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杀人凶手
裸奔的狗2018-02-08 13:346,449

  范胖子与时代的脱节将我搞得很是无语……但我话虽这样说,却还是只能耐心给他解释道:“GOOGLE地球是一款GOOGLE公司推出的一款卫星软件,它可以为普通人提供高分辨率的地球卫星照片,有些地区的清晰度相当惊人——连公路上的汽车型号、屋顶上晒太阳的人都能看得一清二楚,因此只要我们能确定出那卷轴上所指的大致方位,再用卫星照片来一一比对那地图上的山脉,我觉得找到线路问题不大。”

  范胖子听得啧啧称奇,又嚷着非要我在笔记本上给他演示了一番,这才终于相信了我的话——GOOGLE地球上西藏和不丹这一块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海拔较高,所以还算是清晰,城市以及周围的山脉河流都能看得相当清楚——听着范胖子看着电脑屏幕,不住发出“哎呀!我操!这是我们住这宾馆啊!”“这不是那扎什么寺吗?”之类的惊呼,这也让我心中最后一块石头落了地。

  “可是,邹爷!咱光顾着自个傻乐了,你说那老头肯让我们拍吗?他说他要考虑一下,可他根本就没说考虑的时间啊……他要是考虑个十天半个月都还好,要是他发起疯来,要考虑个一年半载的,莫非我们也要等他个一年半载啊?”兴奋过后的范胖子突然意识到了点什么,向我问道。

  “操!他要是不给拍的话,老子就天天去他门口守着,我就不信他没有烦的一天!”我应道——回程的时候GPS已经搜索到了卫星,所以我立即就在手机上标注出了那老头家的位置,准备明个一早就主动出击,杀他个出其不意!怎么着也得磨着他把那卷轴给我们拍啰!

  又是一通又折腾下来,时间已近早晨了,我赶紧叫仍锲而不舍守在GOOGLE地图上,试图查自己老爹煤窑的范胖子上床歇了,准备稍事休息就给那老头去杀个回马枪。

  ……

  “操!12点半了!胖子!快起来!”

  孰料待这一觉醒来竟已是中午时分,我们昨夜间睡觉时忘记了设闹钟……想来也的确是累得紧了——因为连范胖子摩托车一般的鼾声都丝毫没有影响到我。

  先行醒来的我赶紧把仍在打呼的范胖子踢醒,然后两人连洗脸刷牙都顾不上了,套上衣服,拿起相机就往外冲——不过因为昨天在扎什伦布寺门口已吃了亏,我再不敢把“龙鳞”放背包里了,而是用小心的拿多层纸巾包了,贴身的放在了带扣子的内揣中。

  出门查了查GPS,昨夜那地方的距离和我之前估计的还真差不太多,离我们现在的所在也就三十公里左右——但似乎是地处偏僻,地图上连个确切地名都没有;我担心打车过去待会回程不便,就让范胖子去租了个车——所幸这日喀则是游览珠峰的必经线路,满大街都是租车包车的中介铺子——没多久,范胖子就搞定了一辆带驾的4400,我们和驾驶员谈好价钱,便立即驱车前往了昨夜里那间屋子。

  开始时我们还能一路跟随手机的导航走,不过刚出了城,GPS上就显示没路了——幸好那4400的司机是个本地的藏民,我们只给他指了个大概方向,他就连说:“知道、知道!”车行不远,终于又开到了土路上——随着屁股上那熟悉的颠簸感传来,我才确定我们没有搞错目的地。

  昨夜间到处一团漆黑,我没能发现,原来这一路上周围的景致还非常不错——带着雪顶的高山包围住平整的草场,阳光洒在遍地的牦牛身上……也将我们照得暖暖的,想象着咱们已经开始逐渐接近了所追寻的真相,我的心情似乎也好了许多,竟不自觉的随着那汽车喇叭里传出来的藏文流行歌抖起腿来。

  再行不久,我看那GPS上显示已经和目标相当接近了,我抬头看去,果然就看到那栋熟悉的的藏式民居就孤单单的立在前方不远的路边,待到了屋外停下车,我让那司机在车上等着我们,然后就拉着范胖子一齐下车向那藏宅走了过去。

  昨夜里我们也是来到这儿,当时觉得这房虽然偏远,但外部修葺得还算不错;今个儿到了白天,我们终于借着阳光看了个真切,原来这栋藏宅外立面竟也颇为破旧,墙上的白灰已经掉落了许多,露出黄色的泥浆来,屋顶上的经幡也是破破烂烂的——而且在他的周围四面八方五百米内,竟再没有一栋房子,屋子外也没有拉电线,我心说怪不得昨夜这屋里还是用的铜油灯取亮呢。

