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动声色的考验
谷雨天2018-03-11 11:222,870

  不 动 声 色 的 考 验

  萧晓娟冲到了门口,小栓子闪电般地伸出粗壮的胳膊拦住她。萧晓娟没敢硬闯。王队长示意小栓子让她进来。然后给她倒了杯水递给她。萧晓娟迟疑了一下,接过来咕嘟咕嘟喝下大半杯,喘着气说:

  “队长,我想知道这回又是为什么让我闲着?”

  舅爷爷反问:“你说是为什么?”

  “你们领导的想法我怎么知道。我找黎副队长,黎副队长说让我找你。可我就是想不明白:以前你让我闲着,我认,我笨,我考核成绩差。现在呢?现在我赶上来了,我不比她们差。为了不拖大家后腿,为了成为一名合格的优秀的地下工作者,我不怕流汗吃苦。好不容易有了今天的成绩,可你为什么还那样啊?”说完就开始抹眼泪——她是真委屈了。

  舅爷爷耐心地听她说完,递给她自己的毛巾。“这就委屈了?一名优秀的特工要能经得起各种考验。比如现在,派出去了那么多的同志,为什么没派你出去?不会分析?不会冷静客观地分析原因?”舅爷爷停顿了一下,观察一下萧晓娟的反映。

  萧晓娟似乎在思索什么。

  “晓娟同志,”舅爷爷语气缓和了些。“你不认为这次派遣对你就是一次考验吗?”

  萧晓娟猛地抬头望着自己的上级,有些不吃惊。“这也算考验?”

  “对,”舅爷爷说:“表面上平静如水,内心里波涛汹涌。当感觉到对自己的安排或者处理不公时,依然能表现出镇定自若,思考、观察、缜密地逻辑推理,还有,客观地全面地与自己的同志同伴进行比较,准确定位自己的长处和不足。然后有根有据、有条不紊地向上级表达自己的诉求。这些,不应该是优秀的特工应该具有的品质吗?”

  “可我———还是不太明白。”萧晓娟用毛巾擦眼泪,又习惯地抬起手肘再擦一下。

  “你看啊,晓娟同志。”舅爷爷摘下帽子整理一下头发又重新带端正。“你希望把你派到哪儿?”

  “哪里斗争最复杂就把我派到哪里;哪里工作最艰巨我就去哪里。”

  “哟呵!”舅爷爷乐了。“口气不小,决心蛮大。就你刚才擦眼泪的动作——敢把你派到最艰巨最复杂的地方去吗?”

  萧晓娟一脸懵懂地看着自己的队长。

  “目前最需要人的地方就是大城市敌占区。你看有小姐太太或者女记者女教师像你这样擦眼泪的吗?”舅爷爷说着抬起手肘做了一个模仿她的动作。

  萧晓娟噗呲笑了。”谁学资产阶级小姐那一套啊。”知道自己说错了,赶忙补充道:“报告队长,我会注意的,其实我也会。这不是在咱根据地嘛。”

  “那也不行。你们大多数时候的公开身份都不是根据地的战士,懂吗?必须要把你不喜欢的那一套操练得熟练自如,最终形成自己的习惯和本能。不然,完不成任务不说,自己就把自己暴露了。”

  “是,队长。你——答应了?”

  “答应什么了?你先下去吧。记住这也是考核。”

  “队长你刚才说的是’考验’!”说完,面带喜色的跑了。

  就这判断能力?舅爷爷心想。

  舅爷爷站在屋中间,两条胳膊抄在胸前,少顷又抬起右臂托着腮帮子,慢慢地踱着步子。过了一会儿,他对警卫员小栓子说:“把黎副队长请来。”

  他是想和黎慧再商量一下。几天以后,黎慧副队长就要亲自去———重建地下情报网并在一段时期内担任领导和指挥。如果可能的话就带上萧晓娟吧,跟在她身边,学习、成长,兴许还能帮上忙呢。在舅爷爷眼里,黎慧是个有着丰富地下工作经验,而且头脑异常敏捷,身手在女特工中也是最好的之一,甚至有些男同志也未必是她的对手。最为大家津津乐道的一次,是根据地保卫部举行的内部比武大会上,代表中央总部(后来改名叫调查局,再后来又改称社会部)下来检查工作的魏明奇科长也败给了黎慧。

  魏明奇科长兴致勃勃地看女兵们依次上场。先是报务操作,发收报、密码速记,接着是射击:手枪、步枪、机枪。然后是格斗和匕首刺杀。舅爷爷跟魏明奇是老熟人了,见他看得起劲,便说:“怎么样老王,上去露两手?!”

