龙雀
襄阳小诸葛2017-12-17 09:5611,123

  一

  男孩已经死了有十年了,十年前的这个深秋,他才刚好八岁。

  而现在的他,已经成了龙雀族的一员了,他并不是一只普通的麻雀,而成了一只龙雀,一只手握火焰枪的龙雀领袖。他浑身散发着向人类复仇的火焰。

  他站在地球之巅高喊:“现在听我号令,为我族人报仇雪恨的时候到了”。熊熊燃烧的火焰枪在凌厉的寒风中绽放出耀眼的火红。

  黑压压的龙雀军团,还有各种飞禽走兽正式向人类宣布开战。并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蔓延全球。

  各国海、陆、空预警警报拉的震耳欲聋,响彻云霄。

  混战之中,人类和龙雀族死伤无数,血流成河。

  十年前,小男孩刚好八岁,他的真名叫:陈亚尔,四邻八舍的人喜欢昵称他:亚尔。

  亚尔从小体弱多病,瘦瘦的脸颊有些下凹,甚至没有一点血色。他总是喜欢穿着一套黑色的阿迪达斯运动服;还有一双红白相间的篮球鞋。他看上去有几分柔弱书生的气息,但他的内心却异常坚强。

  亚尔很少去院子里和其他小伙伴一起玩耍,他只要跑动几步就会累的满头大汗、气喘吁吁,他的身体实在是太虚弱了。

  这天,正好是9月28日,亚尔的生日,父母在美味阁蛋糕店为他订做了一个三层的草莓大蛋糕。而蛋糕店向东走50米左右,就会看到全市最豪华的大厦,大厦的顶端直插云天。

  路人甲经过这里时感叹:“这大厦真高啊”。

  路人乙介绍说:“这是市政府大楼,你还不知道吧?为了建这栋房子强拆五百多户呢,要不怎么会有这么高大呢”。

  路人甲说:“真他妈的跟强盗没什么区别”。

  路人乙惊恐的说:“你说话小心点,这话放在心里就好了”。

  两人走过之后,亚尔的父母盯着这两个人看了很久,他们也是市政府大楼里的工作搭档。

  亚尔的父亲陈辉正开着奥迪R28飞车向自己家飞去,母亲坐在副驾驶,一副淡定自若的神情。他们和往来的飞车打招呼,迎上灿烂温馨的笑容。

  亚尔家的豪华别墅在市区的东街道,这里有一条空前繁荣的小闹市,到了晚上总是灯火辉煌,人声鼎沸。只是市区里的树木越来越少,原来的树木、丛林全都推平开发了房产投资,或者是置办政府办公大厅。

  有在路边K歌的,有买卖各种新型吃食的。比如:全烤老虎肉、油炸大熊猫、清炒藏羚羊。最出名的一道菜系是:人肉婴儿汤。

  远处酒吧的射灯给这黑暗的夜晚涂上缤纷的彩色。女歌手扭动着娇柔的身躯唱着跨时代的摇滚乐。城市中的行道树、公园、新鲜空气虽然少了,但街道上的红色灯区却与日俱增。

  飞车入库的声响惊醒了还在睡梦中的亚尔,他知道这是爸爸妈妈回来了。他欢快的打开卧室的门,向着楼下跑去,他扑到妈妈的怀里。

  “怎么才回来”?亚尔蔸着嘴,一副可怜巴巴的样子躺在妈妈怀里撒娇。

  亚尔家还有一个长期聘用的保姆和一个家庭教师;可是今晚不知怎的?她们都没有在家。

  他从小就因病去不了学校,虽然在父母面前一直是个乖孩子,但内心却很孤独。父母只得找个保姆来照顾他,学习由那个女老师负责,她是业界有名的女学者,不但人长得水灵漂亮,还精通美德法三国的语言,但这个美德法经常让亚尔叫成:没得法。亚尔说:“太难了,没得法学”。于是女老师只得重新讲解。亚尔从开始有认知能力的时候就被迫待在这空荡冷清的别墅里,每当他从窗户看到同龄的小孩在明媚的阳光下肆意奔跑时,总是羡慕不已。他多么想和那些小朋友一起玩儿啊,哪怕就是一刻钟也好。

