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片花红
王淏2017-09-12 08:3348,244

  我22岁的时候,在我们这样一个以煤碳为单一产业的小城市,娱乐文化相对匮乏,朋友间聚会的节目也只是阴天喝酒晴天跳舞,不像现在有那么多娱乐方式选择,什么这吧那吧KTV的。那时还流传着一句话十亿人民九亿赌,还有一亿在跳舞的说法。

  认识梅子就是在一次舞会上。

  那是一个初春的晚上,我和几位朋友一起去舞会,因为一开始人来的还很少,也没有几个女孩子,我们又没有舞伴,大家就一直坐在那里,而我便是躲在角落里。

  没有多久,来了一些女孩子,朋友们便冲锋陷阵地过去邀请起人家,抱在怀里跳了起来。因为我是被拉来的,所以冲锋陷阵的动力没有那么积极。我独自坐在角落里,看着他们,不经意间,穿过昏暗的光线和闪动的人群,我看到舞池的对面独自坐着一位女孩,也许是那天的女孩子少的原因,我饶有兴致地多看了她几眼。

  她就是梅子。

  欣赏,不完全是,多少有一些偷窥的感觉,或许那是一种享受。

  梅子长得一般,没什么特别之处,可当时让我能记住她的原因是她梳着两条粗粗的辫子,辫子不长,搭在一件有些不大合体,整整大她身体一圈的灰色西服的胸前。后来我才知道,那天是因为她的衣服全洗了,又被朋友临时叫出来的,所以才穿了一件西服。而女孩子穿西服是我们这里独有的一道风景线,只是她买大了。在后来日子里,这件西服我也穿过几次。

  她也是被临时拉出来的,也许这就是一种缘份吧。

  我喜欢梳辫子的女孩,由其是梳两条辫子的女孩,有种传说村里有个姑娘叫小芳的感觉,所以我决定认识她。

  记得当时我并没有马上走过去请她跳舞,自己一直在角落里以一种窥视的目光偷偷地看着她。在她偶然跳到我的面前时,我看到了她脸上有我喜欢的那种模样,我认为那也是一种美,像现在的香港演员胡杏儿,粗线条下柔和着水一般的温情。

  在舞会快结束时我请她跳了一曲。

  “你认识那个刚请你跳舞的男孩吗?”我找到了一个话题,开始了那时70后男人的一种搭讪方式。

  “不认识。”梅子说。

  “我以为你们认识,他是我的朋友,叫笑话。”

  “为什么叫笑话。”显然,梅子对这个话题有了兴趣。

  “因为他老讲笑话。”

  “什么笑话。”梅子开始好奇起来。

  “一次朋友家灯不亮了,怀疑是电线线头的问题,因为大家都不是专业电工,想修又怕被电着,这时笑话在电线的另一头,扯起电线窝住之后一本正经地对我朋友说,我把电线窝住,你修吧!”

  我讲了一个笑话曾让我们大笑的事情。那时,笑话在一本正经地讲的时候,我们都狂笑了,现在我一本正经地讲,梅子也忍不住笑了,笑的那样的迷人,起码我认为梅子的笑非常的迷人。

  不记得是过了几天,还是一天,或许是两天,我和朋友再次去跳舞又遇到了梅子。其实那天是不想去的,可心里隐约惦念着梅子那迷人的笑容就去了。在路上,我心里想她会来,可去了却没有看到她,等了很久,我开始怀疑我们之间没有那种心犀相应的感觉,于是心里开始失落起来,怪自己那天为什么没有去真正的认识她。

         我在角落里靠着墙坐着,闭着眼,只用耳朵听着音乐,完全没有了那天欣赏的心情了。似乎我就是一个被情绪支配的人。

  “想什么呢,一个人在这里?”查理不知什么时候走到了我的身边,看我不说话,又说,“那天和你跳舞的那个女孩子又来了。”

