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 杨小八斗灰仙
天下霸唱2018-03-22 12:036,678

  杨小八用《鬼门针法》除了身上的虎蛊,身体慢慢恢复,虽然这几年身子亏的多,但毕竟原来家境好,底子还算不错,病好了有了力气,十六七岁的大小伙子也不愿四处乞讨为生,便开始给人干干零活。

  这年夏天,暴雨连绵,到后来山洪猛涨,河堤崩决,杨小八呆的县城糟了大水。老百姓们不得不跑到房顶上躲灾,一个来月的时间水才退去,紧接着霍乱、伤寒、痢疾等疫情开始肆虐,而更严峻的问题就是粮食紧缺,老百姓们每天熬粥度日。

  而就在这食不果腹的时候,同样煎熬了一个多月的老鼠也红了眼,公然窜出来与人类争食。一开始还避着点儿人,后来饿极了,也不管白天黑夜,看到粮食就啃,任凭人们喊打,被打死在米袋子上都不肯松口。

  于是,一场人鼠大战开始上演,各家各户各显其能,下笼子、布陷阱,铁锨拍、斧把子砸,而灭鼠工作最繁重的就要数粮站了,成堆的粮食,下面的被水泡了,上面的还算干燥,掌柜的组织伙计们没日没夜地搬运、晾晒,而这里也成了老鼠们打围攻战的地方。

  杨小八住的破庙附近有一家德兴号粮站,是县城里规模比较大的一家,光伙计就有十几个,前面是店铺,掌柜的两口子和伙计们都住在后院。掌柜姓王,练家子出身,善使一手暗器,闯过几年绿林,退隐之后当了坐商,刀枪入库,镖囊高挂。

  王掌柜四十出头的年纪,身高八尺,膀大腰圆,为人忠厚耿直,颇有侠义之风。这几日伙计们忙着搬里搬外抢救库存,灭鼠的重担他便一人承担下来。自己做了一些泥球儿,晒干了当暗器打,任凭老鼠再多,一个泥球准能打死一只,有时候还掷出“散弹”,管叫老鼠有去无回。打得顺了,还能使出花样来,“苏秦背剑”、“张飞骗马”,正好把放下的功夫捡一捡,也算苦中作乐。几天下来,门前的老鼠尸体堆成了一座一座的小山,知道的人无不佩服王掌柜好手段。

  这天夜里,王掌柜和伙计们忙活了一天,身子一沾床便沉沉睡去,睡至半夜,突然被一阵“咔哧咔哧”的声音吵醒了,以为又是闹耗子,也没当个事儿,翻了个身想接着睡,却发现身边是空的,大奶奶不知道去哪儿了?这让他稍微清醒了一些。

  翻身下床点上灯,发现大奶奶果然不再屋内,刚想出门去找,却觉头顶上的动静越来越大,便举灯上望,这一望不要紧,只见大奶奶披头散发、两眼猩红,爬在屋梁之上正在啃木头,此刻木头渣混着鲜血顺嘴直流,看见灯亮扭头冲着王掌柜露出两排沾血的牙,嘴里还不时发出嘶声。

  说时迟那时快,王掌柜一个健步窜到院当中,大喝一声“来人”。霎时间伙计们灯笼火把冲出屋来:“掌柜的怎么了?”

  王掌柜稳了稳心神,用手指着自己的卧室:“大奶奶,她……她……”愣是没说出话来。

  真有那麻利的伙计,冲进屋内,看到房梁上的大奶奶,也不由惊出一身冷汗,胆儿小的一屁股就坐在了地上。仗着都是二十来岁的大小伙子,又是人多势众,才不至于四散而逃。

  伙计们回到当院:“掌柜的,这怎么办?”

