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日,遇到大人物了
张景的景2017-09-09 19:501,817

  上午拍摄和田吉牙乡的艾德莱斯丝绸,从可查资料来看,这个点是很丰满的,满满当当的历史传奇,甚至还有老照片。

  到了现场才发现,这里已经被规划成一个旅游景点,当然,虽是景点,却几乎没人参观。

  “景点”门脸很小,里面空间却真不算小,制作丝绸的每一个环节都被还原了,不过只是为旅游服务的表演,几位老人被圈在参观台里“上班”,他们的表情并不是太美好,整个场景和气氛似乎失去了手艺该有的生气了。他们面无表情呆呆地、机械地做着他们的“工作”。因为只是表演,不追求产出甚至是限制产出的,动作看上去极不流畅。还是语言不通,我们无法交流,最开始我们还报以微笑,拍到最后我们也一脸苍凉了。

  或许策划者想要保留这门工艺,初衷令人敬佩,产生的结果看上去却并不乐观,但愿这不是艾德莱斯丝绸的最后一站。

  “拍”了一个来小时,实在没找到充实的内容,我们匆匆撤离,前往下一个拍摄点:策勒县的民族乐器巴拉曼,和它的制作人胡大拜尔地。

  到了资料里显示的的固拉哈马乡,四处打听胡大拜尔地这个人,也许是我们发音不准,得到的回答几乎是“不知道”。喻攀改换策略打听“巴拉曼”,线索就开始清晰了,并且顺利找到胡大拜尔地所在的村子。

  胡大拜尔地不在家,他女儿听不懂我们的话,直得到村头找救援。村头几位妇女在做囊,大家七嘴八舌帮我们翻译,我们才知道胡大拜尔地在戈壁滩上放羊,要明天下午才能回来。

  我们决定,去戈壁滩找他!喻攀缠着一名会说一点汉语的村民买买提江,希望他带我们去戈壁滩找胡大拜尔地。磨了半个多小时,买买提江答应了。

  设想的是20公里只要半小时,最后到达胡大拜尔地的戈壁牧场,却足足花了一个半小时。最后一段路程,车轮陷入沙子里,完全开不动了,只能步行。好在麦麦提江并没有放弃我们,一直步行把我们带到胡大拜尔地的牧场。

  所谓牧场,就是在一望无际的戈壁上有一座土房子。

  到了牧场我们还没见到胡大拜尔地,房前屋后的狗和鸡已经一片欢腾了。胡大拜尔地从屋子后面走出来,他身高一米八几,修长而沧桑,他和买买提江打了招呼握了个手。喻攀说明了我们的来意,想拍他和他制作的巴拉曼。

  胡大拜尔地进屋拿出巴拉曼开始演奏。说是乐器,其实就是一截约20厘米长的芦苇,挖出几个洞发出不同的音调。胡大拜尔地简单的吹了一曲,乐器声音和人一样,质朴而苍凉,稳重而悠长,但听上去总会觉得有些单调。

  胡大拜尔地也看出来了,他的曲子没有惊艳到我们,他并没有失落感,而是一言不发嘴角挂着一丝狡黠和自信的微笑进屋了,拿出了另一样乐器:热瓦普。他不紧不慢地坐在门口的毯子上,一边和买买提江聊着,一边调音。

  当他坐定音乐响起时,我们惊呆了,本来有些羞涩腼腆的胡大拜尔地,眼睛一闭身体微微一沉,手指开始在琴弦上游走。想想舞台上那些摇滚音乐大师、民谣音乐歌手的边弹边唱,对,就是那种感觉,甚至比他们还要投入,两者的区别是舞台上的歌手们知道台下有一呼万应的粉丝,歌者多少有些献媚讨好,而胡大拜尔地更纯粹,他似乎目空无人,戈壁就是他的舞台,他的观众就是整个戈壁或者就是他自己,他的演奏没有任何讨巧和献媚,不卑不亢,自然流淌。弹唱一曲后,音乐一停,胡大拜尔地马上又变回刚才那个略带羞涩腼腆的老人,如同时空穿梭。

  我们还没定过神来,胡大拜尔地又来了个转身回屋,这次他的乐器是我们在乌鲁木齐拍摄的都塔尔。和刚才的热瓦普弹唱一样,胡大拜尔地再次用随意而柔和的指法和极具穿透力的歌喉征服了我们,也在我的脑海里碾压了一切“专业”歌手。

  是的,这才叫玩音乐。

  后来回到北京,我把胡大拜尔地的音乐给朋友们听,即使不加任何说明,大部分人一下就能听出戈壁荒原的情境来。

  朋友钟立风的音乐履历里,有一段青海放羊的经历,让无数女生痴迷,而胡大拜尔地本身就是一个放羊人,不知道那些痴情的女生们看了会如何感想。

  天黑之后,何思庚和喻攀开车送带路人买买提江回家。我留下来吃了一顿牧羊人的晚餐:半个囊,一碗白开水。为了我们这三位客人,胡大拜尔地特意把家里的鸡蛋煮了一半给我们。

  黑夜中,胡大拜尔地坐在梯子上,吹奏他的又一门乐器:唢呐,我看不到黑暗中他的眼神,但音乐告诉我,那一定是真诚而自信的。向北90公里无人,向南8公里无人,向西11公里无人,唢呐的声音以胡大拜尔地为中心,抚平整个戈壁滩。

  晚上我们夜宿戈壁,帐篷就搭在胡大拜尔地的土房子前,这也是我们出门20多天来头一次住帐篷。

继续阅读:第22日,神一样的乐器巴拉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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