  查理原本姓刘,因为好色,那时香港三级片里的查理很红,所以大家叫他查理。

  “哪呢?”我立刻有了精神,目光开始四处寻找。

  “那呢。”查理用手指给我看。

  在我顺着查理手指的方向看到了梅子的那一瞬间,心里突然又开始相信,我与她之间是有心犀相应的感觉的。

  一首我喜欢的慢四步舞曲响起,我冲锋陷阵地过去请起了梅子。

  握在我手心里梅子的手很软,慢慢之间我开始不由自己地把梅子拉得很近,像是一种依偎也像是一种聆听,想知道她的心跳是否为我,但这一切似乎是一种强制或是霸道,还好,梅子并没有对我的举动心生反感。

  “前两天我们见过,记得吗。”我把嘴探在梅子的耳边轻轻地说。

  “前两天,我来过吗?”梅子似乎在故意假装失忆。

  “不是你吗?两条粗辫子,一件很大的灰西服。”我调侃着。

  梅子没有说话,低下头淡淡地笑了。

  “你叫什么?”我借机追问道。

  “你觉得有必要知道吗?我有必要告诉你吗?”梅子马上停止了笑,淡漠地说道。

  “当然有了,因为我想成为你的朋友。”这是我从未有过的一次厚颜无耻。

  “我不想。”梅子语气干脆地说,“你有点太自信了吧?”

  “这与自信没关系,与你的辫子有关系?”

  “什么?”

  “我喜欢你的辫子。”

  “这是理由吗?”

  “这个理由不好吗?”

  “不怎么地。”

  “你还想听笑话讲过的笑话吗?”

  “嗯……想。”梅子像是想起了我说的笑话的那个笑话,忍不住笑出了声。

  “那我得先成为你的朋友。”我借机上位。

  梅子想了几秒说:“你先讲。”

  讲过几次笑话的笑话之后,梅子开始允许我送她回家。

  那天晚上路上无人,四下安静的似乎能彼此只听到对方的气息声。偶尔传来的一声狗的叫声瞬间会带起一片狗叫声打破安静响彻天空,之后又悄悄地归于安静。突然,在我的心里生出一个想吓呼一下梅子的想法。

  一波接一波狗的叫声渐去,四下转而便静的可以再次听到彼此的气息声。在我们走过一户人家的大门时,我看梅子没有心理防备,便猛然地用力地去敲那家的铁大门。铁门随即发出洪亮的响声,接着是院里传出狗的很凶的叫声,再接着,整个周围的狗也都跟着叫了起来,叫声连成一片,再次打破安静响彻天空,好似的热闹。梅子此时已被吓得不知所措地站在原地,我幸灾乐祸地看着梅子得意地笑了,然后拉起懵在那里的梅子跑了出去。

  在我们跑出去几十米之后,天空中狗的叫声再次渐渐的悄悄地安静下来,我和梅子开始放慢了步子,大口大口的喘着气。看着梅子还是有些紧张害怕的样子我得意地笑着,梅子也看着我笑,但目光里多着一份惊恐之后的气愤:“你疯了,人家出来怎么办?”

  “你看,出来了吗?”我回头向身后看了看又说,“好玩吗?”

  梅子回头看了看又看着我,对我怒斥道:“无聊。”

  “无聊吗?”我又拉起梅子走到一个大门前,说,“这回你来敲。”

  梅子立刻抽回手说:“我不敲。”

  “没事,敲完我们就跑,”我脸上洋溢着一种刺激的快感,鼓励着梅子,接着又催促道,“没事,快点。”

  梅子回头看了我一眼,似乎被我的情绪所感染,迈步上前,举起手,像是下了很大的勇气和狠心把手敲向了门,却在手碰到大门前犹豫地、胆怯地收了力气,门只被敲出了似乎只有她自己才能听到的响声。

  我站在梅子身后压低声说道:“用点力。”

  梅子被我逼的又敲了一下,可大门发出的声音还是没有多大。

  我再次大声地喊道:“用力,再敲!”