  王掌柜到底是练家子,经过风浪、见过世面,压低了声音:“小子们,莫要声张,看好了门窗,我来。”

  说着运了运气,迈步进屋,刚站住脚,大奶奶突然双腿往房梁上一蹬,张牙舞爪直扑面门,王掌柜急忙闪身,让过大奶奶的双手,大奶奶一扑不成,掉转头来与王掌柜四目相对,随时都要再扑上来,王掌柜定睛一看,哎呀,这哪还是平时贤良淑德的大奶奶,面目狰狞简直似恶鬼一般!心说,得嘞,怎么着也别让你出去这屋,有什么事儿咱天亮再说,提起丹田气,一步窜到大奶奶身后,还没等她回过头来,举起右掌直击颈后。

  练武的人手底下有分寸,这一掌大奶奶应声倒地昏死过去,王掌柜定了定神叹了口气,说声:“来人,绑!”

  伙计们这才冲进屋来,绳子早就准备好了,没敢捆太紧,扎住了手脚把大奶奶抬到了床上。

  一夜无书,次日清晨,王掌柜在房内守了大奶奶一宿,再没闹出什么乱子。一瞧天亮了,吩咐伙计们打洗脸水,给大奶奶擦擦满脸的血污。这一擦把大奶奶给擦醒了,一睁眼仍是一双血目,恶狠狠地看着王掌柜,挣扎着要起来,发现手脚都被捆住,低头就来啃绳子。

  王掌柜连忙把大奶奶扶起来,摇着她的肩头:“妻呀妻呀!你这是这么了?”

  大奶奶口中发出嘶嘶的声音,只顾低头啃着绳子。

  这时候,有伙计在旁边说:“掌柜的,快去请大夫吧。”

  简短截说,大夫没少来,却找不出这症结所在,诊脉的时候还抓伤了俩,只能开一些安神的药,灌下去让人睡觉。

  一天两天,转眼十天过去了,大奶奶还是没见好转,王掌柜也实不忍心天天把她绑着,单倒出一间屋子把门窗封严了,任由大奶奶在里面折腾。这大奶奶的症状也是越来越怪,除了每天晚上依旧上房梁啃木头以外,每次吃饭也不知道用碗筷了,两手抓起食物抱在胸前啃。睡觉不上床,钻到床底下趴着睡。也不会说话了,嘴里时不时地发出嘶声或者低吼,见了人就躲,唯独对自己的男人好像有什么深仇大恨,见了就扑。

  这时候又有伙计提醒了:“掌柜的,大奶奶这病太邪性了,要不咱找个瞧香的给看看?”

  从那开始,瞧香的、跳神的、和尚老道没少往家请,这里面大多数是混吃骗钱的,但也有几位道破了王掌柜的担心——大奶奶这是闹撞客了,而且撞了大奶奶的这位不是什么孤魂野鬼,乃是五大家仙之一的灰仙,也就是老鼠。

  许是自己杀鼠太多,惹恼了灰仙,这才撞了大奶奶的身子来报仇,所以大奶奶才会出现这么多和老鼠一样的脾性。但这位修炼的年头太多、道行太深,所以请来的高人们都不知从何下手,贴了符、烧了香,但这些都是书本上的理论,不得根治之法。

  这天晚上,大月亮地儿,天上一丝风都没有,王掌柜的正在店门口一边乘凉一边发愁,在后院负责看守大奶奶的伙计忽然跑了过来:

  “掌柜的,不好了,大奶奶跑了!”

  王掌柜健步如飞跑到后院,推门进屋遍寻不到大奶奶的踪迹,只见屋子的后墙根儿被掏出了一个直径一尺左右的大洞,洞口还有血迹。

  “快追!”王掌柜说罢推开后窗户就追了出去,伙计们也拿着家伙赶了上去,屋子的后面是胡同,错综复杂、七扭八拐,几个人追了一会儿,地上的血迹越来越少,仍不见人影,便分头寻找。

  放下伙计们不说,单说王掌柜,跑着跑着突然听见身后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由远而近,接着脚下开始如流水一般地过老鼠,在前面的胡同口拐了一个弯儿就不见了。

  王掌柜心说,这次大奶奶的病和老鼠有关,跟着它们走,许能找到人。于是顺着老鼠们跑的方向追了过去,刚转过弯来,不由得倒吸一口凉气,地下的老鼠们都窜了起来摞成了“鼠墙”,一眼看不到边。王掌柜的顾不上恶心,继续往前跑寻找大奶奶的踪迹。而身边的“鼠墙”不断地发出“吱吱”的叫声,还在不停地蠕动着。

