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枫走到门口,这才忽地惊觉,仔细想了想,还是叹了口气,往外走去,自己到万益祥打磨厂订了两口棺木,又到裱糊铺买来香炉蜡扦纸人纸马等物,这才回到客栈。
回到客栈之后,那掌柜的就迎了上来。叶枫看了他一眼,问道:“掌柜的过来,不知道有什么事?”那掌柜的陪笑道:“是这样,这位公子,小人是老实经营,不敢得罪各位线上的大爷。您看……”
叶枫横了他一眼,哼了一声,说道:“真是莫名其妙!”说着转身便走。掌柜的急忙跟上,手中托着一个盘子,说道:“这位公子,这里是一百两银子……”说着声音忽然放低,在叶枫耳边悄悄耳语道:“有人死在小店里,这件事官府要是问起来,小人可吃罪不起啊!”
他说到这里叶枫当即明白,想是他不知道怎么见到了明月的尸体,以为自己是山贼,将她掳来此处,*杀人。生怕连累到他的店铺,因此才来找自己商量,送上一百两银子。叶枫知道,若是不让他办点事,他必定不会心安,说不定为了怕事而报了官,那便麻烦的紧了。
叶枫当即在那掌柜的耳旁低声道:“既如此,一会会有万益祥打磨厂的人来,劳烦掌柜的帮忙把尸体装殓起来,送到城外回龙观,停放几天可好?”掌柜的听了,以为叶枫害怕东窗事发,急忙说道:“好好好,小人这就去办。”
说着那掌柜的就要走开,叶枫伸手把他拉住,低声说道:“晚上再办,小心耳目。”那掌柜的急忙陪笑道:“是,是,小人理会的。”
说罢叶枫便又上了楼,叶枫过去敲了敲叶嫣然和柳梦蝶两人的房门,发现两人都不在这里,柳梦蝶的房门锁着,叶嫣然却只是把门虚掩上了。想来两人又出去练剑去了,叶枫便走到叶嫣然房中,拿起纸笔,将这一日的来龙去脉都写了下来,放在桌上。叶枫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不等她回来自己对她说,也许是这些事让他一时难以承受吧。
叶枫回到房中,伸手打开柜子,想把明月的衣服也都一同收殓了,再挑上几件簪环首饰陪葬。丧葬讲究事死如事生,明月生前虽然在江湖上颇有地位,可是正式身份不过是侯府的一个丫鬟,也不适宜大*大办,再说若是陪葬众多,不免惊动盗墓贼,累的她死后尸骨不安。
可是在叶枫收拾她的遗物的时候,却忽然发现了一个蓝布的小包裹,上边也用金丝线绣着一只六爪金龙,看大小制式跟金龙帮所用一模一样。叶枫忍不住皱起了眉头,赶忙过去将门窗都关好,看了看周围没人,这才将这包袱悄悄打开。
这包袱是明月藏在衣服堆里面的,她从来也不会想到叶枫竟然会亲自给她整理遗物,因此也绝不会留下这个东西里面藏着什么杀人机关。可是纵然如此,叶枫仍是不敢大意,仔细用手捏了捏这包袱,发现里边只是软软的一堆,仿佛是衣服之类的,应该没什么危险。
叶枫将这包袱打开,却看见里边是许多小孩子穿的衣服。叶枫将衣服拿起,一件件往事涌上心头。原来这些衣服都是叶枫小时候穿过的,当年明月刚十二三岁的时候便被卖到侯府。那时候叶枫还刚学会走路,她就来照顾叶枫的饮食起居。虽然她也只是个小孩,却将那些丫鬟婆子指挥的井井有条,宛若一个小大人摸样。
再往下翻,依旧是小孩子的衣服,可是却变成了女式的,而且质地、裁剪也都一般,都已经破破烂烂的了。虽然如此,但是这些小衣服仍然被明月洗的干干净净的叠放整齐在这里。叶枫略一思索,便已经明白,这些却是碧月的衣物。
想叶枫自小锦衣玉食,穿的衣服自然华贵,而且替换的也多,因此他的衣服都是些绫罗绸缎,整整齐齐的。而碧月却是在药铺长大,虽然没有多穷,可是富却一定富不了。衣服也一定是穿烂了这才扔掉,因此她的衣服都已经破烂了。
这两包小孩衣服也不是什么要紧物事,更不值什么钱。而她却将之珍而重之的收藏在这里,可见明月心中究竟还有有些许柔情,并非冷酷的杀人机器。
叶枫忍不住一声长叹,明月的死让他有一种如释重负的快感,也有一种惋惜的感觉。可是现在看见了这包东西,却让他心中如释重负的感觉变成了深深的内疚,回想往日,明月在他身边,和他一起长大。可是这位一起生活十几年的伴侣心中所想,叶枫却从来不知道。
他也很少考虑明月的感受,是啊,纵然丫鬟再得宠,主人也不会去考虑他们的感受。可是明月呢,她却没有仅仅把叶枫当成主人,而是将他当做生命中最亲近的人,可以和这世界上她惟一的亲人相提并论的人。
叶枫咬咬牙,自言自语道:“明月,你放心吧,无论如何,我都会照顾好你妹妹的!”叶枫正欲把明月最珍视的这一包东西打包起来,却忽然发现这个包袱下边还压着一个牛皮纸封袋。
叶枫将那封袋拿起,见上边写着:“字呈公子台鉴。”看来这是明月写给自己的,叶枫便伸手拆开那封信,从里边抽出一张淡黄色的小纸来。
上边写着的内容,叶枫越看越是心惊。明月把金龙会和碧霄宫的一切隐秘都写在了上边,和昨日唐雨沐告诉叶枫的一般无二。但是后半段,叶枫看了却更觉惊心。
后边写着:“唯碧月虽精擅易容之术,但却仅与妾相联系,并非碧霄宫或金龙帮人,于此间隐秘之事并不之情,请公子幸勿怀疑。妾自知有负公子良多,唯望公子念妾有一日之劳者,善待吾妹,则妾虽于九泉之下,亦含笑矣。”
本来这封信已经完了,可是下边又匆匆写了一句话,字迹潦草,叶枫正准备去看,房门却忽然被人“啪”的推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