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04 姑师临危
色子2017-04-07 12:543,232

  甬道之外,正是百草谷的夏季。

  雁奴踩着草鞋,在花草之间小心的绕行,今日爷爷让她找一种叫做“白术”的草药。

  她手中拿着一本厚厚的书,书上的蝇头小楷和草药的插画,全部出自驻颜神医之手。“百草解读”四个字紧紧的贴着她的手心,是这本书的名字。

  雁奴口中念念有词,边看草药的样子,边记着书上写着详细的草药的药性。“白术,喜凉爽,以根茎入药。健脾益气、燥湿利水、止汗、安胎。”

  白术找到了,雁奴将书翻到下一页,想成为一个合格的医者,需要自己付出更多的努力,而不是靠师父督促。

  火红的夕阳进入了深谷,同夕阳一同进入百草谷的,还有一匹枣红马。伏在枣红马上的是一个以黑纱遮面的中年妇人。她身着绕襟深衣,梳盘桓髻。

  枣红马身高腿长,行如风,眨眼间便穿过谷口行至谷中。令人称奇的是,这一人一马越过谷口的瘴气区竟然毫发无伤。

  驻颜神医步出草庐,满面笑容的上前打招呼:“夫人!”

  妇人勒住马缰,翻身下马。道:“神医倒是越发的清闲了!”

  “说道清闲,老朽倒是比不上夫人。夫人一路上定受了许多风尘,热茶已经备好,请到屋内饮杯清茶!”

  妇人撒了缰绳,让马儿在草地上吃个畅快,随着驻颜神医进了茅庐。

  驻颜神医为妇人倒上一杯热茶,道:“我以为自上次一别,我们不会再见了!”

  妇人摘下面上的黑纱,道:“我倒是不愿再来麻烦你!”

  “哎!你肯定没有听我的嘱咐,没有按时吃药,肯定也不会忌口。伤口溃烂成这个样子才想到要来找我!”驻颜神医麻利的翻出药箱,责怪的说着。接着,几根银针扎在了妇人的脸上。

  妇人的脸满是伤痕,那些伤痕有深有浅、有长有短,有的已经结成了浅浅的疤痕,有的却溃烂的不成样子,深的见了骨头。

  那是一张让人望而生畏的脸,可驻颜神医却似看惯了一般,手指在已经溃烂的伤痕上移动着,没有一丝厌恶和不适。

  妇人说道:“我本来不想再治了,三年前你为我医治,是在我无意识的情况下,由不得我做主。若不是这伤口越发溃烂的厉害,怕影响了身体,我倒宁愿一辈子以黑纱遮面!”

  驻颜神医略带惋惜和不解的摇头道:“多少人想要这倾城的容貌,求之不得,你本天生丽质,却宁愿弃之不要,又是何苦!”

  妇人道:“若不是为了寻我那生死未卜的女儿,我早就想了解了自己的性命,又何必在这世间受苦!”

  “三年前你遭人追杀失足落入谷中,受了伤、毁了容,你在伤愈之后便四处寻访,如今还是没有你女儿的消息?”

  妇人摇头道:“姑师的山山水水,我几乎寻了个遍,可就是没有遥玲的消息!有时候,我梦见她已经死了,又投生到了一个好人家。有时候,我却梦见她在一处受苦,天天挨饿、受冻,那家人对她不好!

  如今,我也不知道她到底是生是死,我不敢去想!”

  “姑师虽然是一个小国,可孩子也不少,想在众多的孩子中把遥玲找出来,也非易事!你何不与国主明言,倘若国主肯出手,事情肯定容易的多!遥玲毕竟是他的女儿!”驻颜神医如是说着,一双手忙乎着将一瓶膏状的药物敷在妇人的脸上,他于妇人有救命之恩,因此知道妇人的身份,更知道妇人的故事。

  原来这个妇人不是别人,正是姑师国国主狄浔禹的蝶妃侯窈兰。

  侯窕兰面带伤痛,道:“为君者,多薄性,当初国主召我入宫,也是因为我的姿色出众罢了!我在他身边侍奉了十年,十年冷暖,十年情仇,我一分一毫的看在眼中,记在心上。

  他寻得新欢,便忘了旧宠。听得一面之词,便对我冷眼相向。否则,我又怎会遭人追杀,落得如此下场!

  我早就巴不得离开那吃人不吐骨头的皇宫,现在,机会终于来了,我又怎会自投罗网。女儿丢了,是我自己的事情!就连侯家人,我也不会惊动!”

  驻颜神医看着这个倔强又坚强的女子,心中不禁钦佩了几分。他心想,也许那小孩,早就死了呢!可是他却不敢说。

  药敷好了,以厚厚的纱布包裹,一个时辰后将纱布揭下,便可见到姣好的容颜。

  驻颜神医将装有药膏的瓶子放到侯窕兰的手边,道:“这药是去年才研制出的,名为复颜霜,你随身带着,倘若脸上的伤再复发,你只需将药涂在脸上便可!不用大老远的跑到这百草谷来!”