  屋外院门关着,我叫了半天门,屋里却都没人应答——最后范胖子按捺不住,推了一把院门,却不料想伴随着“咯吱”一下轻响,那院门竟然被他推开了——原来人家压根就没有锁。

  想来也是,以我们昨夜所见,这屋子里一穷二白——似乎也没什么好偷的,还费那事锁上干嘛?我自觉好笑,拍了拍脑门。

  从院子里进去,站到门口,却意外的发现还不光是院门,竟然连内屋的门都也没锁,我敲了敲门,又喊了几声——但还是得不到任何回应。

  “邹爷!你说咱不会来来得不巧,人家不在家吧?”范胖子喃喃的说道。“怎么办?咱是走啊,还是等啊?”我们犹豫的站在门口,不知道该不该擅自闯进去。

  我觉得有点纳闷,心说这人如果不在家,不锁院门还情有可原……可他们竟然连屋门都不锁——是不是也忒托大了些?更何况那老头还把那卷轴当成是六世班禅的遗物,看得比自己的命还重呢……

  不对,这事情不对!我突然意识到了些什么!心里咯噔一跳,赶紧一把推开屋门!拉着范胖子就冲了进去!

  “哎!邹爷!你干嘛!……啊!这……”

  进屋后我们惊呆了!那屋里全然不见了昨夜里的平静,就像是遭了贼似的,一片狼藉……各种桌椅,箱柜,衣物……散落满地,乱糟糟的一片。

  “老人家!”我大喊一声,然后向里屋冲了过去。

  ……已经晚了……

  ……我们进里屋时一眼就看到那老人平躺在地上,双目圆睁,胸口处直插进一把牛角柄藏刀——也不知道那刀手心有多狠,那藏刀竟然直没胸腔,露在外边的仅有一把刀柄……地上早已是血流成河——那老者显然已经被害多时,因为那些血液已经开始干涸了。

  而我们昨夜所见那盛放卷轴的箱子,也散落在老人身边,箱盖大开,里边的卷轴却早已不知去向……

  很难描述此刻我们内心的震撼,虽然我们也看过许多的恐怖片,侦探纪录片——什么《CSI》(美国犯罪电视剧《犯罪现场调查》)之类的片子也是我的最爱……可这么直接的看到凶案现场,我和范胖子都是第一次……

  所以说电视剧始终只是电视剧,看见了真家伙的我们被吓得愣在了现场,好半天我才感觉胃里有什么东西在翻涌着,几欲要吐……但因为今早上滴水未尽,所以却什么都吐不出来,只有一个劲的干呕。

  “邹……邹……邹爷……怎……怎么办?报……报警?”范胖子颤声问我。

  “报……指定要报……那……那个谁!110的电话号码是……是多少来着?”我颤颤巍巍的从口袋里摸出手机,脑袋里却是一片空白,已经不知道该怎样去拨号了。

  我们这时已经无法再去顾忌那箱子里的卷轴到哪里去了,脑袋里只剩下唯一的一个声音——赶快报警!

  所幸,待情绪稍微缓和下来,仅剩的一丝理智让我还有能力去拨打那个我从未想过会在这里拨打的号码。

  因为这里信号很差,我脑袋里又乱作一团,那接线的警察偏偏又操着一口西藏味的汉语……我们交流了好半天,才将事情和我们的大致位置交代了清楚,那警察让我们不要离开现场,但是也不要去动现场的任何东西,说他们随后就到,跟着就收了线。

  我刚挂掉电话,准备给范胖子说警察的指示,但我话还没出口,身后却传来一声如雷的暴喝:“爸拉!!!!!!!!”

  回头一看,只见门口昨夜接我们过来那青年藏人扛着一捆干草,面红耳赤,怒发冲冠,如杀神一般正站在自家犹自打开着的门口。

  “哎呀!大哥!你可回来啦!你听我解释……”范胖子见那藏人脸色有异,赶紧拉了正犹自发呆的我,说着话向他迎了过去。

  唰!可那藏人却根本没有一点要听他解释的意思,从腰间一下子拔出佩刀,猛然向范胖子迎面劈去——看那架势大有想一刀把范胖子劈成两块的想法。

  “啊!”听到范胖子一声惨叫,我条件反射的闭上了眼睛。

  “哎!你别动手啊!听我说……”范胖子嘴里却还在念叨着,我壮胆睁眼一看,原来那藏人玩命的一刀居然被范胖子侧身闪过,而且不偏不倚的正好劈到屋子中那供桌上,竟直直的陷了进去——他这一刀下了死力,那刀刃陷得极深,现在泄了初劲的他再要想拔出来可就没那么容易了——涨红着脸试了几次 那藏刀却纹丝不动。