  每当到了清晨,他总是会早早的起床,他看着麻雀在古树上叽叽喳喳的叫着,他认真的注视着这不起眼的小生物,直到他们全部飞了,亚尔才把视线抽离那空荡的世界。

  大别墅里,此时安静极了,爸爸陈辉从背后拿出一个三层的草莓大蛋糕,上面用红色的奶油写着:“祝亚尔八岁生日快乐,爸爸妈妈”。

  母亲在蛋糕上插上各色的细蜡烛,然后点着。亚尔就微笑的闭上眼默默许愿:“我希望爸爸妈妈有时间能多陪陪我”。他在心里说道,真实的情感冲击着他脆弱的心灵,他差点哭了出来。

  “张奶奶和王阿姨她们去哪了”?亚尔狐疑的看着父母。

  爸爸的眼神开始变得凝重,妈妈也好像丢了魂一样双眼无神。

  晚饭之后,一切像往常一样,亚尔上二楼自己的卧室睡觉,他打开卧室的窗户,身子依偎在窗边的墙壁上。一轮圆月洒在他的脸上。这时,他好像听到天边有人在呼唤他的名字;又好像模糊的天际线上有无数双明亮的眼睛在盯着他。看得他心里发毛、头皮发麻。

  客厅的老摆钟一声一声的响着,爸爸的飞车又从车库里启动了,发动车喷出轰隆隆的声响。

  “这么晚了,爸爸妈妈还要出去吗”?亚尔心里有些害怕,他钻进了被窝里。过了一会儿,他又探出头,开始呼喊自己的父母,然后又喊了几声张奶奶和王阿姨。还是没有一个人回答他,他只好带着不安和恐惧的心浅浅的睡去。

  这时,在他家外的河道里浮上来两具男尸,他们面目狰狞。头部像是被什么硬的物体撞击过一样,像是破裂的西瓜一般。他们仰面飘在河水中顺流而下,皮肤已经被河水泡的有些发白,面对着这皎洁的月色,却再也说不出一句话。

  这时,亚尔也开始噩梦,但那又不像是梦,他感觉自己的魂魄轻轻的飘起。他的脖子被粗大的铁链拴住,铁链被拉的哗啦响。亚尔拼命挣扎着。随即,铁链又被放开。两个怪人关于用不用铁链锁亚尔的问题争执了起来。

  “黑白无常”亚尔突然惊呼了起来,他听王老师讲过这两个鬼差。

  “小朋友,跟我们走吧,你的阳寿到头了”。两个鬼差戴着高高的帽子,伸出长长的舌头。

  可能在别墅里闷太久了,亚尔也想出去走走。但他不知道已经与人间生死诀别了。他跟着那蹦蹦跳跳的黑白鬼差走向无尽的黑渊。

  二

  冥界的大门已经开启,无尽的黑暗包围着亚尔,他听到了无数个恶鬼嘶嚎的声音。

  潺潺的流水声映入了他的耳膜,他感觉这里有条地下河道。他想:“这应该就是忘川河了吧”。他才慢慢的领悟出来:原来自己已经死了。

  想到这些,他的眼角湿润了。但他眼珠飞速转了几圈后,竟然没有流出一滴泪水。

  在忘川河边,一股恶心腐臭的味道迎面扑来,河水里孤魂野鬼、虫蛇满布,他感到了前所未有的恐怖,以前噩梦中的场景现在变的倍加真实。

  他想起了自己的爸爸妈妈,想起昨晚和他们一起分吃蛋糕时的情景。他不知道接下来会经历些什么。白无常在前面拉扯着,黑无常在后面推送着。他们又是一蹦一跳的,样子十分的滑稽,倒把含着泪光的亚尔逗乐了。就这样一推一拉的来到了阎罗大殿。

  大殿十分的简谱,大概只有六百平米左右的占地面积,跟人间的市政府大楼相比真就显得微不足道了。但是里面的陈设却很雅致,亚尔环顾了下四周,让他感到最惊讶的是:这里居然也通电了,白色的电灯把地府照的犹如白昼一般。只是灯泡是用恶鬼的头颅做的,不过样子倒还挺卡哇伊的。

