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环与贼(2)
哈尔兵2018-03-09 10:151,934

  2011年冬天,文莉意外怀孕了。秦明当时急着筹钱,但他不敢开口向母亲要钱,他知道母亲已经辛苦至极,再给她压力就太不孝了;也不能再向亲友借钱,因为亲友早已被他家借遍了。他感觉很无助,只能毫无办法地煎熬。

  不久后,文莉告诉秦明,她已经一个人做了人流手术。秦明听说后,感到莫大的耻辱,自己挚爱的女友因为他的原因,自己默默承受这么多,而他却爱莫能助,他的自尊心为此受到了巨大的打击,他想,“如果物质条件允许,文莉不会受这样大的委屈”。

  也就在这时候,他的理智开始失控,面对着倍受伤害的女友,面对着可能失去的爱,他选择用一种原始的做法证明自己:拿菜刀剁掉了自己的一段小拇指,向文莉发誓说:“我亏欠你太多,这辈子我不会再让你受一点苦”。

  从那天开始,秦明的心态发生了彻底转变,原本单纯的良知开始泯灭,原本善良的人性开始扭曲,金钱对于他来说变得极为重要,他感到没有钱什么事都办不了。

  他开始变得急功近利,逃课去校外做兼职,以求每月定期给文莉寄过去足够她花费的钱,并给她买最时尚的礼物。而秦明自己则省吃俭用,很多时候一天只吃一顿饭。

  2012年春,秦明当选法学院学生会主席。繁杂的学生会工作和学业压力,迫使他必须停止所有的兼职,这样一来,经济来源又断了。但是秦明断指时对文莉的承诺,他决心一定要坚持下去。

  于是他开始透支信用卡,用各种方式拆东墙补西墙,不时还向朋友借钱,而自己则更加节省。但这样的生活让他整个人成天浑浑噩噩,身体每况愈下。在这段时间里,他满脑子里想的只有一个字:“钱”,不管钱从哪里来,只要能到他手中,只要能为他所用。

  一天,在学校的一个会议中心,刚刚参加完一个学术报告会,作为学生会主席,秦明留到了最后,在检查会场时,他发现桌子上放着两把双立人水果刀,一盒茶叶和一个充电器,再看四下里无人,他便拿走了。

  这是他第一次顺手牵羊。不过,这次他尚未离开会议中心,就被保安发现了。当时,由于物品的价值较低,学校对他只是进行了批评教育,并未处理他。

  秦明并没有吸取教训。尽管经历了这件事后,他很久没有再偷过东西,但到了2012年国庆节,很多同学放假回家了,他何尝不想去见朝思暮想的心上人?可是钱呢?连路费都捉襟见肘。

  怎么办?因为心里有一个“偷”字作怪,他早就注意到宿舍的空调外挂机损坏维修,墙壁上有一个洞,于是这天他就趁着天黑,从这个洞中潜入进了宿舍,偷走了同学的笔记本电脑、名牌手表、佳能相机镜头,还有5200元现金。然后他将所盗物品藏在了宿舍卫生间的天花板上,拿着现金当晚就乘车去见女友去了。

  秦明明白盗窃不是人间正道,急功近利很可能毁掉他的前程,甚至会葬送他和文莉本已磕磕绊绊的爱情。然而,2013年放寒假前,他公务员考试失利,又面临找工作的压力,同时文莉的父母感情出现问题、自己姐姐也在和姐夫闹离婚……他感觉诸事不顺。马上就要过年了,他身无分文,心里还想着给文莉买件好的春节礼物,那几天,他因为迟迟找不到工作,彻夜不眠、惶惶不可终日。

  2月5日,放寒假了,学院里冷冷清清。夜晚,秦明站在宿舍阳台,窗外灯火辉煌,心头突然泛起20多年来家里每年春节的酸楚过往,一种人生的挫败感油然涌上心头,甚至有种想要跳下去的冲动。

  也就在这时,他看到了对面宿舍没有关闭窗户……于是,他又狗急跳墙般地选择了继续盗窃。就这样,连续3天时间,他先后进入15间宿舍进行疯狂“扫荡”。

  房间内小到茶叶、衣服,大到笔记本、相机,可以说,稍微值点钱的东西都被他拿走,他将物品装在拉杆箱中,通过窗户顺下去,然后先藏好,再找机会销赃,而把一些化妆品、lv皮包、首饰等物品撒谎以礼物送给了文莉。

  熟话说“侥幸乘不得万年船”,又说“常在河边走没有不湿鞋”,总而言之,法网恢恢,疏而不漏。

  寒假结束后,学生们返校发现宿舍被盗,纷纷报案。警方在查阅监控录像后,发现了几个可疑的背影,后经学生们辨认,窃贼锁定是秦明。当秦明被抓时,他已经偷了100多件东西,大到笔记本电脑,小到一盒茶叶。

  此时,他不得不卸去博大法学院学生会主席的光环,沦为一名铁窗内痛苦悔恨的阶下囚。

  2014年9月19日,北市一中院以盗窃罪终审判处秦明有期徒刑2年6个月。

  在秦明的悔过书中,随处可见“酸楚”、“悔恨”、“毁灭”、“埋葬”字眼,他不断地反省自己的愚蠢,不断地回忆往日的光明、又不断地“不敢再想”。

  而在北市的一条街上,一位年龄不算老,心已早沧桑的母亲每天靠扫大街的微薄收入,不断地从牙缝里省下钱向失窃者退赔,她就是秦明的母亲,她为了儿子辞去了故乡原来的工作,来到北市,心里流着泪为儿子赎罪,无时无刻不是在期待着有一天儿子能浴火重生,凤凰涅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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