  梅子似乎被我的喊声吓到了,本能的加大了力气在大门上连敲了几下,大门立刻发生了咣咣地巨大响声,随后,狗的叫声也立刻从院里传了出来,再次的连成一片响彻刚刚安静的天空。

  我拉起梅子的手欢快地跑了出去……

         许多日子之后,我可以不借用吓呼梅子的办法就可以牵梅子的手了。

  那天,在走到梅子家的巷口时,我用力把梅子拉在我的怀里,梅子立刻本能地把我推了出去,并想挣脱我的手跑掉。可我早已紧握着她的手,再次把她拉回到自己的面前。

  “今天你想回家,得吻我一下。”虽然是在晚上,我厚颜无耻的目光还是透着一点微弱的星光看到梅子的脸上闪过一抹红色。

  梅子又挣扎了几下,看无既于是就轻轻地在我的脸上吻了一下,然后像小羊一样的跑开了。

  那是我和梅子的第一次亲密接触。

  姐夫是做工程的,那年他们单位承包的工程在外地。虽然妹家离我们家也只是前后几排房的距离,但姐夫走了之后,姐一个人还是有些怕就回家来住,每晚看门的事情就交给了我。正处在热恋的我对于这个窝正是梦寐以求的。

  真正的二人世界。在与梅子眼神相遇的瞬间,在梅子深情的眼底我看到一丝朦胧的情火,在欲之欲望之下,我将梅子揽入怀里,轻轻地倒在床上。

  感情升级的最终便是性爱为其升华的开始。

  无声无语,静静地……我开始吸吮着梅子唇齿间的温柔甜蜜。

  兴许是几日的不见,我拥着梅子在怀里时,那种欲之欲望之下的本能让我的心跳更加强烈起来,手不自主地滑向梅子两腿之间那男人向往的幸福。

  “不要这样。”梅子惊慌地抓住了我的手。

  “我想……”

  “不行!”

  梅子坚决地紧紧地抓着我的手狠命地拉在一边,那个样子让我觉得这是女孩子故有的矜持,我没有理会,继续一边去亲吻一边把手从梅子的手里抽出来再一次在梅子的肌肤上游动。当我刚刚看到梅子两腿之间那黑色的温柔时,我的手又一次被梅子紧紧抓在手里,再次狠命地拉到一边。这一次还有梅子更加决绝的冷视着我的目光。

  我心里的欲之欲望之下瞬间被梅子这样的眼神所扑灭了。

  在许多日子后,和梅子说起这天之事,梅子说如果我在坚持的话,她会放弃自己的坚持。我问为什么,梅子说因为爱你!

  男人习惯用“爱我就给我”这句话来绑架女人以达到玩弄女性始乱终弃的色令人欲。我不知道自己的潜意识深处是不是也是那样的,但我能明确的是那时我是爱她的。爱永远在当下,不知以后。或许这种爱在当下是一种自私。

  失落的情绪中伴有一丝一种被质疑的痛苦。我从床上坐起,走到另一间屋里,梅子跟了过来,在身后问道:“你生气了?”

  “没有……”我却又马上赌气地信口说道,“我们分手吧。”

  我觉得我不是在利用分手来绑架梅子的感情,强迫梅子就范,至少不全是。在我心里更多的感觉是梅子不爱我,不相信我们会有一个美好的未来,不相信我会为她付出。被质疑是很痛苦的。那时自己完全没有意识到偏激是这种纠结之痛的根源。

  “真的!”梅子在身后又问了我一句。

  “我送你回家。”我没有正面回答,转身越过梅子向外走了出去。

  其实在这之前我们已发生过一次这样的事了,至使我们有过一个小别。

  那天,也是在姐的这个小屋,我们说起了梅子的以前,我问她为什和以前的男朋友分手,梅子说她以前的男友见酒就醉,还总是爱喝,喝了就弄事,就是那种传说中的酒腻子,所以就分手了。

         于是,我就煽情地对梅子说:“是他傻,把你这么好的女孩放走了,是他一生的憾事。”

  我的话荡起了梅子心中的忧伤,不过只是很短的一瞬间,转而是一种欣慰的温暖充实了她的心,一丝羞色红晕泛在脸上。梅子伸出手在我的腿上轻轻地掐了一下。

  “哎呀。”看着梅子娇柔的面容,我顺势把梅子抱在怀里,拉倒在床上亲吻起来。当我的手滑向梅子两腿之间的温柔时,梅子突然惊醒般地紧紧地抓住了我的手,惊恐般地看着我……

  之后,没有在你推我就中成其好事,于是,我轻易地说分手,她自尊地说可以。所以有了我们之间第一次的小别。

  分手只是气话,心里会更加想念。但梅子似乎很犟,一直不来找我,没有办法,只能我去找她。舞会是唯一可以令双方不用放下自尊又能理所当然顺其自然见面合好的地方,因为那是我们开始的地方。