  “一西诺布!阿妈卖如!”那藏人见刀拔不出来,干脆也不去拔了,而是用藏语大骂了一声,随即赤手空拳的向我们攻来——我虽听不明白他骂的是什么,但想来也应是藏语里国骂那一层次的东西。

  已经好久不曾锻炼的我们哪里是这恶劣环境里长成的藏人对手,范胖子扭动着身躯,左躲右闪,却根本就避不开那藏人的拳头,硬挨了几下后,本已踉踉跄跄的他被那藏人迎面一脚,正踢到大肚子上,一下子跌到到了屋子的角落里,眼看着就再起不来了,只剩下鼻子在不停的哼哼。

  范胖子被击倒,剩下就是我了,我无所适从的站在原地,不知道该往哪里逃。

  那藏人瞪着猩红的眼睛向我疾步走来,我感觉自己脚都软了,脑海里只闪过一个念头:莫非今天我俩要冤死在这里吗?

  那念头一闪而过,我随即就感觉自己胸口一疼,原来那藏人趁我走神那一刹那的功夫,已然是一脚踢在我的胸口,将我踢得撞到墙上,还没站稳,我就感觉胸口一闷,心知这下被他踢岔了气,本来就绵软的脚更是没力了,晃晃悠悠的就要往地上滑去。

  那藏人显然不肯就这么放过我,而是跟着欺身过来,伸出双手掐住我的脖子,竟硬生生的将我提了起来。

  我能清晰的感觉到他手指的劲道,那力气几乎是要将我的脖子给掐断了……但这还不是关键,因为我已经感到视线越来越模糊,意识也迷乱起来,我用仅剩的力气,试图想掰开他双手,但我的手也越来越无力,慢慢的,别说掰,连扶着他手的力气也没有了……朦胧的视线中,我透过那藏人的肩膀看到范胖子似乎正挣扎着想要站起来,但却怎样也直不起身子……那有那藏人青筋暴起的额头,紧咬的牙关,以及瞪得像头狮子的红眼……

  呵……这就是我死前看到最后的景象么?还真他妈不美型啊……渐渐的,我已经感觉不到颈上的痛楚,反倒有一种解脱的感觉——我闭上眼睛,已经准备好开始迎接死神。

  “普布!!!”突然门口的方向传来一个带着哭腔的童声,我用最后的力气强挣扎着看了过去。

  哦……原来是昨日抢包那个小藏孩……他怎么满脸泪水鼻涕的,之前又不在这里,莫非又去乞讨去了么?

  那小藏孩见藏人掐着我的脖子,赶紧用藏语大喊着奔跑过来,来到切近,一边拉着那藏人的袍子,一边连哭带喊的对藏人说着些什么。

  那藏人听到他的话,手指间的力道竟然慢慢松了下来——最后他终于将手松开,我瞬间就瘫软在地上,先是猛然咳嗽了几声,然后才开始大口的喘气……

  此时那小藏孩还在唧唧喳喳给那藏人说着话,随着那小孩越说越多,那藏人的表情竟开始由怒转悲,不一会,眼里还流起泪来;接着他就不再理会我俩,而是和那小孩一起,扑到老人的尸身上嚎啕大哭起来。

  休息了好半天,我才终于喘过气来,心知自己已在鬼门关转了一圈——若不是那小藏孩的突然出现,我现在估计已经在过奈何桥了。

  恢复了呼吸,脑袋也开始转动起来……那小藏孩到底对那莽汉说了些什么?竟然让他能够放过我们?莫非……他知道我们不是凶手?

  对!这有这个可能!他一定是看到了杀死那老头的真凶,才知道不是我们不是凶手!可那真凶到底是谁?他之前说的是藏语,我一点都听不明白。

  ……不过也总算是拜他所赐,让我捡回一条命来……

  我艰难的站起来,移动到角落,扶着受伤更重的范胖子,两人大眼瞪小眼的看着那两个正嚎啕大哭的藏人,不知道该怎么办好了……

  你说上去劝劝吧——那正恸哭不已的人又才将我们揍得是鼻青脸肿……不劝吧,这天人永隔的一幕的确也让人动容……

  幸好我们没站多一会,几声呼啸的警笛缓解了这尴尬的局面。

  伴随着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七八个警察冲了进来——首先映入他们眼帘的,正好是被揍得鼻青脸肿的我们……

  说来也巧,冲进来那群人中带头的,我恍然间竟觉得有点眼熟,再仔细一看,还真巧了,没想到我们还真招来个老熟人——那家伙正是昨天给我俩做笔录那个四川警察。

  普一照面,那个警察也是一愣,显然也认出了我们,但他却没有做声,而是在扫视了一番现场后,吩咐另外的警察开始采集证据——看来这人竟然还是个头头,也不知道昨日间怎么会是他给我们来做笔录?待安排好工作,他才径直走过来向我们问道:

  “也?硬是十处打锣九处都有你们也!是你们两个报的警哇?”