  大殿的长椅上坐着一个年轻帅气的男青年,青年人叫善。善的身边坐着一个小姑娘,她个子不大,但是很有灵气,两条羊尾辫顺着脖颈滑落在胸前,柳叶弯眉,生落得楚楚动人;一双大眼睛像夏夜晴空中的星星那样晶莹剔透。她就是善的独生女,善给她赐名为美。

  亚尔忍不住盯着美多看了几眼,美则羞涩的低下了头,变得有些不知所措。

  他心想:“这阎罗王不应该是满面胡须的大汉吗?怎么就变成一个青年叔叔了呢”?

  亚尔终于鼓起勇气说:“你是谁”?

  善说:“我是掌管冥界的阎罗王”。

  亚尔说:“你骗人,我在书本上看到过你的样子,你是盗版的,你这样说要侵权的”。

  善不但没有生气,还乐呵呵的说:“印象中东方的人间最不注重侵权问题,侵权在你这娃娃心里有那么重要吗?但你说的那个阎罗王可能是我爷爷的爷爷的爷爷了,现在都是新纪元了,你说的那是旧时代了”。

  亚尔说:“你的意思那是你的祖宗了”?

  善说:“你可以这么理解”。

  亚尔心想:“怎么阎罗王也像手机一样会更新换代的”?他不解的摇摇头。

  这两天里,亚尔被安排在地府打扫卫生,做地府的环境保护工作,美其名环境保护,其实就是个清洁小工。他在家哪里受过这个罪啊,但那时候亚尔多病,来到地府后,本体已经死了,死人有病也是死病,死病就是没病。没病的他浑身都充满了力量,他喜欢这种感觉。

  但他又发现一个真理:这地府现在的秩序维护的很好,官鬼团结,赏善罚恶。他的工作很轻松,没有小鬼乱扔果皮纸屑,没有雾霾遮眼,也没有人随地大小便。更没有打架斗殴的现象发生,也就没有城管部门了。

  亚尔除了要清扫地府最上面的两层,还要负责打扫阎罗大殿的卫生,所以他能听到善和很多死去生物之间的对话,这时候他们总是毫无保留的把自己的恶行供认不讳,他们害怕入十八层地狱受酷刑之苦。

  农夫说:“我跟隔壁家老王的妻子偷情,被他砍死的,所以才会来到这里”。

  小孩说:“我毒死了我的继母”。

  官员说:“我为了小三杀死了我的结发妻子”。

  一个白发苍苍的老头说:“我吃了一锅婴儿汤,听说那个大补,可以让我重振雄风”。

  善听到这里感慨的说:“你们人间啊,什么玩意?还不如这些来到地狱的畜生”。

  时间飞快的流逝着,终于,到了第八天的时候,善把亚尔叫了过去,那个小姑娘也在。而台下他的右手边已经多了一个人。亚尔用余光扫了他一下,这是一只雀头人身的怪鸟,他火红的雀冠子就像一团火炬顶在头上。他很强壮,胸脯的肌肉扑通扑通的跳着,看上去很Man。

  善说:“小朋友,你旁边那位叫火焰,是龙雀族,他可以带你重返人间”。亚尔虽然向火焰投去疑惑的眼神,心里却是异常的开心。他马上就可以再次见到自己的爸爸妈妈了。

  善接着问:“小朋友,你叫什么名字啊”?

  “亚尔”

  “亚尔,牙耳为邪字,以后你就叫邪吧”。

  亚尔心想:“只要能快些见到我的父母,自己怎么称呼也就不那么重要了”。虽然亚尔不喜欢这个名字,但是他还是欣然的接受了。

  当火焰和邪跨出阎罗殿大门的时候,坐在善旁边的小女孩美发话了:“爸爸,你就这么放了他们两个,要是他们在人间闹出事情,天帝不会饶恕我们的,况且火焰叔叔还是个火爆的脾气呢”。

