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开举看了三人几眼说:“你们三个魔鬼,长期为非作歹,残害乡邻,祸国殃民。今日神兵为民伸冤,奉神灵旨意捉拿,尔等有何话说?”
李富田早已失去往日威风,垂头丧气跪着,看见这个阵势,吓得屁滚尿流、颤抖不止、说不出话来。两条大腿不停打颤,周身发软、跪立不稳,好似一滩烂泥渐渐直往地上瘫。
周洪全、何鑫雷吓得脸色苍白,睁大惊恐的眼睛,浑身直冒冷汗、颤抖不止,再也没有往日王母娘娘放屁——那股神气,连跪的力气都没有了,实在跪不住,一下子瘫软在地。
站在他们背后的神兵,伸出有力的大手,揪住各自的胳膊,不让瘫到地上。
谢崇德心中热血沸腾,抑制不住内心激动,威严紧盯李富田,一股股复仇快感涌上心头,先是揶揄发问,随后咬牙切齿雪恨:“尊敬的、一贯作威作福的保董大人,不知是否记得昔日之誓?但我却清晰记得!你这条凶恶成性的饿狼,坏事做尽做绝的魔鬼,今日就要叫你拿命应誓!”
李富田早已吓得半死,听见问话无力抬头斜视,耷拉着脑袋说不出话来。
沈开举冷眼观看,无比威风下令:“既然魔鬼无话可说,行刑香童何在?”
负责行刑的香童,刚喝下一大碗包谷酒,两眼通红,一脸杀气,身穿大红色衣服、裤子,右边衣袖脱尽,和衣服扎在腰上,右臂至右胸袒露,手提缠着红绸的鬼头大刀,步履坚实、刚劲有力从队伍里跨步走上前答应:“在。”
沈开举挥手指着李富田说:“先把李富田这个十恶不赦的魔鬼给我拉出去镇了!”
行刑香童简短有力答应:“遵令!”
揪住李富田的神兵立即推着李富田来到地坝边,按住朝北跪下。
行刑香童随后跟到,待按住李富田的香童松开手,左手拍肩,右手握住鬼头大刀把子,刀刃搁在李富田肩上,对准脖颈大椎下面的缝隙部位,肘部使暗劲一拐,下刀从后往前用力推,做得干净利索,脑袋一下子被切了下来,滚在地上,颈桩腔子里喷涌出一股鲜红的血液,尸身一个前扑,倒在尘埃。
围观的人群激情振奋、欢呼雀跃:“杀得好,杀得好!”
“恶人自有恶人磨,遇到恶人跑不脱!”
“善恶到头终有报,只争来早与来迟!”
“好啊,这就是恶人作恶的下场!”
“善必寿老,恶必早亡!”……
谢崇德深深出了一口恶气,从内心“哈哈哈……”发出一阵爽朗、痛快的笑声说:“李富田哪李富田,当初为了侵吞我家田地,怀有私心、不惜黑心假装公断,当着许多人的面在神灵面前装模作样发誓:如果怀有私心……不得好死善终,定遭刀斧加身、身首异处!你穷凶极恶,经常黑心霸占穷人妻女、家产,百姓对你恨不得食肉寝皮!今日刀斧加身,正应前誓,不得好死善终!自古以来,苍天有眼!恶有恶报,善有善报,不是不报,时候未到,时候一到,一切都报!”字字铿锵,声声震耳,声音由低到高,充满刚毅气节,一时豪情奔放,透出复仇的快感。
突然,围观的人群中冲出几个手拿包谷粑和火巴(方言,火巴读Pā,就是熟透、软、茸的意思)红苕的农民,跑到李富田的尸体跟前,将包谷粑、火巴红苕拿在颈桩腔子处,蘸满往外直冒的鲜红血液,送进口里大嚼特嚼,吃得津津有味,舒畅咽下,好似吃到从未吃过的美味佳肴那么舒心。
一个农民手拿饱蘸鲜血的包谷粑喂进嘴里,血液从嘴角直往下流,咽下包谷粑后,连忙用手指揩拭嘴角血液,放进嘴里开心吮吸。
这些人为什么要用食物蘸着人血吃下?
据说一是热人血能够治疗各种疑难杂症,对痨病特别有效;二是能够避邪,吃过热人血之人百邪不侵、身安体健、百病消除。三是李富田为富不仁,一贯仗势欺人、压迫百姓、期男霸女、谋田夺产,害得好多人妻离子散、无家可归,受害群众恨不能生食其肉!现在谢崇德为民除害,自然不愿放过这痛快吸食其血的复仇机会,以解除长期以来积压的心头之恨。
周洪全、何鑫雷亲眼目睹李富田被杀、群众生啖其血的整个过程,虽然害怕,但求生的本能驱驶着他们支撑起瘫软的身躯,拼命往谢崇德和沈开举面前膝行移动,连连求饶:“我不是魔鬼,求仙长开恩!小人不是魔鬼,求仙长饶命!……”
周喜凤看见公爹被抓,又从搜查何家的神兵交谈中仿佛听见父亲同时要遭,想到昔日与谢崇德的情份,抱着侥幸心理,尾随捉拿公爹的神兵,回到星灵山。这时瞧见处决李富田,父亲和公爹也被沈开举指为魔鬼,明知在劫难逃,但救父心切,依然抱有最后一线希望,从外边跑进场子,双膝跪在谢崇德面前,痛哭流涕求情:“谢仙长,父亲和公爹不是魔鬼,求你行行好,放过他们!”
谢崇德闪目观看周喜凤,心中波涛汹涌。
周喜凤出嫁到何家以后,生活富裕,保养得当,真正应了女大十八变,越变越好看之语,越发长得漂亮:细腰丰臀,呈现出凹凸有致的曲线美;粉妆俏脸、含羞带怯跪在谢崇德面前,泪水流满双颊,一副梨花带雨、楚楚动人的样子,声音哽咽,悲从中来,仍然掩饰不住媚眼温柔似水,眼波顾盼生辉,灼灼美目勾魂摄魄盯住昔日情人,眼中闪出只有谢崇德才能够看得懂的乞求:“崇德,请看在往日我爱你的情份上,放过父亲和公爹,不要杀他们!”
谢崇德面对当初喜欢、体贴自己的女人旧情难忘,眼前浮现出与喜凤亲昵接触的情景:夜晚降临,她悄悄来到面前,无比深情地望着劳累一天,浑身满是臭汗的长工,轻声述说喜欢的情话,不顾一切爱得那么真诚、那样疯狂,给自己塞喂带有体温的食物……多么温柔体贴,那样忘我执着拥抱着说:“我发誓死心塌跟你过一辈子”……一桩桩、一件件好似走马灯一般,在眼前不停晃来荡去,不由心潮激荡起伏,眼睛潮湿闪现泪花。看她跪在面前泪眼婆娑哭泣乞求,那副梨花带雨、楚楚动人的模样,心里一软正欲答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