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回 “万能手·雷奥”
贱不三2015-10-25 04:154,259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小牙的体力也在一点一滴地流失。他的双腿沉重如灌了铅,可是依然奋力迈腿奔跑。小牙望着不断缩近距离的幻兽,额头上冒出的汗水忽冷忽热。急声喊道:“老先生,你好了没有啊。我快坚持不住了!”

  “别吵,越催越慢!”那闭着双目,正襟危坐的老人毫不客气地吼道。

  雷奥利用幻兽被小牙引开的这段时间里,迅速地修复体力受损的经脉。虽然,在这么短的时间里无法让伤势痊愈,不过足可以让他恢复一些力量来对付一头区区的四级幻兽。

  小牙听了老人的回话,咽了咽口水,只能听天由命地往前跑了。

  忽然,脚下被一块石头绊了一下,身子一歪,竟倒在了地上。

  小牙脑中嗡嗡一响。

  “完了,这下真的死定了!”

  转念之间,一抬眼,看到那穷追而来的幻兽已经近在眼前。

  “这下知道当英雄,强出头的后果了吧!啥都别想了,闭上眼睛认命吧!”剑魂绝望的声音在小牙脑海中响起。

  小牙转过身,手脚并用了向前爬动。现在他的脑海之中只有一个念头,那便是活下去!他还有风风光光的到阿迪诺德学院去见他心目中的白雪公主,他还要一一通过考验步上力量的颠峰,他还想天高地远任其畅游……可不要在这个时候就死掉!绝对不能!

  “唉!没办法了!”脑海之中传来了剑魂极为无奈的声音。

  “你闭嘴!眼睁睁看着你的主人去死,你算什么忠贞的圣器!”

  “少废话!把你的身体交由我控制吧!”

  小牙心头一喜,他就知道剑魂不会坐视他唯一的主人去死的。

  剑魂话音一落,小牙的脑海之中便传来一股不断加剧的疼痛。就在意识即将迷糊之际,剑魂又从小牙的意识中退了出来。

  “剑魂,怎么了?”

  “不用我出手,救你的人来了!”

  剑魂话犹未了,半空之上倏然掠上一道人影。

  绝望中的小牙定睛一看,竟是刚刚那个老人。想必,自己已经争取完了时间,这下子有救了!

  虽说救星已经出现,可是幻兽与小牙不足一米的距离,还是让小牙感觉到死亡扑面而来的急迫威胁。那幻兽,陡然之间巨口大开,密集的森森利齿让小牙心里一阵冰凉。

  就在幻兽散发着腥臭味的巨口距离小牙的脸不足二十厘米之际,时间仿佛骤然停止,前扑的幻兽突然身体一僵。在小牙瞳仁颤抖的目光中,幻兽的庞大身躯变作了一颗颗细小的灰白色微粒缓缓消散。

  片刻之后,那斩停的时间重又开始了流逝,一堆兽骨劈头盖脸地朝小牙的身体砸落。

  危机终于过去了,小牙坐在地上依然惊醒未定,目光空洞,仿佛被勾走了魂魄一般。

  直到那老人走到他的身边,大大咧咧地喊道:“小娃子,快醒醒!你还没死呢!”

  小牙一回神,一股寒意从头顶一直蹿到脚底。身体骤然一颤,脸色惨白道:“我没死,太好了!”

  老人盯着小牙看了好一会,淡淡道:“你一个筑魄高阶,干嘛跑到这里来。果然是嫌命长了!刚刚若不是老夫出手,恐怕你就成了这幻兽的腹中餐了。”

  小牙旋即回过神来,瞥了一眼老者,喃喃道:“我是为了救你,才被幻兽追的。”

  那老人脸上微微有些难堪,随即装作一副对小牙的话充耳不闻的样子道:“先别说这个了,我们快找个地方疗伤吧。要是再来三四头幻兽,可就没人来救我们了。”

  小牙随即爬起来,望着眼前的老者。

  老者吸着鼻子,嗅了嗅空气,神色一凛。

  “小娃子,快走吧。有大家伙过来了。”

  老人身受了重伤,虽急以想离开此地,却也不能够再借助于灵力飞掠。这倒使小牙能够轻易地跟上老人的速度。

  两个人急急忙忙赶了半个多小时的路,见一处山洞,老人停下了脚步。

  “为了等待灵兽‘月瞳’的出现,我已这个山洞住了大半个月了,这里已经被我设下了结界,一般的幻兽靠近不了这里。”一提到“月瞳”,老人的神色间掠过一抹晦暗的恨意。随即脸色平复,迈步走进了山洞中。

