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亦燃一时沉默了,瞳孔微微紧缩,凝视着她的眉眼,反倒是很聪明,很快就把问题抛向给她:“你不是我们这里的世界是一个虚拟世界吗?你不是说我只是一个角色而已吗?既然你能掌控全局,那么你也应该了解我的脾性。以你对我的了解,你觉得我不相信段玺说的那些,是符合我的人设还是不符合?”
他说话的态度里带着轻飘飘的轻佻,身体微微往后仰去,躺在沙发后背上,微微笑着。
虽说何亦燃也是角色,她对他这个男配角的脾性也很了解,但他现在毕竟是活生生的人立在她面前,与她对话,有时候以前所有的准备都会被对方的一个直视逼问,彻底分崩离析。
“我……”
他笑了,许是看到她支支吾吾,一直没有说出过一个所以然来,倒也没有追问她下去。
“罢了,不管你知与不知,我就是这个一个人。”他的话顿了一下,后抬眸看向她,神色如磐石般坚定,“我是一名警察,讲究证据,不会追求臆想。段玺一直说他能看到一个人的死亡未来,可谁能够给他证明?比如说他说黄德会死,会在游乐场里出事。可结果呢,黄德并没有死,而是另外一个人死了。这场说是意外便是意外,但对与段玺来说,他说不是意外就不是意外了吗?他说那名女子的死就是代替黄德死去,那我就相信了吗?”
他连续说了很多,口气突然顿住,深呼吸了一口:“不,我怎么能相信他的说辞。对不起,我目前暂时没有相信他,所以……”
“我能明白你的感受,这本来就是一件匪夷所思的事情,你的职业和身份让你不相信这些,情有可原。”邱音鹿敛下眼帘,微微叹了一口气。
“罢了,我们不说这个事情了。”她抬头,笑了笑,望向资料,“杀害墨砚的凶手,你已经确定目标了吗?”
他点点头:“嗯,基本确认了。”可又犹豫了一会儿,“虽然确定杀害墨砚的凶手的名字叫汪子云,但我调查遍了整个公安局里的人口资料档案,都没有一个人的名字和相貌跟这个相匹配上的。”
“那怎么办?”
“我们怀疑此人的身份多样,为了实行谋杀计划,提高谋杀的几率,凶手极有可能擅长伪装之术。”
“伪装?”她诧异一下,“你之前说这个汪子云极有可能是皇都酒店里的高级服务生。不说皇都酒店里来来往往的人这么多,就连他们的工作人员和那些服务员都非常多,一个伪装的人怎么可能不被他人发现呢?”
“这也是我非常想不通的一个问题。”何亦燃眉头紧锁,“这个问题我想了很久,想来想去,也就只有一个猜测是极有可能的。”
“什么?”
“凶手极有可能非常擅长化妆技术,而且化得非常传神,旁人根本就看不出来的那种。”
“不会吧?你之前说这个汪子云的名字有可能是假的,那这个人的外貌特征也有可能在外貌上做改变,这些都极有可能。可你之前也说过,杀害小量母亲的凶手跟杀害墨砚的极有可能是同一个人,此人有可能是国外的退役军人,现如今加入某个杀手组织,是受人之命来谋杀的。一个退伍军人在化妆上面有这么大造诣吗?”
“目前我还不确定他是以化妆来伪装,也不知道是别人给他化还是自己化,这些暂时还不清楚。现在只知道,如果此人的名字和容貌都是伪装的,那么这个案子就……”何亦燃顿住,满脸愁容,“复杂很多了。”
“那现在这个案子进行了到什么地步了?”
