景湛不知何时离开的,所有人都陷入了沉睡,唯有一个少年仍旧清醒,一身墨蓝色的长袍恍若夜空一般深邃,银色的丝线蜿蜒盘旋,于那身长袍上绣着一条盘旋的巨龙,随风恍若舞动一般。
少年的眸子是真正的让人窒息的鎏金色。他就那样深情的望着怀里的人,为她挡住所有的风雨,他笑:“阿烛,好久不见,我好想你。”
“你还是这么傻,若不是我及时赶来,你是否就要和景湛同归于尽了?”
因不想白月玄与颜阑再遭劫难,烛伊拼尽一世修为,强行突破星痕的禁制,欲要阻拦景湛施法,可却引来了星痕的惩戒,火毒与寒毒尽数在她的身体内爆发,让她几乎痛不欲生。
本以为要命丧于此,可却在晕倒的前一秒被拥进了一个温暖的怀抱,有温和的灵力顺着唇间温柔的触感涌入体内。烛伊拼命的挣扎,想要睁开眼睛去看看面前的人,可却无能为力,只能任由自己倒在这片温柔里。
莫之恒心疼的将烛伊抱紧。
他是苍龙七宿中的心月狐,因东南两大星宿混战,他身负重伤跌入超脱世间六道的八苦河慧桥,遇见初成人形的烛伊。
两人相伴数月,终于找到离开那里的十方镜。可烛伊却无法离开,莫之恒不想烛伊承受相思之苦,遂将二人相交的记忆抹去,待到百年后重回八苦河慧桥再与之相守。
然,莫之恒尚未平定一切就感应到了烛伊即将离世,遂不管一切前来搭救。
他虽然克制了烛伊身上的伤,可却无法救下白月玄与颜阑,只得眼睁睁的看着二人被景湛带走。
之恒望向怀里的人,颤抖的指尖一寸寸抚摸而过他的面容,心里一片刺痛。
他不知道烛伊过得如何,只觉得面前的人比自己第一次见到时更脆弱了,让人更容易对其生出保护的欲望……天知道他不在的时候,怀里的她受了多少苦楚。
大雨不停的冲刷着舞容城里的一切,像是想要洗清一切的罪恶。冷风呼啸着,却无法将莫之恒的衣摆吹动半分。
烛伊再醒来时只觉得周身一片温暖,像是被什么人紧紧的护在了怀里一般。这种感觉让她很安心,甚至有些依赖,直觉告诉她周围一切安好,可意识却强迫着她从那个温暖的怀抱里走出,步入雨中。
她咬紧牙关,紧蹙着眉头,模糊中只能看到一道墨蓝色的身影,银色的巨龙在他的衣摆上飞旋。
“你是谁。”
烛伊就那样怔怔的看着面前的人。
菩提榕树化身的她本是没有心的,可却在看到面前人的一瞬间,像是灵魂被点燃,炽热得让她自己想要逃避。
内心底的悸动告诉烛伊,她认识面前这个如月如雪的人儿,可脑海中,却连半点些微的印象都不曾有。
如果真的是极重要的人,又岂会一点都不记得……烛伊深吸了一口气,白皙的手紧握着手中的灯柄,幽微的灯火有了些许的颤抖。
“阿烛,对不起。”让你等了我这么久。
莫之恒的眸子里满是愧疚与深情,洋溢在那双精致的鎏金瞳仁里,让人不自觉的将其当成是信仰。
烛伊没有搭话,只觉得脑子里十分凌乱,景湛狰狞的笑还回旋于耳边,被他抓去的白月玄与颜阑又当如何,太多的事儿交织在心底,让她莫名的不爽。
烛伊深吸一口气,懒得再去管任何。她转身,丝毫不曾回眸的离开了原地。莫之恒就那样静默的看着不断远去的她,身侧的手握紧了拳头。
阿烛,你再等等我。
等我平定了所有的一切,定会再次来到你的身边,告诉你,我有多爱你。
烛伊就那样一路直奔八苦河慧桥。淙淙的河水在脚下蜿蜒盘旋,裙摆上的红莲花开并蒂,几乎将衣摆上的雪色尽数覆盖。
她抬手轻轻抚摸菩提榕树粗壮的树干,深吸一口气,回身一步跃入八苦河中。
不老梦的神灵啊,如果你能听到我的心声,就帮我解开一切的劫难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