  小牙急忙跟上。

  山洞内颇为宽敞。岩壁之上,竟然还挂着一盏“灵星”。白色的光芒,将原本黝暗的山洞内照亮如白昼。

  关于“灵星”小牙已经见过一次。当初,在他主人埃克先生的小宝库里就有这么一个小玩艺。

  山洞之内,除了那盏吸引眼球的灵星,还有一些散乱的生活用具,和一张石床。

  老人一走进山洞,径自跳上石床,盘腿坐下。

  “小娃子,我要开始疗伤了。你别来打扰我!”老人沉声道。

  小牙点了点头,也径自靠着岩壁坐了下来。卸下背上的包袱,身子顿时一轻。疲于奔命的逃跑,累得小牙的身体几乎散架。这时节,终于可以好好的休息一下了。

  山洞之内没有外物的打扰,平氛宁静。小牙靠在岩壁上不久,竟迷迷糊糊地睡着了。当他再次睁开眼睛,竟然已是第二天的清晨。

  小牙望着山洞之外一片和煦的阳光,揉了揉眼睛。耳朵传来了那老人笑呵呵的声音。

  “小娃子,你醒啦。”

  小牙眼波流转,望见了昨天患难与共的老人。关切地问道:“老先生你的伤没有大碍了吧!”

  “哼!”那老人不屑地出气道,“那点皮外伤,能耐我何!”

  小牙的目光掠过一抹晦暗的光芒。心想:“谁都看得出来,昨天那伤可不是什么皮外伤。”

  心下虽然嘀咕,脸上却古井不波。小牙看得出来,眼前这个老头,可不是什么善主。

  “老先生,我叫小牙。”小牙敬他是年迈长者,对他那颇不友善的态度也不计较,谦逊地介绍道。

  那老人不屑地瞥了小牙一眼,念及眼前的这少年总算是有恩于自己,才懒懒道:“老夫叫雷奥,人称‘万能手’。”

  雷奥说话之后,便不再理会小牙。径自跳到石床上。解开床上的一个包袱,掏出一个馒头,细细地嚼了起来。

  小牙睡了一夜,滴米未进,此刻肚子也早已饥饿。望着雷奥掏出一个馒头来细嚼慢咽,不禁吸了吸鼻子,嘴巴里口水四溢。

  雷奥望着小牙一脸嘴馋的样子,脸上颇为得意,却是无意请小牙分享,自顾慢慢悠悠地撕下一片馒头,塞进嘴里。

  小牙一看雷奥这副样子,心下微寒。昨天自己为了救他,差一点塔上了自己小命。现在想来,着实有些悔意。可是肚中的饥火总得想办法解决。好在小牙颇有些野外生存的手段。随即站起来,走出了屋外。

  雷奥瞥了一眼走出洞外的小牙,冷冷道:“小娃子,你要上哪去?小心让幻兽叼去当了美餐。”

  小牙头也不回,语气也是不大殷切地道:“谢谢老先生关心,我会小心的。”

  约摸过了半个时辰之后,小牙拖着一头山羊,怀中又抱着一团柴薪,走进了山洞中。瞥了一眼如老僧入定般,闭目坐在石床上的雷奥,当即钻木生火。然后用巨剑将将山羊开肚剥皮,掏空内脏。将脏物扔出洞外。最后捡几根粗壮些的干柴,将小羊架在火上熏烤起来。

  独自一人飘荡在荒野中的这些日子,小牙已将烤制野味的程序做得驾轻就熟。没过多久,那被火舌*的山羊肉开始散发出一股诱人的肉香味。

  闻着肉香,小牙舔了舔舌头,旋即从身上拿出几瓶小罐子。拿在手上轻轻摇晃几下,一边将罐子内的调料均匀地洒在羊肉之上,一边缓缓转动架在火堆之上的山羊。

  随着调料渗入羊肉,一股更加浓郁的香味,霎时间弥漫了整个山洞。

  那坐在石床上的雷奥,也有些心猿意马起来。睁开半只眼睁,望着小牙在那里捣鼓着山羊。脖子上的喉结不禁滚动起来。

  山羊在火上烤了约摸有一个时辰,小牙用手捏了捏滚烫的羊肉,确定已经熟透,便撕下一支羊腿,大嚼了起来。

  浓郁的肉香终于勾得石床上的雷奥按捺不住了,跳下床来凑近火堆旁。

  “小娃子,这么大一只山羊,你一个可吃不完。”雷奥说着,咂了咂嘴。

  小牙瞥了一眼雷奥,心下不免有些好笑。脸上却很平静地说道:“老先生若想吃,请自便吧。好多东西和人分享,可以收获更多的快乐。”

