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能吧,她可是我姐,不应该这么不靠谱啊。”李浩也开始抓耳挠腮,本来想着作为中间人可以促成两边的合作,互相帮个忙,没想到现在却帮出问题来了,中间人果然都不是那么好当的。
这会听男友这么说,吴忧果也开始发怵,怪自己男友不靠谱。
“浩子,我已经连累了蔓蔓一次,这次你不会……”
“反正我们都来了,去看看吧,云姐应该不至于混成蔓蔓说的那样吧。”
“她到底是你哪个姐啊?我怎么都不知道。”吴忧果有些吃醋了。
“不是亲姐,就是认的一个姐,以前在一个活动遇到过,那会她很耀眼的呀。”李浩想着从前有点难以置信。
“蔓蔓要不然我们一起去看看吧,上海机会多,就算她不行,我们再找别的机会呗。”李浩安慰道。
三人也只好作罢,吴忧果似乎也意识到事情没有她想的那么简单,也收敛了刚才的那种即将大红的心态。
“怎么走啊?”吴忧果娇颠颠地问道,“今天都走了好多路了,我好累啊。”
“地铁吧,省点钱,我知道怎么走。”何蔓蔓说道,便提着箱子往地铁站走去。
欧阳昱盯着自己的手机,看着地图上的小光标走向地铁,他在思索着什么。
然而,就在到张洛云工作室的楼下时,何蔓蔓打死都不愿意再上去了,她把他们带过来,也是想还他们的人情,毕竟看样子果果对这件事也完全不知情。
尽管果果再三请求何蔓蔓和他们一起,可是何蔓蔓仍然没有答应,何蔓蔓想这次无论如何也要靠自己在上海活下来。
而且无忧果那么爱李浩,她生怕和他们在一起久了,她这盏明晃晃的大灯泡到时候变得格外讨厌。
她在拿到手机后,看到妈妈给她汇了1000块钱,作为她的生日红包,其实本意就是让她玩够了坐车回家,想到这里她觉得爸妈尽管总是对她说一些难听的话,但是关键时刻还是爱她的,她就更不能辜负了他们。
想明白了这些后,何蔓蔓开始在网上搜附近的公寓,不搜不知道,一搜吓一跳,一套三室一厅的房子租金竟然要一万五,这个价格作为每平米的单价要是在他们县城,都可以买到顶尖位置的房子了,但在这儿仅仅是租金。
何蔓蔓算是涨了见识,她突然想起张洛云那个破工作室所在地,心想那么破的房子应该很便宜吧,不然就在那栋房子楼上楼下看能不能租到个房间。何蔓蔓打开某房屋中介网站,输入了这个盘的名字,出来的价格另何蔓蔓再次倒吸了一口凉气。
都是这么破小的房子,大概四五十平方,租金竟然要5000,看楼盘介绍,这里房子的房子建于80年代,到现在都差不多三四年了,这种破房子竟然要5000,而且是付三押一,要租的话毕竟至少半年起。
一股闷气突然涌上心头,何蔓蔓看着账户里那点钱,刚刚燃起的一点斗志好像就要被浇灭了。
怪不得电视里总说北上广不相信眼泪,高房价首先就注定了许许多多的年轻人,注定只能被当成韭菜一样一扎扎地被收割。
看了大半天的房子,光对着租金望洋兴叹,却没注意到此时的她已经饥肠辘辘,她拖着行李箱看着路边的那些苍蝇小馆,都没有勇气走进去。幸亏那一排当中有一家看起来普通的包子铺,看规模和自己家的有点像,何蔓蔓才有勇气走上前。
看着包子的价格,何蔓蔓也是略有吃惊,一个包子最便宜的一块五,还有两块、三块一个的,虽然包子她还不至于吃不起,但对比自己家里最贵一块钱一个的包子,觉得上海的物价高果然不是传说。
何蔓蔓走过去想买包子,可是突然想起谁说的你看上去太壮了,如果要当模特,必须戒掉面食,她刚伸出去的手又猛地往回缩。
可是肚子又不争气地叫起来,如果连吃都吃不饱,又怎么能减肥呢?何蔓蔓看到有人骑着三轮车驮着一车的蔬菜停到了店门口,何蔓蔓看着她骑过来的方向,心想这附近一定有菜市场。
果然越往那个方向走,手里提着菜的人越来越多了,想象中大上海的菜市场应该是国际化的,各种蔬菜水果一定很新鲜很干净,在蔓蔓的潜意识里,在上海生活的人都更高大上,更精致,更有品位,她想象的那些人都是像住在上海十里洋场,身着旗袍,走起路来斯文婉约。
可是这所有的想象在她进入菜场的那一瞬间,彻底破灭了,原来上海竟然还有这样的地方,满地被踩烂的菜叶,暗红的肉板上无数的苍蝇飞来飞去,来回买菜的人大多是些满手和满脸都是褶子的大妈大爷,这些大妈们熟练地在各个摊位前掂量着各种各样的蔬菜,这些场景何蔓蔓丝毫不陌生,只是令她没想到的是,这里的一切看起来都那么的真实,但又让她觉得恍若梦境。
她真的是在上海吗?她真的来到了国际化的大都市?
