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湖中人最重名声,正所谓饿死事小,失节事大。一个人输给人家,甚至被砍下一条胳膊,那都没有什么。但是如果名声受损,那却非拼命不可。叶枫走过去一把抓住那人的肩膀,喝道:“朋友,你嘴巴放干净些!长歌门的侠士们又怎地会杀人?”
那人被叶枫的手抓到肩膀上,习武之人下意识的便沉肩一闪。不过这一下有怎能躲开叶枫的一抓?只是这样一来,叶枫知道他身有武功,下手之际再不容情,内力从指间透出,那人登时半身酸麻。
“啊呦!你……你是什么人?”那人试着挣扎了一下,但却纹丝不动。叶枫的手并未抓在他穴道之上,但是他却根本动弹不得,不禁又惧又怕。
叶枫双眉一立,厉声喝问道:“说,是谁让你来诋毁长歌门的名声的,嗯?你若是不说,我便把你的手臂捏断!”说着叶枫手指稍稍用力,那人登时“啊呦啊呦”的叫个不停。
那人一边护住肩膀,一边高声道:“我说,我说,好汉快放开手!”叶枫哼了一声,放开了手。刚才这一接触,叶枫已经对他的武功了然于胸。知道不管发生什么情况,他都不可能从自己的手中逃脱。
但听那人颤声道:“刚才……刚才我看见十多个穿着白底子滚金边,绣着流云纹的爷们,正在抢一家人家的粮食财物。我们张帮主看见了,上去劝道:‘诸位都是长歌门的英雄好汉,怎能欺侮这等不会武功的乡农?’谁知道那几个人回过头来问我们帮主:‘你算什么东西?敢管老子们的事?’我们张帮主按照江湖规矩说道:‘在下飞鱼帮帮主张钦河,敢问……’谁想到哪几个人蛮横的紧,竟然都取出兵刃来,围攻张帮主,张帮主双拳难敌四手,就……就……”
不等他说完,叶枫便已经了然,不禁黯然神伤。他说的那些人身穿白底滚金边秀流云纹,那正是长歌门的服色。听他说得这般细致,想来也不至于是假的。只是想不到自己不过两年不在,原先好生兴旺的一个长歌门便已经有人竟敢欺侮不会武功之人了。
叶枫忽然又回头对那人问道:“你说的若是真的,那这些人可当真该死。学武之人欺侮不会武功之人,这便是死罪。更何况动不动就出手杀人,更加罪不可赦。只是你说的未必是真的,来来来,你带着我到此处长歌门的分舵去对峙。如果你说的是真的,我向你赔礼道歉,如果你说的不真,哼哼,这就是你的榜样!”说着叶枫轻飘飘反手一掌拍出,身后二尺外的那株大树忽然轰然倒下,将这人吓得嘴都合不拢来。
这人看见叶枫隔空断树的掌力,知道自己敌也敌不过,跑也跑不了,只好乖乖地带叶枫往长歌门在此处的分舵走去。路上还对叶枫说道:“这位爷台,您武艺高强,可是长歌门那些人各个杀人不眨眼,在此处横行乡里。连官府都拿他们没办法,您……您可千万不能让他们知道是我带您过去的,要不然……要不然……”
叶枫心中焦躁,怒喝一声:“啰嗦些什么?你只管赶快带路。我保你小命便了!”那人伸了伸舌头,不敢再答话。叶枫跟着那人一路奔跑,路上听见凤儿喘息重浊,看她脚步浮软无力,叶枫忽然想起,凤儿根本没有练过武功,这般奔跑又怎生经受得起?当即回头伸手揽住她的腰,脚下运气轻功,另一只手拎起那飞鱼帮的人,展开轻功向前跑去。
这一走疾逾奔马,快似闪电。直将那两人惊得不住的尖叫。只不过一个是惊喜,一个却是惊惧。
叶枫脚程极快,不多时便已经走到那人所说的长歌门分舵出。刚刚走近,叶枫就听见一阵兵刃相交之声,空气中还隐隐有血腥气。叶枫唯一皱眉,心道:“不好,只怕此处猝遇敌袭,眼下里面已经动上手了!”叶枫当即随手一指,点了飞鱼帮那人的灵台穴,这一下叶枫并没有用上内力,他自身气血运行,一个时辰之内穴道便自解开。
叶枫伸手揽住凤儿,急忙往里面走去。路上还不忘叮嘱凤儿:“一会跟紧了我,千万不要走远了!”凤儿点头答应。原来那两年间闲暇之时,叶枫已经把自己的经历都简单的告诉了凤儿,其中一些重大的关节,譬如传国玉玺一事,叶枫便隐而不言。
叶枫带着凤儿几步就走了过去,之间前面怵然耸立着一处三进的大宅院,门上挂的牌匾上写着大大的龙飞凤舞的三个字——长歌门。
先看到这山门,叶枫便皱起了眉头。长歌门各处分舵的从来都做书院之形,门上的牌匾也都是白底黑字小篆的“长歌书院”四字。绝不会像这样红底金子,还用行书书写。如此不合形制,断然是冒充的冒牌货。
不知道为什么,虽然有人冒充长歌门的名字在外边招摇撞骗,鱼肉乡里。叶枫的心中竟然深感欣慰,也许是因为他害怕的事情没有发生吧。
长歌门虽然开设书馆,也靠教书来换取一些束脩糊口,但是那毕竟所得者少。不过从前长歌门也没有多少人,这点钱已经足够开销。到了叶秋手里,人虽然变多了,但是从长歌门中出来许多官员,长歌门自然也不会少了供奉。
到了叶枫手里,长歌门一度倾颓,但是叶枫联合当地武林,从各处镖局、码头中收份子钱,又广招人马,从海外贸易中也获利颇丰,长歌门供奉更是殷实。但是自从叶枫失踪之后,却不知道长歌门可还能遵照叶枫先前的命令,和气生财。叶枫只害怕长歌门万一有一日接济不上了,这许多江湖上的桀骜不驯之士,只怕便要搅扰乡里。
也正因如此,今日见到那人大喊长歌门的暴徒又杀人了,叶枫情绪才会那般激动。不过现在看见是冒牌货这么做,叶枫心中的一块大石头就算落在了地上,心中登时无比轻松,迈步就往那山门之内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