  王掌柜绕来绕去不但没看见大奶奶的影子,楞是没跑出“鼠墙”包围,心说:“不对呀!这粮店后面的胡同,哪有这么深呀,照我这个跑法,早该跑到大路上去了。”

  仗着自己有功夫,王掌柜垫步拧腰窜上房顶,往下一看,自己还是在自己家后的胡同里,远处的胡同里隐约看到一些光亮,应该是店里的伙计们,而自己是被围在老鼠们搭成的“阵”内,这些老鼠好像被指挥一样,不断地变换着“阵型”,自己刚刚在里面转悠。

  眼前的景象,虽是诡异至极,但王掌柜一来仗着月色,二来武艺在身,蹿房越脊还算困不住他。正在“飞檐走壁”之时,眼睛一撇,猛地发现大奶奶蓬头垢面正在“鼠阵内”蹒跚而行,正在惊愕之际,大奶奶突然举头上望,四目相对呲呲牙好像在笑,然后低头继续前行。

  王掌柜心说,今儿个就今儿个了,倒要看看你作的什么妖。翻身下了屋顶,挡在大奶奶面前,刚要看个究竟,可大奶奶却突然趴在了地上,四肢并用飞快地向前爬去,眼看前面的“鼠墙上”有一扇打开的院门儿,“噌”的一下就钻了进去,王掌柜的有轻功,撒腿就追,几步就到了门前。刚要跨步进门,旁边突然闪出一人,一下把他抱在了怀中,王掌柜举拳要打,那人大喊一声:

  “王掌柜,是我!”

  只见来人十六七岁的年纪,中等身材,瘦骨嶙峋,眼窝深陷,一身土黄布的裤褂,光头没戴帽子,满脸的血迹——正是杨小八。

  王掌柜是个热心肠,因为看杨小八孤苦伶仃一个人,经常照顾他,让他给粮站干点儿零活,挣口饭吃:

  “小子,你怎么在这。”王掌柜推开杨小八,抬腿就要进院。

  “别动,进了这扇门,您可就死了!”

  王掌柜闻听此言,收回了脚步,差异地看着杨小八:“此话怎讲?”

  只见杨小八拿手点指,王掌柜送目一望,门框上面有一根非常细近似透明的线,再往两边看,线的两头是两只大的出奇老鼠用嘴叼住。王掌柜伸手拉了一下这根线,只觉坚韧无比,接着手指一凉,一道鲜红的口子绽放开来,再看看这根线的位置,不高不矮正对着自己的哽嗓咽喉。

  王掌柜咽了咽唾沫,冷汗可就下来了,刚才若不是杨小八抱住自己,现在恐怕已然是身首异处。

  王掌柜只觉毛骨悚然,愣了半晌,拍拍杨小八的肩膀,两个人弯腰低头,进了院门,此时大奶奶已经失去了意识,晕倒在院当中。王掌柜抱起大奶奶低头欠身往外走,发现 “鼠阵”如退潮一般,转眼就不见了踪影。

  怎么回家,怎么安排大奶奶,怎么堵墙上的窟窿,暂且不表。杨小八为何出现在“鼠阵”里呢?原来昨天晚上王掌柜和伙计们去追大奶奶的时候,杨小八正在附近溜达,突然听见身后传来一阵异响,还没等回过头来,已经被掀翻在地,接着无数的老鼠就从他身上飞一样地跑了过去。

  杨小八吓得够呛,爬起来掉头想往回走,却发现身后筑起了一堵“鼠墙”断了退路,无奈只得继续前行,走着走着却发现两边的墙壁都已被老鼠覆盖,正在头皮发炸的时候,突然发现有一面鼠墙上分开了一扇门儿,粮店的大奶奶从里走了出来。

  杨小八没敢跟过去,想先进院子看个究竟。于是抬腿进门,突然觉得脑门儿被什么东西挡了一下,再拿手摸,血可就下来了,杨小八顾不上护疼,借着月色仔细一看,门上正是那根细丝。正在纳闷儿的时候,听到身后有动静,回头闪身站在门侧,就这功夫,大奶奶“噌”的一下就窜进了院儿,接着看见掌柜的直冲院门儿而来,杨小八情急之下才冲出来抱住了王掌柜。

  听完前因后果,王掌柜后怕得半天没说出话来,心想这要是错了一个节骨眼儿,自己这条命就算搭里了。这时候杨小八上前从怀中掏出一物递到王掌柜眼前:

  “您看这个。”

  王掌柜接过来一看,只见一条近乎半透明的细丝盘着托在杨小八的手中。

  “这…”

  “这就是昨天门框上的那条细丝,我给带回来了,您看这是何物!”