  善看看人满为患的地府说道:“邪不是一般人,他不仅会闹,而且还会把人间诸国搅得天翻地覆”。

  美惊讶的说道:“难道邪就是你等了一千年的龙雀首领”?善笑了笑,没有在说话。

  被阎罗王赐名为邪的小男孩此时一直缠着火焰,火焰仔细的看了看眼前的这个小男孩,感觉也没有什么过人之处啊。火焰心想:“是不是老大搞错了,一个小娃娃能成什么大事儿”。

  “火焰叔叔,我们接下来怎么办啊”?邪大大的眼睛一转不转的盯着火焰。

  火焰说:“我们去找龙雀族”。

  三

  邪跟着火焰叔叔从地府的时空隧道出发,准备向人间穿梭,巨大的旋风吹得邪睁不开眼睛。在地府的这段日子虽然很想爸爸妈妈,但遇到很多新奇的人,听到很多奇特的故事,让一个八岁的小男孩更加的了解世人伪善的面容。他从心底觉得:那些冠冕堂皇的人类还不如地狱中的恶鬼。

  他们向着一个粉红色的大漩涡跳了下去,强烈的眩晕让邪的身体失去了平衡。火焰紧紧的拉着他的小手。这时,时空隧道外50米的地方站着两个人正悄悄的注视着他们,原来正是阎罗王善和他的女儿美。

  邪来到人间的时候已经是晚上了,高高的残月在半空中悬着,枯老的树藤上挂着一些干枯的果实,像一个个没有点亮的灯笼一般。黑蝙蝠在树林中扇动着翅膀,猫头鹰咕咕咕的叫着,一个水泥浇筑的大十字架在不远的山坡上巍然屹立,显得格外的刺眼。

  邪知道自己来到坟场了,他又感觉好多双眼睛在盯着他,他推醒了正躺在坟堆上昏睡的火焰。火焰醒后,惊呼了起来,浑身都瑟瑟的抖动着,他被吓得面无血色。

  邪安慰他:“你自己都是鬼,你还怕鬼干嘛”。火焰沉思一会儿说:“也对哦”。然后他摸摸自己后脑勺,故作镇定的挺了下胸脯。

  火焰说:“留给我们的时间已经不多了,我们一定要找到龙雀族”。

  邪说:“找他们干什么,我要先回家”。

  火焰说:“只要找到他们就可以知道龙雀军团,就可以拯救这个恶俗的世界,希望你能成为我们的一员”。

  邪呆了一会儿爽朗的说:“好,我答应你了。但拯救完这个世界,你一定要带我去见我的爸爸妈妈,我很想他们的”。邪蔸着嘴,仿佛拯救世界是很简单的事情一样。

  于是,火焰就施法把邪变成了一只小麻雀,这样他就可以在浩瀚的宇宙自由的翱翔了。邪开心极了,他只要轻轻的煽动一下翅膀,就可以立刻飞起来。他跟在火焰的后面,尽情的享受着这一时刻,他们借着月牙的光亮向着远处的山脉飞去。

  天慢慢的亮了,破晓之前,他们已经连续飞行一夜了,邪太累了。他疲惫身子感觉软绵无力。他不知道自己将要拯救什么样的世界,他也不知道该怎么去拯救这个世界。他只知道:“他的梦想就是拯救这个不公的世界,让世间万物都能和平共处,得到平等的待遇与尊重”。

  邪和火焰开始停下来小憩,他们口渴了,就飞到一条溪水边,俯下身想要喝水。但是他们马上就闻到一股奇特的腐臭味,那令人作呕的味道让他们俩同时把眼神转向溪水里。

  突然,邪和火焰吓了一跳,溪水已经变成绿色的了,里面漂浮着各种动物的尸体:老虎、麻雀、大象、野猪、山羊、金丝猴、丹顶鹤、鳄鱼、大熊猫等等等等。

  火焰说:“邪,我们先去其他的地方看看”。

  邪用力的点点头,然后他们挥动着瘦小的翅膀向其他的河流飞去。

  结果和他们想象的一模一样,所有的河流里都漂浮着动物的尸体,只有极少数是人类的。然后他们发现一个更恐怖的事实,挖土机、推土机、各种建筑机器在大地上疯狂的运作着,在邪和火焰的视线内连一棵树也看不到了。人们快速的在这片土地上开垦着,又快速的建上工厂、房屋、游乐园、军事基地。市政府大楼、省政府大厦、国会大厅也都建的富丽堂皇,而不远处的大地上却弥漫着一股恶心腐臭的味道。