  听着小牙的话,雷奥颇有些汗颜。回想刚才自己吃馒头时,全然没有要分小牙的意思。可是,小牙却一点都不介意与人分享,还能说出一条条道理出来。自己这个前辈的胸怀,居然还不及眼前这个小小的晚辈。

  不过,作为亚斯兰帝国中赫赫有名的人物,雷奥摸爬滚打了这么多年,见识了太多的尔虞我诈,自私自利,所以才有了这样一副漠然的性子。在这个尊崇力量的幻武世界中。多数强者的心性,都与雷奥无异。

  饶是心怀愧疚,可是那几十年锻炼出来的谨慎性子,还是无法令雷奥毫无顾忌地吃下别人提供的食物。他瞥了瞥香气腾腾,色泽诱人的烤羊肉,强忍着馋性。指着小牙手中的那支羊腿说道:“小娃子,可不可以把你手上的那根羊腿给我。”

  小牙脸色微微有些错愕,望着雷奥,说道:“老先生,不还有三支羊腿吗?你随便扯哪支都可以的,反正我一个人也吃不下三根羊腿。”

  雷奥干笑了两声。

  “我只想吃小娃子手上的那根。”

  小牙瞥了瞥雷奥,脸上有些无奈。把手中的羊腿,往雷奥跟前一递,说道:“老先生,拿去吧。”

  雷奥接过羊腿,凑近鼻孔,使劲地吸了吸,不禁赞道:“香,真香!”随即,大口大口地咬了起来。

  吃完上一根羊腿,雷奥还是意犹未尽。小牙瞥了瞥雷奥那副馋嘴的样子,又把手上的一块好肉往他跟前一递。

  “老先生若是喜欢吃,就多吃一点吧。”

  雷奥点了点头,倒是毫不客气从小牙的手上把那块羊肉接了过来。

  一连吃了两块羊肉之后,雷奥对小牙的戒心才有些减弱,第三块羊肉却不是从小羊手上接过,而是主动的从残缺不齐的烤羊上直接扯下。

  有道是吃人嘴软,这条定理,在强者身上也一样通行。雷奥吃了小牙的烤羊肉,态度骤然殷切了许多。俨然是苦口婆心的神气,说道:“小娃子,老夫在法拉度大陆闯荡多年,有一句话想提醒你。”

  小牙擦了擦沾在手上的油腻,朗声道:“老先生有什么话尽快说,我一定记在心上。”

  望着小牙那副谦虚的神态,雷奥的心里,倒是对这个萍水相逢的小娃子,燃起一些好感。以往和他打交道的都是一些精于算计的巨奸巨滑之徒,难得遇见像小牙这么单纯没什么心机的人。

  “小娃子,你对人这般没有防备之心,以后难免会吃大亏。在法拉度大陆上闯荡,老夫送你一句话,防人之心不可无!”

  雷奥所说的道理,小牙不是不知。也不能说,小牙对人没有戒心。只是他的戒心与眼前这位在法拉度大陆上闯荡一生的老人比起来,实在是有些微不足道。就比如,雷奥可以对一个仅有筑魄高阶的小娃子提高警惕,可是小牙却无法对雷奥这样一个老人怀上多重的戒心。毕竟,他还年轻。年轻无畏,有许多事情,要等到经历之后,才会渐渐明白。

  小牙郑重地点了点头,应道:“老先生的话,我记在心里了。”

  一老一少两人,将一只肥山羊啃得仅剩一地的骨头。雷奥剔了剔牙,伸了个懒腰。

  “小娃子,老夫还要继续疗伤。你要安静一点,别打扰了老夫,等老夫身上的伤了差不多的时候,老夫就带你走出这铁屏山。”

  小牙点了点头,说道:“多谢老先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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幻武之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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