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玄同懒懒2018-03-25 11:311,513

  病房内躺满了病人和家属。深夜,白日里的药剂失去了它们的使命,病人脑中的“毒瘤”开始作祟。昏暗的病房内,能听到的是神志不清的谩骂和诅咒,那句句如刀子的诅咒所对的不是旁人,是日夜守在病榻前费尽心思照料他的亲人。

  病床上的他因自由受限,为了肢体的自由,任由意识不清的大脑支配他将最为恶毒的话语通过他近日只会用来吃饭的那张薄唇的白齿迸击出来。他的双手双脚像是戴上了镣铐的犯人,又像是案板上的俎肉,更像是一枚失去生命的蝴蝶标本。他们与他的共同之处,源自自由的丧失。

  过了许久,或许是因为太过疲惫,或许是因无人理睬的无趣,他咆哮的声音渐渐淡去。病房里又再次恢复了病房该有的死寂与悲伤。这股沉重每日上演,如重石般时刻压抑着众人。

  在这间病房里,他是出不去的。对他来说,只有身下的那张不到一米宽的床的空间是真实属于他的。他或许一辈子都很难记起,吃喝拉撒对于一个正常人而言,是需要在不同场合才能完成的。而对此时躺在病床上的他来说,这一切都必须并顺理成章的在这张狭小的病床上来完成。这个病房里有许多的病人,他饿了,想要吃饭的时候,可能病房内的其他病友正在排泄;又或者他正在排泄的时候,其他病友正津津有味的吃着自己的病号饭。在其他空间这或许是被鄙夷或是厌恶的。而在这里,病房内,这却成了一种默契,大家彼此心照不宣,相互理解包容。

  病房里人来人往,最为煎熬的是时间,熬的是家人的意志,更是病床上的他的神智。那时的他意识如同浆糊的时候,每日最大的乐趣便是喂自己一个饭饱。那时的他只要一张口,美食便能送进他饥饿的嘴中。他不知饱饿,或许是因为心里有一大块需要填补的黑洞,需要大量的看的见的固体物去填满后,他才能安心。他仿佛在梦里。他在他的梦里,却是亲人的现实中真真切切的感受了一把满足的快感。

  病床上的他没有辨识度,对眼睛可以看到的一切看似清晰却又是蒙上一层薄纱的。这样的他躺在病床上,躺的身体开始僵硬,躺到他不再愿意配合任何人,包括医生和亲人。他执拗的身体开始向大脑传去自己的不满,于是大脑转而向他的中枢神经下达了指令,他的一双手脚是最早接受到大脑指令的亢奋部位,有了指令后便逐渐躁动起来。而此时的他正一丝不挂的锁在病床上。哦,不对,他的腹腔下方有一块亲人临时放置的一块遮羞布。这样一块小到随时可以走光的遮羞布,对病床上的他来说如同不存在,可对意识清醒的亲人而言,那是块遮挡自己面子的羞赧,只怕是为了他们而存在的吧。

  此时的他比前些时日都要更加自我,好像一只蚕蛹蜕变般,从一个蚕宝宝一点一滴变成了真正的自己。只是蚕蛹的过程是痛并美丽的短暂时光。而病床上的他却是一场无法预知的长久战。或许是被禁锢的太久,他的手脚在得到大脑的指令后,以他最为亢奋的力道去拼命挣扎着,那张病床也随着他身体的摆动,开始了最大力的声响。此刻那块对他不值得一提的遮羞布随着他身体的晃动,已成功脱离了他的身体,变成了一块无用的布静静躺在他的身侧。而他似乎感到了前所未有的自由,锁绑的躯体更加兴奋不已。或许那时的的他坚信的是“工夫不怕有心人”吧,他灵活的运用了上身与双手间的空隙,准确无误的相互配合起来,向泥鳅般将那遥不可及的距离缩成了毫米。那场精彩的战斗,却在此时戛然而止了。只见他将自己的大掌伸向他受伤的头颅,心满意足的挠了又挠。得到满足后,他的眼皮缓缓落下。刚刚的他仿佛历经了九九八十一难,又好像是红军过了两万五的长征。而此时熟睡的如婴儿般童真稚气的面颊,似乎在昭示着刚刚所发生的一切不过是黄粱一梦罢了。他身侧的亲人们面面相觑后,偷偷舒缓了一口惊慌到嗓子口的紧张,露出一丝悲苦的笑紧紧握住熟睡中的大掌,挨在他的床头,继续等候着他的苏醒。一场真正的清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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