  山峰渐渐的夷为平地,海水慢慢变成有毒的液体。地球上所有的动物都即将失去了赖以生存的家园。他们惨叫着、哀嚎着,或互相残杀,或被人类开枪射击。

  邪愤怒的说:“现在有什么办法可以救他们”。

  火焰说:“必须先找到龙雀军团才能阻止人类继续作恶”。

  邪说:“火焰叔叔,还等什么,走啊”。

  他们一煽翅膀向着浩瀚的天空扎了进去。留下一腔复仇的火焰在空中燃烧着,此刻,邪没有在把自己当成一个男孩,而是一个可以拯救世界的小麻雀。

  找龙雀军团的路并不是很顺利,他们已经找了一个多月了,过度的疲惫已经让他们瘦了一圈。然而他们并没有什么新的发现。正当他们一筹莫展的时候,一个小姑娘找上门了。

  小姑娘对他们说:“你们所要找的东西在前进市”。说完这句话,忽然就消失了,邪看这小姑娘总有种似曾相识的感觉,火焰却轻微的笑笑,没有说话。火焰想问在前进市的什么地方,但他还没来得及开口,小姑娘就消失在浩瀚的宇宙中了。

  但另一件事儿让他欣喜若狂,前进市就是他家的那个省市,就是说他可以回家了。想到这,邪高兴的唱起了歌谣。火焰也开心的看了邪一眼。这么久的相处,他和邪已经不在陌生,虽然年龄相差很多,但他们却成了要好的朋友。他很欣赏这个小男孩的单纯、善良、勇敢和坚强。

  路途总是会看到同类散落在世界各地的尸体,此时的他们已经不觉得疲惫了,强烈的使命感催促着他们必须向前。三天后,邪和火焰来到了前进市。市府大楼依旧笔直的竖立着。马路上人来人往,热闹非凡,拉电缆线的工人躺在线缆卷成的黑圈中打盹。他们又越过了隧道口,差点跟来往的车辆相撞。马路边只剩下几颗瘦小的树苗。天桥的下面有人杀了一只流浪狗,旁边还架着一口大锅,锅中的开水冒着热泡,在这寒冷的冬季沸腾着。邪看着眼前的景象,不自觉的流出了泪水,这是他有史以来第一次哭泣,他没想到日夜思恋的家竟会变成这个模样,就像是拔了毛的鸡,光秃秃的。

  随着远处一声巨响,前进市最后一座大山坍塌了,那座山正在东街道。邪努力的煽动着翅膀,向着东街道箭一样的飞去。火焰赶忙跟在后面,邪飞近了才知道,就是自己家对面的山坡,这也是全市区最大的山,现在却成了一堆废墟静静的躺在大地上。邪活着的时候经常的遥望他,幻想着自己有一天身体好了,能登上山脉的登峰,但直到自己死后这个小小的愿望依旧没有办法实现。

  邪好像想起了什么,转身向着自己家的方向飞去,他太想见到自己的爸爸妈妈了。

  “前面那座高楼就是我家,挺气派吧”。邪对着火焰说道,眼泪已经止不住的流了下来。房屋的周围都挂满了白绫,父母坐在空荡荡的大厅内,隔着玻璃,邪看着自己的父母。母亲的眼睛肿胀着,头发凌乱不堪,她弯塌着腰,整个人就像是泄了气的皮球。父亲已经瘦了一圈,两眼无神的盯着方桌上一个小盒子。小盒子上面写着五个大字:“爱子陈亚尔”。

  火焰说:“邪,一切都无法回去了,我们还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

  邪没有说话,他盯着自己的骨灰盒看了好久,他伤心极了,一场超出常人的苦痛已经刺痛了他。突然,他向着家里飞去,他不顾一切的扑向自己的妈妈。

  “回来、邪,你快回来”。火焰的叫声已经为时过晚。

  大厅里面除了爸爸妈妈,还有保姆张奶奶和王老师,他们都沉重的低下了头。

  “什么东西,老公,你快来啊”。邪的母亲狂叫起来。她感觉有什么东西正在撞击她的乳房,而且一次比一次强烈,但她看不到是自己死去的儿子啊。

  “我,是我,我是你的儿子啊,妈妈”。邪撕心裂肺的叫着、喊着,可是不管用多大的声音,母亲和其他的人都听不到。窗口吹来一阵冷风,邪被冻得瑟瑟发抖。喉咙中再也发不出任何的声音。他无力的在空中扑哧着翅膀,沮丧的低下了头。

