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叛逆的少女
江心2019-10-08 09:525,021

  有了白天的事,方伯谨晚上敲响赵正礼房门的时候,正礼已然知道他来找自己要谈什么了。

  “正礼,你说这可怎么办?”方伯谨进来就表现得焦躁不已,站在原地打转。

  赵正礼没有说话,起身给他倒了一杯茶,又坐了下来,没有说话,他知道自己没有资格说什么,只能聆听。

  “她说她要去上学,不想结婚,我要怎么办?我等了她十年,等她长大,可是……。我也知道婚姻需要爱情为基础,但是她爱我吗?我真的一点把握都没有,又或者她自己也不知道。”

  停顿了一下,他又说:“我知道,如果我什么也不做,她也会迫不得已的和我成亲,可是她是那样的心不甘情不愿,又让我觉得很没意思。但是如果我答应她的要求,我爹妈那要怎么解释?我们方家的颜面何存?正礼,我现在很乱,没了主意,我原本平静安稳的计划突然被打乱,我不知道要怎么做。你一向都很有办法,你替我想想办法行不行。”

  方伯谨显然已经无路可走,才会病急乱投医,他焦灼地看着赵正礼,似乎把所有希望都寄托到了他身上。

  赵正礼沉默良久,然后抬起眼来认真地看着方伯谨,问勉强开口说道:“你真的很爱她是吗?”

  这问题显得有些突兀,方伯谨顿时愣住,紧接着无比坚定地点了点头,

  “当然,我记得我十二岁那年,她一身孝服被接到我们家,那张清秀漂亮的脸上挂着两串泪珠,是那样的楚楚可怜,后来爹妈对我说,她是我的媳妇,从那时起我暗暗发誓,要守护她一辈子,爱她一辈子。”

  “咳。” 赵正礼轻叹一声,嘴角微微露出一个无奈和苦涩的弧度:“那就让她先与你成亲吧,感情是可以培养的。她年纪还小,将来会懂你的一片苦心的。”

  方伯谨陷在自己的情绪里,没有察觉到好友的表情多了几分自嘲。

  方伯谨依然皱着眉头:“可是,可是我看到她愁眉苦脸,不情不愿的样子,就觉得自己就像一个强奸犯,你不知道,婉如的个性其实很要强的,别看她看起来柔柔弱弱,内心倔强的很,我怕结婚后她只会更加的厌恶我们的婚姻,而终日以泪洗面,我不想变成这样,我不想。”

  方伯谨抱住了头,陷入了左右为难的困境之中。

  赵正礼走到窗边,看着月光下的花园,沉吟半响,才开口说道:“那只有一个办法了。”

  “什么?” 方伯谨眼睛一亮,紧盯着赵正礼。

  “逃!”

  “逃?” 方伯谨的眼睛瞪的更大。

  “是的,逃,带着婉如逃吧,她不是想要上学吗?那就让她去上,她想看看外面的世界原本也没错。我记得张教授曾经和你提过让你留校的事,不如你考虑考虑,你在学校做助教,给婉如申请一个旁听生的位子,先让她听一个学期。”

  赵正礼回身再次坐了下来,给自己也倒了杯茶,喝了一口,冷静分析 道:“说实话,她不过是小孩子心性,对学校生活充满好奇罢了,不如就满足她。一方面她从没接受过正式系统的教育,跟不上,等到她发现上学是件很吃力的事情时,自然会失去兴趣。另一方面你带她在北平到处玩玩看看,等她的好奇心得到了满足,可能也就收心了。”

  他边说,边歪在了床上,斜靠在床栏:“人的欲望就如洪水,只能疏导不能阻拦,你越堵她就越逆反,还不如满足她一下,就当做你两提前蜜月旅行也不错嘛。”

  方伯谨听了之后,觉得有理,点点头,展开笑颜:“你分析的对,不过不需要逃,我直接和爹妈说,带婉如去学校呆一阵,婚期延后半年,应该问题不大。”

  赵正礼浅笑着点点头,停顿了一会,说道:“我在你家也叨扰了很多天了,我打算这两天一个人到处逛逛,你知道的,我是‘野人’,哈哈,不爬爬山,趟趟水全身不舒服,所以明天我就告辞了。方兄家里杂事多,你我也是知交,就不用虚客套的送别了。明早我向二老道别后就离开。”

  “咳,真是抱歉,原本想让你来喝杯喜酒的,没想到……” 方伯谨有些愧疚的说。

  “哎,别客气了,你的这杯喜酒,我迟早是要喝的,等婉如安下心来,一切自然都会顺遂的。”

  第二天早饭后,赵正礼就和大家匆匆告别,准备离去了要和大家告别的消息便传到了钟婉如耳朵里。

  这个消息不亚于晴天霹雳。她听到的时候几乎不敢相信这是真的。前几天明明还在畅谈心事的人说走就走,她明明只是对他云淡风轻的说辞感到不满,他就要离开吗?