  别看王掌柜见多识广,可眼前的这东西还真把他给问住了。

  杨小八摸了摸头上缠的布:“掌柜的,如果我没猜错的话,这是一条鼠须!”

  “鼠须?”王掌柜一时还没有回过味儿来。

  杨小八接着说:“这一根胡子三尺来长,这耗子的个头儿得有多大?”

  王掌柜长叹一声:“看来这耗子精是想要我这条命!”

  杨小八也是个性情中人:

  “王掌柜,平日里您待我不薄,大奶奶身上的事儿我也听说了,如今我到有个办法,不敢说是万全之策,但不妨一试。”

  王掌柜看着眼前的这个半大小子,面黄肌瘦,弱不禁风,对他的话也是将信将疑:

  “小子,你有何手段?”

  “今天夜里,让伙计们看好门窗,您与我进屋,拿绳子扎住大奶奶的手脚,其他的都由我来。”

  王掌柜虽然猜不透杨小八葫芦里卖的什么药,但如今也只好死马当活马医。

  书要简言,当天夜至子时,伙计们拿着灯笼火把,把后院照得亮如白昼一般,王掌柜和杨小八站在屋外,对视一眼点了点头,拧开门锁迈步进屋。

  屋内一瞧,大奶奶又上了房梁,这会儿倒是没啃木头,在几根梁上来回地爬着,仿佛有些不安。王掌柜低头苦笑了一下,赶再一抬头,人已经蹿起来了。王掌柜好漂亮的功夫,一手抓住大奶奶的手腕,一手拖住大奶奶的腰,打闪认针人已经被摁到了椅子上,接着一根麻绳下来牢牢地捆住,然后站到了杨小八的身边,气不长出面不改色:

  “小子,该你了。”

  杨小八稳了稳神,迈步上前,由怀里掏出了针盒,打开盒盖,里面整整齐齐地排放着十几根乌黑锃亮的针。杨小八把针盒放在桌上,用左手的拇指和中指捏起一根,回头看看掌柜的。

  王掌柜虽是满脸的顾虑,但还是点了点头,说时迟那时快,杨小八手起针落,一根乌针已经扎进了大奶奶的人中。

  说也奇怪,刚才还在拼命挣扎的大奶奶,突然安静了下来,没喊没叫,两眼猩红地看着杨小八,目光里透出一股惊讶和怨恨。

  杨小八又捏起了一根针,依旧是极快的速度,在大奶奶的两个拇指指甲后方各刺两针,然后迅速拔出,顿时两滴献血渗了出来。这下大奶奶可不干了,“嗷”的一声嘶吼,开始剧烈地挣扎,但王掌柜捆人的功夫可不一般,任凭大奶奶折腾,绳子也未曾松动一分。

  杨小八没有丝毫惧怕之色,放下刚才那根针,又捏起一根,在大奶奶两脚的大脚指甲后又刺两针,仍是见血就起针。

  这个时候大奶奶开始抽搐起来,两眼上翻不住地颤抖,牙齿磨得咯咯作响。王掌柜的有些坐不住了:

  “小八,这…”

  杨小八用手一栏,又捏起两根乌针,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深深地插进大奶奶两只手腕。再看椅子上的大奶奶,一声惨叫之后,突然嘴角上扬,微微一笑,竟开口说了话:

  “小子,好手段。”但声音和语气已经不是往日的大奶奶了,俨然是一位老者。

  王掌柜惊讶不已:“家里的,你这是?”