  梅子虽然不想这么早和我男欢女爱,但也不想就此和我分手,她是喜欢我的,所以她会去舞会给我们一个机会。

  我们在看到对方之后,都很倔强地没有主动走到对方面前开口说话。我倔强的是我的面子,她倔强的是开口似乎等于下次接受。

  有如陌生又有如仇人一般,我们偶而悄悄地看对方一眼马上又视对方如空气,这样不知过了多久,我的心里突然有了一种她能主动来骂我一顿的心思希望,不知是什么时候,这种心思希望成了我一个感觉爱情方式,但这种心思希望直到最终与梅子分手也没有实现。

  我和梅子谁也不去跳舞,不知什么时候开始心有灵犀地盯着对方,有如斗法。

  一个好事却出于好心的王姐发现了我们之间的这横眉竖眼的冷战,看了看我又看了看对面的梅子后说:“怎么了,又吵架了?”

  “分手了!”我信口而说。

  “挺好的嘛这个女孩。男的应该让着一点女孩嘛,过去吧,就算给她一个机会。”王姐很会说话,拉起我又推了我一下。

  “就给她一次机会?”我就坡下驴的对着王姐征询地说了一句。

  “嗯,就当给她一次机会!”王姐笑着又说。

  “就是。”身边的小妹站起来拉着我的手向梅子走了过去。

  我脸上带有一种皇帝垂青于妃子,帅哥垂青于丑女的神情跟着小妹走了过去,而梅子没有注意到我脸上的表情,却因为小妹牵着我的手而以为我在炫耀自己身边不缺美女在故意气她,怒斥了我一眼之后把脸转向了一边。

  “二嫂。”小妹伸出手要和梅子握手,见梅子不理会自己就主动伸过去握住梅子的手,再次说道:“二嫂,干吗生气啊!”

  梅子似乎是认定我有意让别人气她而更加地生气了,眼睛里开始有了晶莹的泪光。但我那时没能及时的理解梅子的心理,只是赶忙上前以求和的口气说:“别生气了,我们去那边一起坐吧。”

  梅子不语,低下头似乎不想让别人看到她流泪。

  “我们去那边一起坐吧!”我再次问道。

  梅子依然不语。

  我心里那种玩世不恭,桀骜不驯的性子滋滋而生,生冷的甩下一句话:“不过去就算了。”然后我拉起小妹的手走了。

  善良好事的王姐看到我失败而归,便起身推着我让我去再给她一次机会。

  我反复无常,再一次去找梅子。这一次,小妹没有跟着我。

  在舞厅外的休息室我找到了梅子,她一脸的冰冷之色。

  “别生气了,回去一起坐吧,刚才不是有意的。小妹是看你好才叫你二嫂的,为的就是不想让你多心误会我们在一块。”我尽量以气定神闲的口吻解释到。

  梅子卸下为了尊严的怒气而面露委屈地说:“我的几个朋友都知道你的小妹喜欢你,当着她们的面她那个样子,让人怎么想?”

  “人家不都叫你嫂子了吗,好了,对不起,回去了。”我赔着笑。

  梅子依然无动于衷。

  “不走,我打你了啊?”我开玩笑地把手掌举在了梅子脸边。

  梅子似乎有些当真,说:“不回去,你打。”

  我用手轻轻地在她的脸上拍了一下。

  “啪。”我的脸上响起了一声清脆的耳光声。

  “好好地打!”在我被梅子的耳光打的愣神地时候,一位街面上的朋友正带着他的女友从身边走过,鼓掌叫好讥笑于我。

  “行了吧,出气了,回去吧。”我讨好地说。

  梅子还是依然不动,那种玩世不恭,桀骜不驯的性子在我的心里又滋滋而生,我大声说:“那你就待到这儿,别指望我再来找你了!”