  赵正礼的离去实在太突然,钟婉如心里一下子空落落的,难受极了,但是众人都在场,她连说话,问话的资格都是没有的。

  好在方巧心替她问了出来:“哎,赵大哥,你这是要去哪呢?”

  “没有目的地,上有天堂,下有苏杭,我来到这人间天堂,怎能不好好游玩一番呢?穿梭于大街小巷,看看民俗民风,登山涉水何不快哉……多谢诸位这几天来的招待,后会有期。” 他表现得潇洒落拓,言辞之间尽是坦荡,一边说着一边朝众人拱手致意。

  赵正礼爽朗的笑声,潇洒的谈吐,都让婉如心之向往,她虽然生在杭州城,长在杭州城,却很少有机会出门,更别说穿梭在大街小巷,了解民俗民风了,她的世界就像是被储藏在一个玻璃罐里,看上去晶莹剔透,光华闪闪,其实是与世隔绝,密不透风。

  她用羡慕崇拜的眼神望着他,他身上有股洒脱不羁的魅力令她神往,她想变成他那样的人,自由自在,来去自如,就像过去的侠客。可他的态度让她难过,哪怕他能单独跟她告个别呢,她也不会觉得如此接受不了。

  他们之间是什么关系呢?朋友?好像还不是,说来可笑,他们甚至连朋友都算不上,他要离开,她居然难过得觉得自己快要死掉了。

  钟婉如始终用那双泪眼汪汪的眸子盯着赵正礼,不知过了多久,对方才终于有所察觉。

  最后他转过脸来,对她微微一笑,只轻轻点了点头,在旁人未察觉的情况下冲钟婉如做了个再见的口型,便背起了自己的行囊大踏步离开了方家。

  看着赵正礼的身影消失在视线里,方伯谨便让钟婉如先回房去,因为他准备和父母说带婉如北上求学的事,但不想她被父母当面指责奚落。

  钟婉如对这一切并不知情,她心情郁郁的回到房中,坐在书桌前,抬头又是窗外那一片四方的天,只感觉前几日和赵正礼交谈时的欢乐都是过眼云烟,她想抓却怎么也抓不住。她不明白对方为什么可以云淡风轻的离开,自己却那么难受,她此时,脑海里突然冒出一个胆大妄为的古怪念头:“追随他去!”

  这个念头在她脑海里,越转越快,越来越大声,是的!为什么不呢?为什么不呢?追随他去吧!跟着他去看看这个世界……

  也许,也许这是她此生唯一一次出格的行为,唯一一次疯狂的举动,多么的刺激,多么的鼓舞人心,是的,追他去,跟着他,去爬山,去涉水,去大街小巷中穿梭……她心中有一个宏亮的声音在鼓舞着她的意志。

  这股疯狂的想法逐渐成型,钟婉如胸中涌起一股滔天巨浪般的勇气,看了一眼身边的月梅,眼珠转了几转,提声道:“月梅,我嗓子不太舒服,你去厨房给我做碗银耳羹。”

  月梅不疑,点头应了,很快便走了出去。

  婉如见她走远,一手抓了钱袋子,闪身出门,穿过后花园,绕到后门,避开了下人,溜了出去。

  整个过程中她的心都在狂跳,四肢百骸的神经都在紧张得颤动。

  可她丝毫不感到后悔。他应该还没有走远,她知道从小路一定可以追上他。

  钟婉如提着裙角,在小道上竭力跑着,好不容易迈过一道石桥,远远看到了他的背影,却只能吃力的跟着。

  她脚上的软底绣花鞋根本就不适合快跑,小道上的小石子,小土块,硌的她脚底很疼,无论她怎么努力,就是不能让他的身影再多靠近一些。

  她不想放弃,即使已经看不到那人的背影,她依旧一瘸一拐地往前走着,没等多久,就发现自己应该是走到了集市上,四周人来人往的,周围顿时变得热闹起来。

  小镇店家林立,行人络绎,熙熙攘攘,琳琅满目的商品,各种小玩意,手工艺品,各种小吃,还有炫技的街头艺人,都让婉如是目不暇接。

  她逐渐驻足下来,被滑稽有趣的木偶戏吸引,没有注意到路人对她的侧目和好奇。她一副养在深闺的小姐装扮,精致又美丽,身边却没有丫鬟小厮,就这么信步走在街上,格外地特立独行。

  外面的世界对于钟婉如来说实在太过新奇,她走累了,便走进一家茶馆喝茶,却没留意到她身后跟了几个贼眉鼠眼,流里流气的男人。

  她刚坐下,那几个人就簇拥而上,围着她强行与她攀谈。

  “哎,这位姑娘可真是脸生啊。我们几个常年在这条街上走,怎么从来也没见过你啊。”

  眼见着说话的人就是副地痞流氓的样子,不知道用这种方式强迫过多少女孩。

  “就是啊,这么漂亮的姑娘,独自一人,难道不寂寞吗?”