“目前就这几个证据,我们只能沿着这些证据继续调查下去。”说到这里,他这心里就很烦躁,好似有一块巨石压在心底,让他喘不过气来。
这个世界上没有他破不了的案子,但现在墨砚的案子第一次让他尝到了失败,让他满满都是无力感觉。
“只不过,这个案子确实很复杂,凶手早就把这一切计划得非常完美,落在我这里一点线索都没有!”他一怒之下,一拳重重地砸向沙发。
结果“呲”的一声,沙发被他砸出了一个洞……
嗯……气氛死寂般尴尬……
在邱音鹿看来,沙发之所以会被他一拳砸成了洞,完全是因为他力气太大了。
但在何亦燃看来,沙发之所以能这么轻易就把他一拳给砸成了洞,完全是因为她的沙发质量太次。
“你……”他轻轻敛去脸上的尴尬,“很穷吗?”
“哈?”啥意思?
而后他又似乎认同了什么事情似的,点点头:“也是,你被段玺给赶出来了,也欠了一屁股的债,没钱也能理解。”
“哈?这我没钱跟你砸坏我的沙发有什么关系?”
“因为没钱等于沙发质量太次。”
“……”呵呵,真的是钢铁般直男,有他这么说话的吗?
“行了,这案子我暂且就只能跟你说这些。这个案子毕竟你是第一证人,既然你说你当时昏迷什么都不知道,那在你这儿好像也没有什么有用的线索了。局里忙,我先回去了。”说着,他从沙发上站起来。
邱音鹿正想说他把她的沙发给弄坏了,都没有一句道歉也太不尊重人了时,只见他用余光轻轻撩了一眼破了一个洞的沙发,眼中闪过一丝不好意思的之色。
“嗯……那个,你的沙发……对不起。我过几天给你买一个新的给你。”
邱音鹿可算是喜上眉梢:“这才像话嘛!”
“……”他抬步走向门口,打开门时,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刹住脚步,回头,若有所思地望着她。
邱音鹿以为他落下了什么东西,四下看了一下,但没有,他手中拿着来时的资料,倒也没落下呀。
“对了。”他说。
“嗯?”
“你跟段玺真的……分了?”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何亦燃问这个问题的时候,眸色里隐隐抖了一下,瞳孔微微紧缩,那一抹欢喜竟是稍纵即逝。
欢喜?她竟然会在何亦燃的眼中看到高兴?
“没有分呀。”她理所当然地挑眉。
“??”她又看到他眼中闪过一丝愠怒了。
“因为我们根本就没好过呀!”她顿了一下,想起自己的单相思,就觉得好辛苦。
喜欢一个人已然不易,单相思更是不易,单相思还被喜欢的人讨厌更是让人心痛了。
“我跟他之间根本就不是男女朋友,更别说分开了。现如今他的官方女友已经回国来,为尴尬我只能搬出来了。”顿了顿,“其实搬出来也挺好的,我能在外面自力更生,能工作能赚钱能养活自己。既然这样,我为什么还要留在他的家里呢。”
“所以我们之间之前的打赌……”他迟疑了一会儿,“还算数吗?”
“嗯?什么赌约?”
这女人,好像不记得了。
“之前说我帮你追到段玺,你就会告诉我你是什么人。现如今你已经告诉我你是什么人了,你也从段玺的家中搬了出来,那我们之间赌约也就不算数了是吗?”
“当然不算数了,这赌约我当时不过是为了寻找一个……”她突然停住,不说了。
末了,她悻悻地摆手,硬生生地把话题给扭转了回来:“你不是不相信我说的我的身份吗?”
闻言,他看着她笑了,那微微带着红润的唇瓣一勾,竟是很好看。
他眼中满是认真的戏谑,让人捉摸不透。
她听到他的声音说:“那我就相信了呢?”
“啊?”邱音鹿一时没反应过来,待想追问是什么意思时,只见他早就踏出了门,并头也不回地走了,末了还向她招招手,意思是不用送了。
何亦燃这意思是什么意思?她怎么就听不懂了呢?
他不是最相信有证据的是事实吗?就连段玺这个多次验证过的能看到别人未来死亡的能力他都不相信,他会相信她说的,这里他们所生活的世界都是虚拟的世界,都是在一本小说中世界,而她是从外界进来的,创造他们的是她的好朋友符舟等话吗?
他是在开玩笑吧?是的,她觉得是的,他肯定是在开玩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