  身边的人在听到了我的叫喊声目光都一起看了过来,梅子羞愤地低下了头。在我准备转身回到舞厅拉小妹送她回家时,我知道梅子哭了。

  路上,小妹说:“你应该好好哄哄她的。”

  “管她呢。”

  “她在你心里那么重要?”小妹却我。

  “她没你重要。”我有些气急败坏地赌气说道。

  小妹叫乌云,是一位蒙古族的女孩,她有着蒙古族人的特性,豪爽和胆气,当然她也有女人通有的特性,小女人的心思与柔软,只是暗藏于她豪爽与胆气的外表之下。她和梅子一样是那种不漂亮,却都让人喜欢的女孩,一头天然的黄发,两只酷似外国人的眼睛,还有胸前那对大号活泼的奶所散发出的诱人的青春。我曾怀疑,她是一颗有着俄罗斯血统的游侠(也可能是八国联军的侵略者)在中国大地上散落的种子。

  小妹喜欢我,是一个更加疯、名叫青云的女孩告诉我的。物以类聚,这句话很有道理。因为小妹喜欢我,所以我把小妹的疯称之为豪爽与胆气。不然一个疯女孩喜欢我也不是一件有面子的事。男人的面子呜呼,哀哉!

  那天,青云带着一个有点傻的名叫小苹的女孩(疯傻痴愣呆,呜呼哀哉,看看,我的长大,都是被什么样的人给予的爱包围着。但我依然骄傲,曾经被这样的人爱过。)来到家里对我说:“和你说件事。”

  “什么事?”我问。

  “乌云喜欢你,让我们来和你说。”青云那神情像是上级在通知下级一件官派任务。

  “你们不知道我和梅子的事吗?”我有点惊疑。

  “知道,不过,乌云比梅子好!”小苹一改呆傻,一本天真地插嘴说道。

  “我觉得这样不好,我和梅子我们还在一起呢,而且我也很喜欢她。”我所无奈,也只能正色说道。

  “先了解了解,又没让你现地就答应,想一想。”青云有如在作买卖,先尝后买,极力地却说我。

  “我可不想从两只船中间掉下去淹死!”我所无奈,也只能调笑着自己。

  第二天在我午睡时,乌云闯进我的卧室,掀了我的被子。面对这样一个小女孩的勇敢,我来不及钦佩她,虽然我身上穿着衣服,可是人类本能的羞怯瞬间扯扽着我全身的神经,于是我快速地从她的手里把被子拽了回来,痴傻地看着她不知该说些什么。

  “我喜欢你,就要找你,我就爱你!” 乌云用狂野的目光盯着我的眼睛,似乎是想让我通过她有着外国血统的眼睛感受到她的真诚。

  “你是个好女孩子,我不想骗你,你也知道我和梅子已经在交往,所以我们还是做朋友吧。”面对乌云的大胆我刚刚的羞怯已然变成了胆怯,为拒绝而拒绝的话不加修饰,直白而出,心里却隐隐约约地觉得与乌云简单地做朋友似乎只是我的一厢情愿。

  “不,我就要找你。”乌云却依然神情坚决。

  人有时候就是很小贱的,得不到的非要,送上门的却要轻易拒之千里。此时,扯扽着神经的胆怯和羞怯已经散去,看着乌云,我真诚的说:“不行的,我不想骗你。”

  在一开始乌云扯我的被子与我对视的时候,青云带着小苹先去了我妈妈的屋里和我妈聊起了天。这样的各有分工,显然是她们来之前蓄谋好的,而现在我与乌云再一次对视的时候,青云却不知什么时候站在了外面,好像已听到了我们之前的谈话,担心僵住了脸,便走进来差开了话题说:“我们玩一会扑克吧。”

  “好吧。”我感激地看了一眼青云。

  这时小苹也走进来准备参与,我们就此展开了一场90后非常不屑的爱情游,真心话大冒险。

  青云把洗好的牌放在了床上,诡味地说道:“四个人每人一次抓一张,谁的牌小谁就接受提问,另外三个人便可以随便问他一个问题,牌小的人不能不回答,而且不许撒谎。”

  我这才明白青云不是过来解救我的,而是来帮乌云的,这个真言大放纵游戏显然是她们来之前蓄谋好的B计划。

  也许是巧合,第一圈牌,我的牌面就最小,我把牌抓在手里,心里多少有些紧张。心里想着说真话还是说假话,于是下意识在瞟了她们一眼。

  青云死盯着我的眼睛问:“你的初恋是什么时候?”