  忽然,他被什么东西击中了,他捂着疼痛的肚子,躺在光滑的地板上。原来是爸爸,他手中拿着原来给邪买的龙泉宝剑,用力的在空中挥舞着。嘴里还振振有词:“牛马蛇神快现身”。邪卷缩着身子,无力的躺在地板上,无人问津。他的肚子被剑刃击中了。

  火焰在窗户外看到了这一切,他担心坏了,他奋不顾身的冲上去,抱起邪就向着寒冷的夜空飞了出去。

  四

  北风呼啸着,没有了大树的庇护,这市区的风像刀子一样,尖溜溜的。每当有寒风刮过,就像是在邪和火焰的脸上划上一刀。邪已经醒了,可肚子还是感觉到了一阵刺痛。他想到妈妈的惊恐,又想到了爸爸对他痛下杀手。

  是啊,他已经是个地狱之鬼了,现在他再也回不去了,他不能再去吓自己的父母,他仍然是个孝顺的孩子。他的身体已经在火化场烧成了骨灰粉。流下了最后一滴眼泪之后,他想:我的灵魂依然年轻着,我得做些更加有意义的事儿。

  他们飞到一家破庙里暂时的小憩,他们俩在一个大佛像的手掌中睡着了。一天的经历已经让受伤的邪疲惫不堪。今晚的月色有些昏暗,大地像是蒙上了一层灰色的面纱,机器的轰隆声在远处的工地上开垦着,人类又准备建起新的娱乐城,供自己消遣取乐,醉生梦死。

  火焰好像做了一个梦,空中响起了阎罗王的声音:“火焰,我给你两次使用法术的机会,有一次你已经花在邪的身上;下次在使用法术的时候你可得慎重了,最后别忘了我交给你的任务”。

  火焰突然坐了起来,看看周围,除了在睡梦中的邪,并没有其他的人。躺下闭上眼睛时,他才想到,这根本就不是梦。火焰的身边还留下一个黄色的锦囊带。

  两天后,火焰就带着邪找到了龙雀族,那是一个无人的荒岛,但是也在前进市市政府的管辖范围内。岛上还保存着原始的样子,树上叽叽喳喳的麻雀让邪如获新生。绿油油的青草,繁茂的枝叶,参天的大树,各种动植物共同生长,仿佛已经成了一块世外桃源。邪开心的笑了,火焰也露出了久违的笑容。

  虫鸟野兽此刻变的亲如一家,几头狼围了过来,龙雀在空中盘旋着。

  “你们的老大在哪里”?火焰问一只老虎。

  她指了指前面的一个大山洞,摇动着那粗壮的大尾巴说:“看,在那里,可是他正在休息,他老了”。

  邪说:“没关系的,我们可以等的”。于是他们就在岛上溜达了起来。洁白的沙滩,蔚蓝的海水,他们发现这个小岛四面都是水域,是个孤立的小岛。邪庆幸这个小岛还没有被人类染指。

  过了半刻钟,“来了两个新人,来了两个新人,听说来了两个新人。”这句话在整个岛上不一会儿就炸开了锅。传到一个老龙雀的耳朵里时,他刚刚睡醒,昏昏沉沉的他正坐在大殿的龙椅上,一个金黄色的大尾巴在大殿上方一甩一甩的。

  邪感到有些眼熟,这里房屋的布局陈设他好像都有些似曾相识的感觉,但看到这么多好奇的事物,他便又安静了下来,静静的跟在火焰的后面。

  老龙雀说:“你们两个新来的有什么事情找我”?

  火焰跪了下来,邪看到也跟着跪了下来。

  火焰说:“大王,人类造孽,为一己私利,害的我们流离失所,他们面对日益恶化的生态环境,不应该感到悲哀吗?”

