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未过门就因为与夫君吵架而回了娘家的虞嫣,此刻正坐在须弥酒店的大堂里,愁眉不展,郁郁寡欢。
陪着她的,还有白竹和蔡文广。
白竹先开了口:“嫣姐姐,你别生气了。”
虞嫣还是不说话。
白竹只好主动背锅:“我错了,我应该早告诉你的。”
虞嫣眉毛一挑:“你居然早就知道了?”
“嗯,但是三哥说他能解决,让我们保密。”
虞嫣盯着白竹和蔡文广:“你们都知道,然后就把我蒙在鼓里?”
蔡文广赶紧摆手:“别看我,我之前可是什么都不知道。但是看来应该是被我说中了,白因齐要选妃了吧?”
白竹急了:“你闭嘴,别瞎捣乱!”
蔡文广一脸无辜不代表他懵懂:“我说错了吗?”
虞嫣很烦躁:“你们别吵了,是我自己没想清楚,让我再好好想一想吧。”
但没容她想太久,忽然有个小姐姐急匆匆地赶来。
“虞嫣小姐,咱们酒店来了一位贵客,一上来就给了片金叶子,然后点了三个菜,都是刁钻古怪,闻所未闻,我们和后厨都听糊涂了,只有请你们去看看了。”
虞嫣和蔡文广面面相觑,只好跟着小姐姐向包间走去。
一进门,就看见一位女子的背影,身段是纤细柔弱的,装扮却又是雍容华贵的,不是芥子国公主蔡文琦,还能是谁。
“文琦?”虞嫣和蔡文广都惊喜地脱口而出。
蔡文琦回头,莞尔一笑:“姐姐,王兄。”
蔡文广开始实力怼亲妹妹:“还真的是你,我就说嘛,谁点的菜品如此刁钻古怪,又难做又难吃。”
蔡文琦笑着对蔡文广撂狠话:“我可是带了父王的法锏来的,见你一次打你一次。”
蔡文广不甘示弱:“以前你闯祸,哪次不是王兄替你挨揍?你要打便打,总不至于打死你亲哥哥吧。”
蔡文琦无奈了,对着虞嫣一笑:“王兄从小就被父王惯坏了,如今到了这里,没少给你添麻烦吧?”
虞嫣赶忙给蔡文广点赞:“之前的确如你所言,不过王子自从接手了须弥酒店之后,倒是经营得风生水起,帮了我大忙!”
蔡文广趁机插话:“既然都不是外人,我也就不跟你们客气了,外面还有客人在等位,你们就当行行好,小姐妹的私房话去虞嫣房间里说吧,我叫人把菜给你们端过去!”
蔡文琦惊讶地看着如此会做生意的哥哥:“你还是我王兄吗?我怕不是认错人了吧?!”
蔡文广洋洋得意:“怎么样,我这总经理当得还是挺专业的吧!”
虞嫣亲自去厨房给蔡文琦准备吃的,于是蔡文琦自己先来到了虞嫣的房间。
站在虞嫣的衣柜前,想起了之前的种种,蔡文琦不禁流露出凄婉的神色。
回想那日,为了逃避追兵,自己和虞嫣跳窗户进入这间房间,自己又躲进这个衣柜,但没想到的是,不一会儿,躲避白河追杀的白因齐,也钻进了这个衣柜!
而自己被猛然进来的白因齐吓到,忍不住要大声尖叫。白因齐情急之下,赶紧用手捂住了自己的嘴……两个人在狭小的空间里,四目相对,久久噤声……
耳听得那几名兵卒离衣柜越来越近……自己吓得瑟瑟发抖,幸亏白因齐一直用坚定的眼神安慰……
后来,虞嫣回来了,打开衣柜,准备让自己出来,柜门打开的瞬间,以为是追兵,自己吓得抱住了白因齐!
而看到这一幕的虞嫣,回过神来,气得一把拉出白因齐,从腰间抽出短剑就要行刺,还大喊“你这个昏君”!
唉,那时,对白因齐,虞嫣喊的还是昏君,想不到士别三日,她已经快要唤她做,夫~君~了……
所谓造化弄人,所谓情深缘浅,也不过就是一句“你我本无缘,全靠我死撑”吧……
她的回忆和哀怨,被虞嫣打断了。
虞嫣端了一壶酒走进来。
“公主,今夜不如就在须弥酒店休息吧?我让人把最好的客房给你收拾出来了,咱们许久未见,我也想多和你说会儿话,酒都备好了。”
蔡文琦转过身看着虞嫣微笑:“看着这房间,好像回到了之前,你把我藏在你的衣橱里的时候……”
虞嫣这个榆木疙瘩,根本没听出弦外之音,还很豪爽地说:“之前你助我和因齐离开芥子国,这件事我们一直都没来得及好好谢你呢。”
蔡文琦微微一笑:“我在宫中见过因齐,哦不,是陛下了……”
你说什么?因~齐~?嗯,幸亏你改口了!虞嫣一愣。
蔡文琦解释:“你们俩之间的事,原本轮不到我开口,但你我既是闺蜜,你愿不愿意听我说几句话?”