  “就是现在。”我脱口而出,看她们很惊疑,我赶忙又说,“和梅子啊。”

  似乎她们蓄谋时没有想到这个答案,青云和小苹都有所担心地看了一眼乌云,而我的眼神里也有一些莫名地愧疚。

  小苹是一个很大条的女孩,没有多少心计,她的问题像是按照蓄谋好的一样来对我发问:“你的初吻是什么感觉?”

  “紧张,激动,甜蜜。”我依然是坦白交代,在下意识里,觉得这样回答是最好的。

  接下来,该乌云问了。我看着乌云,乌云看着我,她的样子像是在心里平衡着什么,几秒之后,她很语气平和地问我:“你爱我吗?”

  我没有多想一秒地说:“爱啊!像哥哥爱妹妹那样爱你。”

  乌云看着我,一丝失落散落在她那双有所准备的眼神里。

  小别之后的一个安静的夜里,在离梅子家不远处的一个巷口,我和梅子静静地对视了一会儿,梅子在我拉她时顺势抱住了我说:“以后别惹我生气好吗?”

  “不了,我心里那么喜欢你,又怎么会真的舍的。”我敢肯定,那时候说的话都是百分之百的出于真心。

  “我也喜欢你。”梅子说。

  造成第一次小别的矛盾就这样云淡风轻的过去了,梅子轻易地原谅了我。可是这一次,梅子似乎不想再轻易给我机会,没有她的消息,舞会里也没有她的身影。

  不管是成熟或是稚嫩,男人或都是一种奈不住寂寞的动物。在我和梅子闹别扭的这段期间,乌云和我的关系变得令人有些醒目。

  我真没有想到乌云的姐姐竟然会那么放心的让我在晚上把乌云从家里带出去,甚至我说晚上乌云不回去她都没有任何异议。我不免有些奇怪,隐约地觉得她姐姐好像急着要把她赶快嫁出去。这让我又不免把乌云姐姐对我的信任与乌云在没有出生时就死了爸爸,九岁时死了妈妈的遭遇联系在一起。或许,那时她已然成为了别人拥有幸福生活的包袱。

  我们疯玩了一天,回来后觉得很累,在家里匆忙吃了几口饭就和乌云回到了姐家。我打开房门,让乌云先进了屋,我在院里小便,在我小便完走进屋里时看到乌云已经疲惫不堪地躺在了床上,呼呼欲睡。

  我喜欢在累的时候听听音乐,以舒缓疲惫。我放了一首曲子,然后在床的中间与乌云头对头地躺了下来,闭上眼睛,等待着音乐把身体里的疲倦赶走。音乐已与我的神经有了默契,我条件反射的有了一丝睡意,可乌云微弱的呼吸声又让我似梦非醒,不由地把头转向乌云,看着乌云闭着的眼睛,却不知她是否已真的熟睡。乌云缓缓地呼吸声把淡淡的女人特有的汗香味送进了我的嗅觉,真不清楚是不是那淡淡的香味唤起了我的原始性渴望,让我有些痴愣呆傻的看着乌云那朦胧性感离我不到三寸距离的红唇,我的嘴巴仿佛跃跃欲势的要去吸吮那两片红唇,可心中的理性阻止了我抽搐的嘴唇。我艰难地强迫着自己把头转了过去,心中想起了那日与乌云相认兄妹的情景。音乐声早以停止了,带子也早以走完,我不想再听下去,扬起手扒掉了插在床头电源,重新闭上了眼睛想再次入梦。可我却再也睡不着了,眼前演绎着乌云红唇的性感,耳朵里听着乌云那有如音乐的呼吸声,鼻子嗅着她身上散发出的女人淡淡的汗香,我心中浓烈的原始性渴望迅速的燃烧升温,理性也仿佛已再不抗拒而逃之夭夭,我冲动地再一次把脸转过去,双眼愣痴的再一次在乌云白晰的脸上神光流淌。那微微颤动的红唇魔力般的把我吸引过去,轻轻地把唇碰了碰乌云的唇,瞬间一种像电击一样的颠栗侵蚀着我身体里每一个细胞,而乌云却没有一丝反应。她正平静地呼吸着,仿佛像是在小船上荡漾。我又一次把唇伸过去吻了一下,这时,我看到乌云的双眼睁开了,看着我,神情那样的安静,或又有一丝迷离,完全没有一丝因我的偷猎而产生躲避的惊恐神色,仿佛是早以在等待着。不再犹豫,我把乌云的唇含在了嘴里,让我惊讶,乌云竟主动把细柔的香舌伸进我的唇齿之间,迎合着我对她的偷猎。我的心猛然间巅峰般的颠栗,身体像是有了马达,欢快地转体180度,与乌云紧紧的拥抱在一起。迷离中,我的手不由自主地去探密乌云两腿之间的温柔,却被乌云一把抓住。