  “对啊,来来来,哥哥们陪你玩玩,保证让你开心。”

  那几个人挨着她坐下,满脸淫笑着凑了上来。

  钟婉如被这突如其来的状况给吓住了,惊慌的看着他们那丑陋的嘴脸,脸色煞白,结结巴巴的说:“你们,你们要做什么?”

  “没什么,就是想让你陪我们喝喝茶,聊聊天。” 其中一个小流氓,说着就伸手来摸婉如的脸。

  婉如大惊,下意识的侧过头躲开,站起身来想往外跑,却又撞在另一个小流氓身上。

  “唉?小姑娘,这是往哪走啊!”

  茶馆的老板见状忙上来赔笑劝道:“哎呀,各位,各位,我们是小本买卖,可千万不要在这里生事啊,我请各位喝茶,我请各位喝茶……”

  小流氓一把推开那老板,嘴里不干不净的说了句脏话:“滚一边去,谁要喝你的茶,多管闲事,小心挨揍。”

  老板只得皱着眉怨自己晦气的躲开到一边。

  “来吧,小妞,给哥哥亲一个。”

  四个流氓将婉如团团围住,嘻嘻哈哈的哄笑着,一个拉扯婉如的裙子,一个伸手勾了下她的辫子,婉如越是惊慌害怕的躲避,他们就越兴奋越狂妄。带头的精瘦男子,张开双臂就要扑上来,眼看就要将婉如抱入怀里,婉如大喊一声,伸手便一巴掌打了过去,只听见 “啪----”的一声,流氓头子的脸上已经吃了挨了她一掌,众人包括婉如自己都愣住了,其实并不是她有多勇敢,而是怕到极点的下意识自我反抗。

  那流氓头子缓过神来,举起手来就要打婉如,手刚刚扬起来,却只觉背心被人一抓,嘴里“哎哟”了一声,整个身子就往后飞了出去。

  婉如和另外三个小流氓皆是一愣,下意识地一抬头,便看到原该走远的赵正礼站在那里脸上蕴着薄怒还未等他们回神,便已经再次伸拳过来,将其中一人打翻在地,然后侧身飞起一脚,将右边那人踹得连连后退几步。

  “正礼!”

  婉如惊讶的看着他,脸上又惊又喜。他每次都是这样,在她陷入困境的时候突然出现,一而再再而三,终于让她难以忘怀。

  赵正礼此时顾不上多说什么,那几个混混眼见着已经从地上爬起来,他一把攥住她的手腕就要往茶馆外面走,然而没走几步,钟但是婉如就被躺在地上的那混混扯住了小腿。

  “啊!”

  钟婉如惊呼一声,

  还来不及反应,那个流氓头子已经从地上翻身而起,挥拳从身后偷袭过来,赵正礼还来不及救她,就只得回身应付。

  他身手矫健,但到底寡不敌众,架不住几个混混连番上阵,不肖多时,脸上便挂了彩。

  他扶着茶桌休息的功夫, 那两个小流氓又扑了上来,不知道什么时候这两人一个手上多了根棍子,一个手上多了把刀子。

  “小心啊,正礼!”

  婉如一边喊,一边尝试挣脱那个小流氓的手,她见到正礼以一敌三,整颗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赵正礼弯腰躲过了那偷袭的棍子,脚踩着了椅子跃上桌子,将桌子上的茶壶,盘子纷纷往他仨人脸上踢飞过去。

  然后趁乱翻身下来,迅速跃到那流氓头子身后,一手抄起身旁的椅子,朝他的背上狠狠砸了。

  “啊!”

  那流氓头子噗通一声跪了下来,痛呼着跪了下来,另外两个刚要打到门前,赵正礼却已经从他的手上夺下匕首,架在他的脖子上。

  那两个一见到头子被擒,顿时停下脚步,不敢再动。

  赵正礼单脚踩在那头子的膝盖上,大声喝道:“你们要是再敢上前一步,我就不客气。现在,立刻,给我放开那姑娘!”

  “别放!” 没想到那个流氓头子竟然还横上了,朝地上啐了一口带血的唾沫,阴笑着说道:“他敢动老子一根汗毛,你们就把那女的给我当众给扒了!”

  赵正礼不等他说完,挥起拳头就朝他的脑门打下去,瞪着眼睛,怒吼道:“你敢,你敢碰她一下,我就把你抽筋扒皮,你信不信!”

  拉着婉如的那个流氓此时正在犹豫,婉如一看此情形,灵机一动,抬起脚来,用了十足的力气重重朝那流氓的手脚上踩了下去,只听那混混惨叫一声,她终于从对方的禁锢中挣脱出来。

  钟婉如赶紧往门口外跑,嘴里大声喊道:“正礼,快走,快。”

  赵正礼一看婉如已经脱身,一把揪起那流氓头子,朝那两个身上推了过去,自己一闪身,身手矫健的踏过几张桌子,来到门口,拉着婉如的手冲开了围观的人群,往外跑去。

继续阅读:第8章 冷血怪人

使用键盘快捷键的正确方式

请到手机上继续观看

江南烟雨

爱奇艺APP扫一扫随身随时随心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