虞嫣有点惊讶,还是点了点头。
蔡文琦轻轻拉着虞嫣的手:“你爱上了一个国君,这就是你要承担的命运,你们经历了那么多坎坷,因齐也在为你努力了。也许爱情中需要纯粹,但也需要牺牲。我想你应该也不想放弃,或许你还需要一个接受的过程,但你总能接受它的。”
虞嫣听着,若有所思。
蔡文琦拉着虞嫣坐下:“牺牲,不是妥协,是看清了想透了,依然深爱着。遇到困难,共同面对,当你站在白因齐身边,我觉得他就没有什么做不到的。所以,你要相信他……”
***********兄妹俩齐齐领好人卡并领盒饭的分割线***********
蔡文琦回到御花园,白因齐正在等着她。
月光之下,那个人还是那么好看,只是,再多看一眼都是贪婪的,因为,他即将成为别人的夫君……
蔡文琦使劲晃了晃头,告诉自己要清醒,走上去前对白因齐说:“我已经已经和姐姐聊过了,会不会回来,就得看她自己了。”
白因齐感激不尽:“有劳公主了。”
蔡文琦接着说:“之前你问我,这次突然前来所谓何事,其实我来,是来与你告别的。”
白因齐一怔。
蔡文琦犹豫了一下,还是说:“上次你们离开芥子国的时候,父王和我做了一个约定。”
她的眼睛望向远方,那是芥子国的方向,当时父王的话,历历在目——
“你可想好了?”父王问。
“女儿心意已决。”
“这不仅关系到你的婚配,也关系到你的一生啊……”
蔡文琦缓缓道:“我知道王兄无心继位,父王一直忧心,既然芥子国之前就有女王的先例,女儿愿意继承大统,为家为国,鞠躬尽瘁。”
父王叹了口气:“你可知道此话的分量?一国之君并非易事,你此生此世都要背负家国重任,父王不是信不过你,是舍不得你啊。”
“唯有女儿继承大统,才能名正言顺地与须弥国解除婚约,同时保全芥子国的颜面。”
父王转过身去,生怕自己在女儿面前落泪:“既然你决定了,那就依你。来人呐,放他们出城!”
蔡文琦跪谢:“谢父王成全!”
于是,蔡文琦站在城楼上,看着白因齐和虞嫣从芥子国逃走……
白因齐听闻,心下酸楚:“文琦,你如此大恩大德,因齐不知如何报答……”
蔡文琦微笑着摇摇头:“路是我自己选的,这也是我最好的选择。”
白因齐一愣。
蔡文琦说:“这件事请我并没有告诉姐姐。回宫这件事,姐姐也必须做出自己的决定,只有这样,她才能和你一直走下去。”
白因齐看着她:“但你终究是因为我们……”
蔡文琦打断他:“我又何尝不是为了自己?因齐,回去之后我就要登基了,你我身为两国国君,恐怕此生再难相见了。”
白因齐望着她,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陛下,就此别过了。”最后还是蔡文琦先开了口。
她和她最后的尊严,最后的情愫,都随着那一声“陛下”,消失在天地间。
而目送她背影的白因齐,只能是感慨万分,静默良久。
……
但有个活宝兄弟,不论什么大家闺秀一国之君,都不可能悲伤太久。
这不,刚一回到芥子国的驿馆,蔡文琦就被蔡文广拉着喝酒。
月光之下,兄妹俩是男的俊美女的秀丽,可惜啊可惜,却只能在此二人我饮酒醉。
蔡文广给妹妹倒酒:“下次再见你,为兄就得尊称你一声陛下了吧。”
“对啊,你要再胡闹,我可有更多办法治你了。”
“不过今晚,你我还是兄妹,不是君臣。”
说到这里,蔡文广突然正经起来。
“有句话,做哥哥的一直想问你,你心里怨我吗?”
蔡文琦还是那样温柔地笑:“我谁都不怨,但总归还是有些羡慕你,你走了还有我,我如果走了,父王和芥子国当如何是好?”
蔡文广双手举着酒杯,对蔡文琦深鞠一躬:“你从小就深明大义,比我这个浪子更加适合管理国家。这一杯,是我替芥子国百姓敬你。”
见他将酒一饮而尽,她的眼眉低垂,也将杯中酒一饮而尽。
……
第二天一早,大家就来给蔡文琦送行。
蔡文琦转身施礼:“送君千里,终须一别。诸位都留步吧。”
虞嫣上前握住蔡文琦的手,说不出话来,蔡文琦则笑着对她说:“想我了,就来芥子国看看我。”
虞嫣点点头:“一定。”
白因齐则向蔡文琦行礼:“一路平安。”
她也行礼,也还是昨日的那句话:“就此别过。”
待蔡文琦的马车远去,白因齐转身看着虞嫣,轻轻地牵起了她的手,这一次,虞嫣并没有拒绝……
白因齐柔声道:“随我回去吧。”
虞嫣点了点头。
一旁的蔡文广看在眼里,轻轻叹了口气。
……
白因齐和虞嫣牵手进了养心殿,两人都没有说话。
田小黎从一堆奏折中探出脑袋:“陛下,你可回来了,你赶紧看看奏折吧,都堆成山了。我得赶紧回去,要不小竹又得担心了。陛下,虞嫣小姐,臣告退。”
白因齐点点头。
虞嫣则走到案前,找到选秀名册,拿了起来。
白因齐匆忙过来解释:“嫣儿,你别多心。”
虞嫣拿过毛笔,很平静地,把自己的名字写了上去。
白因齐惊讶万分,却也有些欣喜!
呵,男人!
于是次日的早朝上,白因齐又开始演戏了。
只见他给了田小黎一个眼神,田小黎上前一步,开始宣读。
“传太后口谕,国君年已适婚,应尽早安排选秀。此次选秀,只选王后,不选嫔妃。”
群臣们虽有疑惑,互相交换了十万个为什么的眼神,但还是行礼接旨。
“臣等谨尊太后懿旨。”
听到这句话,白因齐才从龙椅上站起来,朗声宣布:
弱水三千,只取一瓢,朕此生此世只认一妻,永世不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