  “姓王的,谁是你家里的?吾乃灰仙下凡,你害我子孙性命无数,别看昨天这小子让你躲过了一劫,但你这条命,我是要定了!”大奶奶的一番话说的咬牙切齿。

  这番话从“大奶奶”的嘴里说出来,王掌柜只觉心中五味杂陈。见王掌柜无言以对,旁边的杨小八开了口:

  “仙爷,他虽伤了您不少子孙,但纯属事出无奈,大水过后粮食短缺,再叫您的子孙们这么一吃,人可就该挨饿了。都说人为财死,鸟为食亡,如今到了这种结骨眼儿上,谁都是为了逃个活命。”

  “小子,你少在旁边说那不疼不痒的风凉话,杀人偿命,欠债还钱,吾辈之命在他手底下丢了何止千条?你想几句漂亮话就给说过去,士比登天!还别不告诉你,你这点儿手段只不过是雕虫小技,岂能奈何得了我?”

  接下来,杨小八和王掌柜是连央个带求情,这“大奶奶”是王八吃秤砣,铁了心要王掌柜的这条命。无奈之下杨小八从针盒里又捏起了一根乌针,在蜡烛上反复地烧着,眼看针已经发了红:

  “仙爷,既然如此,杨小八只能得罪了。”

  说罢手起针落,刺入“大奶奶”脚踝外侧足有三寸,行针三入三出,再看椅子上的“大奶奶”,眼泪、口水、连着脑袋上的汗都下来了,“嗷嗷”地怪叫几声,满脸的狰狞,牙齿咬得“咯咯”作响,脸上眼看着冒出了一层黑毛,接着嘴角越裂越大,上下门牙伴着骨头挫裂的声音慢慢变长,俨然就要变成一只巨鼠。

  杨小八也被这变故吓了一跳,连忙捏起乌针绕至大奶奶身后,一针刺入颈后正中,那鼠精也是没料到杨小八这手儿,这针下去只觉得全身瘫软、动弹不得,口气也软了些:

  “小子,算你有手段,今天大太爷先跟你耍到这。”说着扭头盯着王掌柜:

  “姓王的,想要我放过你也没那么容易。我有三点要求,你如若做到,从此相安无事,若有差之分毫,我也要搅得他家宅不安。”

  杨小八见鼠精松了口,也知道是王掌柜这边儿理亏,先起下了乌针,转到鼠精跟前:

  “仙爷,您说来听听!”

  鼠精恶狠狠地盯着王掌柜:

  “这一,从今以后不许再伤我族一丝一毫,碰掉我子孙一根锦毛我就在你身上戳一个窟窿。二来,每天抽出一袋米,放在粮站的西北角,我管叫我的子孙除此之外不再碰其他粮食。这三嘛…”

  见鼠精微微冷笑,杨小八知道这第三条不定出什么幺蛾子,在旁边搭话道:

  “仙爷但讲无妨!”

  “这三,准备上好的棺木一口,把你害死的我这些子孙成殓起来,然后披麻戴孝、顶丧架棂,把他们风光大葬,就葬在你王家老坟的旁边!”

  杨小八知道王掌柜性情刚烈、脾气耿直,这条却是难为他了。

  王掌柜先是低头无语,然后从牙缝里挤出了一个“行!”字。杨小八心中暗挑大指——王掌柜能屈能伸,真乃大丈夫也!

  王掌柜“行”字一出口,只见大奶奶全身一颤,昏死过去,杨小八赶紧上前扒开大奶奶的眼皮,看到皂白分明的眼珠又转回来了,知道这鼠精已去。

  第二天一早,王掌柜让伙计们联系杠房、准备一切应用之物,当天夜里,一口朱漆的大棺材装满了死耗子,由德兴粮站抬了出来。王掌柜在棺材头里披麻戴孝,手里抱着幡儿,前面吹鼓手开道,中间撒纸钱的一路开花,后面所有的伙计抱着干鲜瓜果一应贡品,最后是纸人纸马,排开一条长蛇,浩浩荡荡往城外王家老坟的方向抬去。

  出殡的细节不必赘述,总之就是《白事会》里那段儿贯口儿,到了坟地棺材下葬,填土立碑,上写三个大字——灰仙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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