  “不要这样!”

  瞬间我想起了梅子也曾对我说过这句话,人类本能的原始欲望,此时在我的身体里消失的无影无踪。

  几个月后,我才知道,那天之后,乌云离开乌海去了呼市,走时身上只有三块钱。这就是她的个性,天地不怕。

  听说她在那里遇到了她的男人。

  似乎我绝望于没有梅子的消息,绝望于没有爱的日子。心便想去漂流。于是,在朋友文三和二旦邀我一起外出打工时,我便同意了。

  我把外出打工的事告诉了英,想英会明白我的意思而告诉梅子,但不知梅子会不会来送我。

  在我的殷殷期望的心里还有一种愧疚的担心,怕乌云与梅子在车站相遇,所以本不想把外出的事告诉乌云,但最终还是说了,也许是我不想无声地离开,那样像是一种做错事的逃离。或许是在我的认知中,我对于乌云情感始终将是一种非爱情交集的情感。

  最终我的担心是多余的,梅子没有来,乌云也没有来。在后来的日子里,我知道梅子没有来,是因为她心里对于我们这份情感失去了信心而感到迷茫。而乌云没有来是因为她有一颗脆弱的不敢面对揭晓答案心,所以她选择了在黎明前逃离。当然,即使她坚持最终也不会与我有所交集。

  可翠在我们走的前一天夜里来了。

  妈妈有只玉镯子,虽不是那种非常贵重的东西,却是妈妈的喜受之物。妈妈曾说把它送给我的女友。在我要去外出打工的前几日,问妈妈要了那只玉镯子,想在临行前把她送给梅子。

  妈妈在拿给我的那一刻却突然问我是送给梅子还是翠?我知道妈妈比较喜欢翠,也知道自己的初衷,但被妈妈这一问,反到不知道要送给谁了,心里也倍感迷惑。

  在翠来了没有多久,笑话便走了进来。

  惜别的闲聊中我几乎没有和翠说太多的话。我的心里想给笑话一个机会,他俩也有些时日没有见了,同时,我也在想自己该不该把镯子给翠。

  似乎是因为笑话进来后不言不语的扭捏让翠心里感到了不自在而突然起身要回家,查理便介意笑话去送翠,可笑话却在那里扭捏无语,而脸上的激动神情却久久没有消散。这让在等笑话态度的翠又节生误会,眼睛里流露着对笑话更大的失望而转身对我说,你送我回家。

  一路上我脑子里的该与不该在不停的转来转去。翠仿佛也在等着我说些什么。梅子与翠、义气与爱情在我的心里交织成一团乱麻。在快要到翠家的时候,我们没有像少说或电影里的情节那样放慢车速或停下脚步,坦露情感。

  在翠的家门外,我们下了车,翠说:“回去吧。”

  我看了看翠,突然间心平静了许多:“那我走了。”