那些遍地都是的蔬菜垃圾让她怀疑自己置身在一个巨大的垃圾场,那些飞来飞去的苍蝇和噪杂的声响让她产生一种恐惧,家乡的菜场比这里要干净许多,而且镇小,每天买菜的也都是熟人,大家都会热络的打招呼,不像这里,大家之间的陌生感和快节奏,莫名会让人滋生出一种厌烦感。
何蔓蔓迅速买了一根黄瓜和一根胡萝卜,逃也似的跑出了菜场。
但是想起都没洗过,又返回去找厕所,依她的经验,大的菜市场角落肯定是有厕所的,果然不出她所料,的确是有,她本来想把刚买的黄瓜和胡萝卜放进包里,先上个厕所出来再洗洗,结果她还没走进厕所,一股恶臭就扑面而来,她硬着头皮走进去,却发现这里竟然是那种老式的蹲坑厕所,整个厕所,四个坑,每个坑却没有独立冲水的地方,应该是末端统一冲水,这么臭的地方,竟然还需要排队,何蔓蔓连忙忍住跑了出来,连洗黄瓜和胡萝卜的欲望都没有了。
她的行李箱随着她进进出出菜场和厕所,现在的她好怀念家乡干净的河水,她觉得自己浑身都臭烘烘的,她真想把自己好好地放进河里洗一洗,可是这里除了那条差点要了她命的黄浦江外,去哪找别的小河呢。
她往高大上的写字楼走去,可是每当她想进去找厕所的时候,却因为她浑身乱糟糟的样子被轰了出来。
直到她终于茅塞顿开,去了一家商场,在商场里终于感受到一泻千里的舒爽,另外,也终于洗了黄瓜和胡萝卜,坐在商场角落的一角啃了起来。
路过的人来来往往,看着她狼吞虎咽的样子,偶尔会有人假装不经意地瞥两眼,然后又若无其事地从她身边走过,这点何蔓蔓倒觉得很好。
这些人在她看来是疏离的,冷漠的,他们内心可能很八卦,哪来的粗俗女,但他们表面上仍然不动声色。
她只不过是在商场生吃胡萝卜而已,她也没有碍着别人。
何蔓蔓吃完,从楼上到楼下沿着手动扶梯一层层转着。
商场的确比他们县城最大的商场还要大,但和他们县城商场的设置也差不多,基本上地下一层和最高层是卖吃的,何蔓蔓从地下一层转到最上一层,看着那些琳琅满目的美食,实在忍不住诱惑,要了碗她自认为面食含量较少的小馄饨,在家乡大概5块钱的馄饨,这里卖20,这已经是这里最便宜的东西了。
何蔓蔓顾不上烫,一口气把馄饨连汤带水的吃完,肚子里终于才有了点满足感。
何蔓蔓的狼狈模样自以为没有人会注意到,可是她不知道有一双眼睛一直在远处看着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