叶府搬空亦非难事。

  叶玄霜脸上似是不悦,气郁道:“断郎莫要讥笑玄霜,岂不知玄霜此刻也才知晓爹爹本意,玄霜一心只求精壮之士,不想其中竟有此深意。”

  说到这里,不忿的看着叶茂,委屈道:“爹爹连玄霜也一道骗过,莫非爹爹连玄霜也信不过吗?”

  “哈哈哈……”叶茂大笑过后,眼中满含爱怜之色的注视着叶玄霜,温和地言道:“若非连我儿也瞒过,又怎能骗过那张超狗贼,我儿莫要气恼,爹爹只是不想让你为此事忧心罢了。”

  “爹爹……”叶玄霜眼中含泪,默然轻泣。

  虽然断风寒年幼时便已丧失双亲,很难深刻的体会到父母给予子女的那份关怀,但此时此地竟也被眼前父女之情深深的感动。

  经过短暂的温馨场面,众人又重新回到问题的重心之上。

  接下来便开始针对如何悄然撤出陈留城进行了商讨。

  可就在此时,府中的老管家叶方神色慌张地闯了进来。

  叶方从小便进入叶家为仆,对叶家极为忠诚,倍受叶茂信赖,故而除了他之外叶家其他下人皆无权利进入这书房之中。

  时下叶方心急火燎的突然闯入,想必有什么重大的事情发生。

  不待叶茂相询,叶方便急忙禀告道:“二位老爷,府中闹刺客了。”

  “刺客?!”叶茂与叶渊互视一眼,心中同时想到了张氏兄弟。

  叶渊道:“那刺客长的什么模样?”

  “刺客蒙面,老奴看不清楚。”叶方摇头,而后好似又突然想到了什么,扭头看着断风寒道:“那刺客好像是来寻姑爷地。”

  几人闻言同时一怔,尤其是断风寒的心中最为疑惑,暗道自己才来到这个世界上几天怎会与人结怨,若真有人欲除掉自己,恐怕就只有那张超了。

  难道刺客会是那张超派遣的亦或是张超本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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