  侯窕兰将瓶子放入怀中,道:“你也别烦我,我来一趟也不白来!我在外游荡多年,自然对外面的事情知道的多一些。你若想听,我不妨将我的见闻,说与你听!”

  驻颜神医久居深山,虽然一直清闲自在,可对外面世界却非常向往,对侯窕兰的提议,他自然求之不得,可他并未表现出很高兴的样子,而是装作实在无聊,听听也无妨的模样,道:“好吧!你且说说最近发生的事吧!”

  “月前,汉军攻入了楼兰城,抓了楼兰王!如今姑师人人自危!”侯窕兰不愧为国主的女人,一开口便关乎国家。

  驻颜神医脸色惊异道:“楼兰向来与汉朝交好,怎会突然受到汉军的攻击?”

  侯窕兰也神色凝重,继续说道:“楼兰与汉朝交好,那已经是以前的事情了!两年前,汉朝皇帝为了得到乌孙国的良马,将细君公主嫁于乌孙王,这样汉使在两国之间来往频繁。

  汉朝与乌孙相距岂止万里!楼兰同姑师一样,同位于通往西域的要道之上,每次汉使经过我国和楼兰,我们都要承担起服务的义务,两国国主不得不派人挑着清水和食物迎来送往!

  在汉朝与乌孙和亲之前,过往的汉朝使团数量并不多,我们还可以承担。可是在和亲之后,一年之内,就有几十甚至上百支使团经过。而且汉使越发嚣张跋扈,我国与楼兰均为小国,国力自然不如汉朝那样的大国。如此供应下去,实在是难以维持。

  去年十月,楼兰、姑师开始拒绝为汉使供应食物,而且有一些官员曾派兵阻拦汉使前进的道路。

  去年十二月,狄遥琦王子死于汉使之手,他是国主最疼爱的长子!国主得到消息以后怒不可遏,对汉朝使团充满了仇恨,他派人杀害汉使,抢劫他们的财物。

  楼兰在匈奴的挑唆之下,也加入了对汉使的反击战。

  聪明的汉朝皇帝知道有了匈奴人的撑腰,姑师、楼兰两个小国才敢对汉使不利,所以他派出兵马征讨匈奴人。可是狡猾的匈奴人在汉朝军队未到达之前就逃的无影无踪了!

  可怜的楼兰成为了汉使们泄恨的对象!七百汉军便攻破了楼兰城!

  下一个被攻占的,恐怕就是姑师了!”

  侯窕兰的话句句带着隐忧和焦虑,驻颜神医听后也变得紧张起来。“如此看来,如今的形势的确对姑师不利!”

  侯窕兰道:“国主受了小人的蒙蔽,犯下大错!大王子的真正死因,那些小人自然心知肚明!覆巢之下焉有完卵!种下的恶果,迟早会被他们自己吃掉!可惜,他们只看到了眼前的利益,却不顾国家的安危!”

  “但愿国主能够找到一个好的办法,化解姑师的危机!”

  侯窕兰摇头,道:“依我看,这场大仗恐怕是迟早的事情!汉朝皇帝向来骄傲无比,怎么会允许像姑师这样的小国给他颜色看!”

  一个时辰很快过去了,拆开纱布以后,侯窕兰果然恢复了往日的容颜。

  侯窕兰诚心夸赞道:“驻颜神医果然是名不虚传!”

  驻颜神医有些不好意思的道:“你又不是第一天认识我,又何必奉承!”

  侯窕兰的目光移向旁边的一个小屋子,一个柜子挡去了一半视线,只能看到一张床下面有一双绣花鞋!

  侯窕兰看着驻颜神医笑道:“你一向清心寡欲,不想百草谷也住进了女人?”

  驻颜神医向雁奴的房间看了一眼,道:“那是我孙女的房间!”

  “我记得,你曾说过,你未曾娶妻,何来的孙女?”侯窕兰大惑不解,不知驻颜神医何时有了私生女。

  驻颜神医连忙解释,道:“是三年前收养的女娃!我师兄在去西塘的路上捡到的,带来的时候已经奄奄一息了!师兄怕我一个人在这谷中憋闷,就将她留下,同我做伴!”

  “哦?那怎么不见她的踪影?”

  “我着她到谷中采药去了!怕是快回来了呢!等她回来,我再介绍你们认识!”驻颜神医说着,满脸的笑容,雁奴陪了他三年,给他带来了很多的快乐!

  侯窕兰想到自己的孩子,会不会也与驻颜神医收养的孩子有同样的遭遇,思女之情油然浮上心头,心中满是酸楚。

  驻颜神医看出侯窕兰神色有异,知道碰触到了她的痛处,便不再提雁奴的事情了。

继续阅读:005 雁奴的身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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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颜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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