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日,音乐盛开在乌鲁木齐
张景的景2017-09-09 19:411,904

  早上,去电脑城买个移动硬盘,在等待商店开门时,看到这样一幕:一位流浪汉(或者是走失老人)、一位附近的公司职员。公司职员在询问老人,他看了看老人的身份证,好像是想帮助老人。后来,这位职员自己掏钱帮老人买了份麦当劳,这是我看到的全部。

  如果这是一个公益广告或者走秀什么的,那一点都不奇怪。我们当时没有带摄像机,完全不像媒体,连这张照片也是偷偷拍下来的。感动我的,是因为这件事就这么不经意间自然而然发生了。

  全国有很多这样的老人,有更多的公司职员,但这样的搭配却很少。这个场景被我赶上了,我多幸运!

  对这样的场景深有感触,因为自己就曾是被帮助者。

  17岁那年,人生第一次远行,骑自行车从长沙到北京,因为父母的反对,所以那次行程几乎是离家出走,身上的钱当然也不够,骑到北京后,身上还剩两块钱,那是用来打电话向一位在北京读研究生的叔叔求助的。当时是星期天,我必须等到星期一叔叔去办公室才能接到电话。那天早上,我一手抚车一手搭在行李包上,躺坐在北京站邮局旁的墙角,头天晚上就在这里睡的。不知道我是没睡醒还是病了、或是饿晕了,总之浑身乏力,眼前是花白的,耳朵里全是混乱的脚步声、人声、过往车辆的轮胎声……恍惚中,有人碰了碰我的脚,眼前一个女声问我:“小伙子,是不是饿了?”我应该是点了点头。接着,我听到那个女声到旁边食品摊位上买了一瓶牛奶和一个玉米鸡蛋饼。我是怎么吃的鸡蛋饼和牛奶已经记不清了,反正吃完后马上觉得有力气了,看到一个40来岁的阿姨站在我面前,用怜爱的眼神看着我,那时觉得她就像观音菩萨一样。

  我问阿姨留个联系方式以图报谢。阿姨说:“不用报答我,把你的感谢留给别人吧,以后别人需要帮助时,你帮助别人就是对我最好的报答。”之后,阿姨去旁边邮局的电话亭打电话,我在远处关注着她,通话没多久,她表情突然变得悲伤,一边听着电话一边捂着脸哭。她也是外地人,看样子应该是家里遭受了一些变故。我没敢去打扰她,静静地看着她打完电话,看着她红着眼睛带着哭腔消失在人群。那以后,我特别愿意帮助别人,每次帮助别人,也都会想起阿姨对我说的话。

  有时候看似不起眼的一个帮助,对于被帮助者也许就是天大的支持,这位公司职员的举动和20多年前给我买牛奶和玉米鸡蛋饼的阿姨的举动是一样的。

  乌鲁木齐原计划并没有拍摄点,但喻攀觉得在这里停留一天什么都不拍实在过意不去。他临时托朋友打听,打听到一个听上去很不靠谱的点,没有具体地址、没有具体拍摄对象、没有具体内容,只知道在乌鲁木齐某个小巷子里,有做民族乐器的。

  但喻攀锲而不舍,问了好多路人,跑了好几条街,终于在艺术学院旁的胡同里找到了制作传统新疆乐器的手艺人。

  我们刚好赶上一场演奏,一家作坊里,一个八九岁的孩子正在和一个成年男人演奏,其他三四个人在围观他们的演奏,在一旁一个中年人在埋头雕刻着一只未成型的木头乐器音箱。

  埋头做乐器的人叫托合塔吉。拜克尔,弹奏乐器的小孩则是他的儿子,和他一起演奏的是孩子的一个叔叔,围观的是街坊邻居。

  托合塔吉。拜克尔曾经与国家领导人合影,他以此为豪,但更让他自豪的是他8岁的儿子。

  小鬼绝对是天才,无师自通、弹奏流利,与叔叔们的演奏一气呵成、乐感极强。

  有一个很小的细节我没拍到片子里去,孩子弹琴的一根手指头已经弹破了,指甲还没长出来,但这仍然止不住孩子的兴趣,他把一根小铁丝绑在指尖充当指甲继续弹。看得出他经常这么干,那个手指头已经有些变形了。

  这样的场景不由令人产生敬畏,对一个8岁孩子的敬畏、对音乐的敬畏。要知道,这可不是家长要求的,而完全是孩子自发的,靠这样的兴趣驱动力走下去,孩子的未来是什么样?

  托合塔吉。拜克尔的师父就在旁边也有门店,他请我们去拍他的师父。这是一种微妙的温暖,师父教出了徒弟,徒弟就在旁边和自己竞争。徒弟被人关注,他希望师父也被关注。在这个竞争激烈的社会,这份温暖太难能可贵了。

  58岁师父一共带出286名徒弟,托合塔吉。拜克尔是其中比较出色的一位,我们拍摄时恰好赶上年龄最长65岁的徒弟在店里修琴。徒弟比师父还大几岁,这本来已经不合常理了,更不合“常理”的是:徒弟是一名政府部门的职员,退休后,拜师学制琴,五年里边学边制作,也不拿报酬,完全出于对音乐的热爱。

  正是这一下午的拍摄,慢慢改变了我们对新疆的偏激看法。我们的拍摄地在乌鲁木齐维族人聚居区,我们仿佛置身高鼻子大眼睛的他国异乡。但我们完全没有感觉到敌视,相反,我们被无限热情和友善包围,有人给我们讲解、有人给我们翻译。对于北京这个象征国家政权的地方,他们也没有任何反感。

  喻攀找的这个点,棒极了。

继续阅读:第13日,二团,小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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