  我们的确也没想到还会在这里又遇到他,只得尴尬的点了点头……

  “你们咋个跑到恁个偏僻的地方来啰?说哈嘛!撒子个情况?你们这个伤……又是咋个整的?”因为他昨天就已经和我们打过了一次交道,所以也不用多做自我介绍了,便开门见山的问道。

  我见实在是瞒不住了,就把昨晚是怎么来这里,又是怎么回去的,今早又怎么来的,又是如何发现了尸体……一一对那警察说了——当然,我说的也仅是能说的,三句真话里夹着一句假话,巧妙的避开了“龙鳞”的事情。

  虽是这样,我心里却任是忐忑不安,范胖子现在在我身边,他自然知道警察问话时自己该怎么说——但那两个也会接受问询的藏人,却没理由来替我们掩饰“龙鳞”的存在……这案子一探,我们寻龙的事情岂不是曝光了?

  我突然意识到这一点,但已经无力挽回,也只能走一步是一步了。

  那警察听了我的回答,一脸的不可思议,看看那小藏孩,又看看我们,好半天才说:“你是说……昨天抢你们包包的就是那个小娃儿?他的养父带你们过来把包包还给了你们——然后你们今天想来道谢,结果一来就发现他的养父遭杀死老?然后他娃儿冲进来把你们黑打了一顿?”

  我点点头……这已经是我在这么短的时间内能编出的最合理,却又最接近事实真相的故事了。

  “日起火哦!你们咋个不去写小说嘛!楞个离奇的事情居然都让你们遇得到!你们不要编故事豁我哈?”那警察见我点头,脸上质疑的表情却更是浓了,他目不转睛的盯着我们俩,就像是想要抛开我们的脑袋,看看我们大脑的真实想法一般。

  我心说其实你听到的已经是相当简化的版本了,完全真实的情况说出来不吓死你才怪!但看他一脸的怀疑,我也不知道该再说些什么好了。

  “张警官,那边那小孩说他目击到了行凶刀手,不是他们两个……”那四川籍警察正斟酌着还要询问我们些什么,这时另一个警察却已经结束了对两个藏人的问话,过来来向他报告问询的结果。

  “是……是啊!张警官!您说咱要真是杀人凶手,又何必要报警呢?还待在这儿等你们来,简直是自投罗网嘛?哪个人会这么笨嘛!”听到这话,已经恢复了几分元气的范胖子赶紧套起近户来。

  熟料那警察一听这话却突然发起火来,大声冲范胖子说道:“格老子的!你们是不是凶手你们各人说了算迈?”

  范胖子见他凭白发起了火,赶紧打起圆场来:“对对对!怎么能是我们说了算呢!那得您说了才算啊!”

  那警察见范胖子借坡下驴,一时没能听出他话里的意思,竟也跟着说:“哦!这才对撒,我说了才……滚!格老子的,我差点遭你套进去!哪个是凶手,老子说了也不算,要用现代化的刑侦手段侦破了后,政府说了才算。”

  跟着他不再多说,而是将大手一挥,吩咐道:“技术组的留在这点收集证据,刑侦组的先和我带这几个相关人员一起回去做笔录。”

  说完他就领着我们向门口走了过去——待我们出门,却发现那辆本该等候在门外的4400,却不见了踪影;我开始还感觉奇怪,后来仔细一思索,就明白过来——我们才进去这房子不久,就突然拥来了这么多警察,那司机定然是以为我们再这儿犯了什么事情,生怕被扯上干系,不走那才是有鬼了——最搞笑的是,这家伙竟然连钱都没收。

  于是我们在场的四个活人被带进了两辆警车,上车前我与那青年藏民擦身而过,却不想那藏民竟然狠狠的盯了我一眼——眼神中充满了怨毒,看得我浑身一冷。

  这是为何?他不是已经知道杀人凶手不是我俩了吗?那为什么还对我们如此怨恨?

  可我现在却已经没有精力去想这些了,我和范胖子一起默默的坐上警车后排任由警车呼啸着向城内疾驰而去——脑袋里却不住的思索着若是一会警察问起“龙鳞”和卷轴的事情,我该怎样去交待……

  (第十二章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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龙踪谜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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