  老龙雀说:“那你想怎么办”?

  邪说:“向人类宣战,让他们尝尝我们的厉害”。

  老龙雀盯着这个年轻麻雀看了一会儿,一眼就知道他只有八岁的年龄,老龙雀欣慰的点点头。突然,从他的眼神中射出两道恶狠狠的凶光,这眼神和老年人那种独有慈祥的目光不相匹配。

  第二天清晨,麻雀在树梢唱起了歌曲,老龙雀把所有的下属都召集起来开会。

  老龙雀说:“我老了,我们这个小岛也终将会被人类侵占,现在我们必须先下手。首先要选一个新的领袖出来”。

  老虎被人类用火种烧伤过,不敢站出来。水牛被人类套上过鼻环,也不敢站出来,众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

  邪显得有些不耐烦了,他说:“我为人的时候体弱多病,现在化身麻雀人类又让我失去家园,食不果腹,既然我们不能好好的活着,那就站起来和他们抗争”。所有的飞禽走兽都看着他,无数只龙雀拖着长长的龙尾在空中盘旋着。

  老龙雀站起身,欣慰的点点头,时间仿佛在老龙雀一个笑容之后就禁止了一般。在一个时间段过去后,老龙雀把他的毕生的神力全都注入了邪的体内,空气已经凝固了,邪拥有着超凡的神力了,他的身子开始变化成一条年轻的龙雀。他长着大大的翅膀,一条尾巴在身后拖着。他煽动翅膀,地面就起了一阵狂风。老龙雀无力的坐在龙椅上。向着属下所有的飞禽走兽说:“这个少年就是你们的新首领,火焰为副首领”。说完一眨眼消失在空中,只传来了他的声音:“邪,带领他们战斗吧,把属于我们雀族、兽族的家园夺回来”。

  此时,邪想到了很多,他想到了自己的死亡,想到了那条小溪上漂浮的小动物的死尸。他的愤怒到达了极点,他向着空中嘶吼了几声,然后大声的说:“向人类讨回公道”。

  “向人类讨回公道,向人类讨回公道”。这种刺耳的声音响彻云霄。

  五

  人类和邪带领的军团终于决战了,枪支、大炮、洲际导弹、甚至各国不惜一切代价的用上了核武器。在战争中,邪的智力和领导能力迅速的成长,虽然他年纪轻轻,但已经是个很好的统帅了。龙雀军团在这次战争中扮演的是空军的角色,和战斗机在高空中相互博弈,密密麻麻的飞机和子弹向着寒冷的大地射去。在地面卷起一阵烟尘。豺狼虎豹是陆地作战,他们和人类陆军在地面战斗。战舰在太平洋上驰骋,所有的鳄鱼、鲸鱼、鲨鱼、食人鱼当起了水上的勇士。他们和人类的水军在世界各个水域厮杀、战斗。

  邪几次差点被敌人的枪杀,在无奈之下,火焰为了保护他,自己变身为一只熊熊烧烧的火枪,邪拿着他用来防身。

  三个月后,海水已经变成了红色,山坡上、水面上、稻田中、城市里已经是浮尸满地。

  人类开始召集紧急会议,会议上分为了两派,当然是:主战派和主和派,最后各国都表达了自己的观点,联合国就最后的讨论做了详细的报导。一个中国的青年站起来说:“人类无限制的向大自然索取,这几年来各国都在大力发展经济、军事、城市建设,以至于我们疏忽了最重要的一点就是生态平衡”。

  青年说完,各国的领导人都起身鼓掌。

  战争彻底的结束是在五个月之后了,那天,沙尘暴席卷着大地,黄沙遮住了前方的视线,邪半眯着眼睛,还在不停的战斗着。

  一刻钟后,黄沙落入了大地,形成了厚厚的沙丘。

  天空中一道黄色的金光在头顶升起。在场所有的人都跪了下去。邪身后的飞禽走兽都变成了白色的骷颅。邪惊讶的张大嘴巴,不知道怎么回事儿。

  然后他感到身子一轻,就在空中飘了起来,紧接着身子又急速的下坠,邪知道这正是通往地府的路。他紧紧的抓住火焰任由无法控制的身子往地府飘去。

  地球上没有了邪带领的军团,开始变得安静了,他们开始收拾战场,喷药物、给受伤的人打防御针,但是这时候防御针也需要500美元一针。

  这次回到地府,阎罗王开始变的憔悴了,有一天他把邪找去说:“邪,这次你做的很好,我也是时候把真像告诉你了,其实,并没有什么龙雀军团,你所看到的小岛都是我用法术幻化出来的,他并不真实,跟着你的龙雀军团其实就是地府的恶鬼”。