  “不行不行,老王你开什么玩笑,跟女兵比,不好意思嘛。”

  “我说老魏呀,你可别小看姑娘们,个个都是高手。”

  “吹牛吧,还个个都是高手!”

  黎慧说:“魏科长,是不是高手,练练不就知道了。再说,姑娘们正好可以跟你学学呀,多好的机会。大家欢迎总部来的魏科长!”女兵们迅速列队,鼓着掌。

  舅爷爷说:“好了老魏就别谦虚了。请吧。”

  魏明奇科长实在不好推了,只好上场,“比什么你们说。”

  姑娘们七嘴八舌闹腾:

  “射击射击。”

  “格斗啊那多来劲!”

  黎慧说:“你自己定吧魏科长。”

  “那就射击!”

  “好。大家鼓掌。”

  魏科长先用步枪做卧姿射击,80米靶子,三发三中共二十七环。这成绩已经相当不错了!接着是蔡伊莲——一个从重庆来的姑娘上场,三发二十一环。接下来萧晓娟上场,她打出了十五环,有些沮丧地下来,说:“丢死人了!”

  魏科长哈哈一笑,对我舅爷爷和黎慧说:“不错嘛,不到三个月达到这水平,很不简单了!”

  黎慧说:“我打几枪试试。”说完接着递过来的步枪,卧倒后几乎没留出明显的准备和瞄准的时间就扣动了扳机,三发一气呵成。报靶结果一出:二十九环!女兵们欢呼雀跃起来。“格斗!格斗!格斗!”她们鼓噪着喊。

  黎慧吼了一声:“别闹!”

  舅爷爷笑着说:“行了行了。

  悄声问魏科长:“我说老魏,如果真格斗的话,姑娘们可能都不是你的对手。不过黎慧未必会输给你哟。”

  “想出我的洋相是不是?赢了光彩吗?”

  “好男不和女斗。”舅爷爷拍拍老魏的肩膀。

  魏明奇对黎慧说:“在你们王队长面前我是甘拜下风的,可我魏明奇的大名走遍根据地也是响当当的呢。没想到居然会败给你这位女同志”!

  黎慧笑而不语。

  警卫员小栓子说:“队长,黎副队长来了。”

  “队长找我有事?”

  舅爷爷和她坐在桌子两对面。舅爷爷说:“还是萧晓娟的工作安排问题啊。”

  黎慧说:“她找过我,我叫她直接向你反映的。”

  舅爷爷说:“我想听听你的意见。”

  黎慧想了一下说:“萧晓娟这段时间进步很快,她的刻苦努力是大家有目共睹的。但她有两点让我担心。”

  舅爷爷点燃一支烟:“说来听听。”

  黎慧说:“萧晓娟的反应力不是那么强,而且性格太倔强。这两点对做地下工作都是忌讳的。

  舅爷爷深深吸一口烟,“嗯,这确实是个问题。”

  “要不这样吧,王队长,就安排她留在根据地吧,干干总务什么的。”

  “你什么时候出发?”

  “很快,就这两天。等太原那边的交通员一到我就出发。”

  “和交通员一起”

  “是的。有什么不妥吗?”

  “不,不是。我想可不可以这样:你带上萧晓娟。”

  黎慧有些不解:“你的意思是———”

  舅爷爷说:“我想啊黎副队长,本来是打算让她留下做资料采录、调查分析工作的,但考虑到她文化底子——-,如果你能带她,教她,加上她自己的努力,兴许———”

  黎慧没等王队长说完,便说:“兴许能带出来?我同意。萧晓娟别的方面虽说不怎么样,可是她很顽强,可信赖,还有一条:她的格斗刺杀很出色。”

  舅爷爷说:“有她在你身边,你的安全就会多几份保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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