  邪看了看手中乌黑的铁棒说:“那火焰呢”?

  善说:“他啊,是我的一只手指头,你看看,我是不是只有九只手指了”。

  善的话音未落,火焰就飞回了阎罗王右手小拇指处,和他自己的手指衔接的天衣无缝。

  善说:“以后请你好好照顾我的女儿,我会受到天帝惩罚的。等到你十八岁的时候你就会是下一任的阎罗王,你自身本非凡体肉胎”。善说道这突然停了下来,他的神情开始紧张,仿佛说了什么不该说的话语一般。

  走的时候,邪问了句最想问的话:“善叔叔,你为什么要组织入侵地球,扰乱三界的秩序”。

  善说:“地府已经住不下了,人满为患,这就像人间情人节的宾馆一样”。

  听到这,邪在也说不出一句话了,他还有好多疑问想问善,但还是没有开口,低着头默默地走了。他不知道自己是什么人,他只知道自己又是孤零零的一个人了。

  三年后,地府换了一个残暴的阎罗王,他的手段强横,喜欢以武力制服那些不听他话的恶鬼。此时,邪已经是地府的判官了。善则因扰乱了三界的秩序,被打入十八层地狱受尽酷刑。邪则成了美唯一可以一起倾诉心声的对象,慢慢的他们开始产生了异于常人的情感。

  这天,地狱来了两个熟悉的面孔,是邪的爸爸妈妈。

  邪几乎激动的说不出话,但是又很伤心,他希望父母一辈子都不要来这里。

  新的阎罗王说:“你们坦白罪行吧”。

  邪的父亲先开口:“我们杀了两个人,都是我们的同事,我们政见不和,他们两个主张保护环境,其实也不是,就是为了保住他们给情人买的别墅。可不开发城市,我们政府部门哪里有钱拿啊,没钱我怎么给小亚尔看病啊。杀完之后我就把他们抛尸东街河道里了,我用飞车撞上他们的脑袋,他们就是该死”。他依然目怒凶光。

  母亲说:“我承认那次我是帮凶;但你和姓王的那个小贱人的龌龊事儿你怎么不坦白”。

  邪没有想到父母才是前进市生态破坏的罪魁祸首,而这一切都是因为自己那时候病的厉害,他回想起当时的开销也确实很大,每个月都要大量的西药续命。这也许就是他心中的另一个疑问:“他为什么在八岁的时候就会离开人间”。现在他以为得到了答案,那就是:“父债子还”。

  阎罗王恶狠狠的说:“邪,快记下,地下十八层酷刑伺候”。邪笔尖划动:“打入第十层”。邪心想:“多谢父母八年来养育之恩,这样起码让他们少受八层的酷刑之苦”。

  时间又过了七年,邪此时正好18岁,父母因表现出色,早已转世投胎了,阎罗王突然暴死,善也被释放了出来。新的阎罗王选举邪全票通过。这一年,他迎娶了可爱漂亮的美作为新娘,在他们的共同努力下,把地府工作开展的有条不紊。

  一号首长上任,第一个接见的竟然是熟人。

  邪说:“张结仪,王银花,现在说说你们的罪行”。

  张结仪说:“这王银花是我的亲身女儿,我们在一家有钱人那里做活儿,我们贪图他们的家财,就让女儿王银花勾引了男主人,然后用毒药杀死了男女主人,自己霸占了他们所有财产。”

  邪说:“接着说”。

  王银花说:“他们唯一的小儿子刚满八岁也被我们下毒杀死了”。

  邪抬头向上面看着,久久的没有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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