  最终,我没有把镯子给翠。在我回来的路上,我想翠没有像往常一样在大门口和我说上几句再进家门的原因,一定是翠的心里与我一样,有了一种面对现实的坦然。

  翠是查理的初中同学。翠进入我们这个小圈子是因为笑话没有女朋友。查理认识女孩子多,所以笑话就让查理给介绍一个,查理就想起了同学妍。

  正值过年。借同学相互拜年之机,查理带着笑话去了妍家,想把笑话介绍给妍。可没有等查理和妍说,笑话却喜欢上了来妍家拜年的翠。那天,笑话和翠聊的很开心,所以大家就相约好十五一起去玩,并在晚上看花灯。我也就是那天认识了翠。(那时我还没有认识梅子)

  十五那天,我们说好在车站早上九点碰面。那天查理带着玫,笑话和翠,文三先声夺人的在我还没想好和妍说什么时他已和妍说的很火热。我一个人不知该和谁说话,只能是瞭望着远处开来的公共汽车。

  车来了,我突然决定不去看花灯了,这让他们有些不自在,这并非是我的本意,我只是觉得去了我也会很寂寞。也许,从那时起,翠开始了对我的关注。

  没有过几天,查理告诉我翠要给我介绍一个女朋友,也就是从那天我和翠有了所谓缘份的接触和了解。

  说好在一个星期日见面。翠把一个文静秀气的女孩凤带到了我的面前。那天,我们在家里打了一会扑克又听了一会音乐。听的音乐是我特意借的一张小提琴协奏曲梁祝的唱片。

  说起那天的自己,真有些怀疑不知为什么会一直处于拘谨的状态中,实实在在的展示了自己的另一面不善于言表,不幽默风趣的木讷性格。后来,翠转述了凤的话,凤说我不太活泼,不爱说话,说她不喜欢我这样的男孩,到是觉得查理挺能说的。我便自潮的说那天真应该让查理和她见面去。

  说也奇怪,我在翠的面前就不像在凤的面前那么不自信那么拘谨,心里有什么说什么,感觉也特别的好。

  在我每次到翠的单位里找凤之前都要先去和翠坐一会儿,为的是知道凤的心思。可是在这种相处的时日里,我感觉翠喜欢上了我,从而我得知翠根本没有喜欢过笑话。这让我开始纠结无助。

  坐在翠的身边,看着她的手飞快地编织着地毯,使我心里有一种担心那落下的刀会砍在她的手上,可她却一心二用的陪我说话。

  隔着经纬线我听到了对面有人说:“翠,给你介绍一个对像?”

  翠笑着说:“谁?”

  那边便笑了起来:“你身边的。”

  这时我的脸一阵的红,可翠却叹气说道:“我们认识的太晚了。”

  那边又说:“现在不行吗?不晚吧?”

  翠只淡淡地说:“晚了。”

  我似乎知道了她心里明白我不能爱她的顾虑,可现在想来我那心里所为的顾虑只不过是一些不值钱的虚伪。

  那时的我虽然曾在后来和翠的相处中有过改变我与她之间关系的想法和念头,可又面对笑话是我从小一起长大的朋友而克制了自己对翠的那种懵懂的感情。竟管我在后来和梅子相识了,竟管翠知道了我心中的顾虑,没有选择她的原因,可翠还是坚定的和笑话说了分手。这种结果来自于翠认定笑话在大家面前说把电线窝住电就没有了从而得名笑话这个外号这一事实是真的;也认定笑话那时说那句话时是极为认真和坚定的这一渊源。可这一事实结果让失落的笑话把失败归于在我的名下,竟管翠给笑话解释了是因为性格的不和,可笑话还是把对我的那种恨一直保留到翠爱上了另一个朋友,饭厚。而且,笑话又创造了一次巅峰的笑话,他站在饭后家的院墙外,对着躲在家里的饭厚和翠大声地唱道,你把我的女人带走,你也不会快乐很久……

  在我与梅子闹别扭的那段日子里,翠曾用女孩子羞于言表的方式在我的面前传送她的情意。她给了我一盒音乐卡带,并特意对我说,上面的那首《你究竟有几个好妹妹》非常的好听。我知道她是在问我,在我的心里她是妹妹还是一个可以相爱的人,也就是在那时我才真正的发现翠是那么的漂亮和善良。

  在她让我发觉她是一个温柔善良能知善解的女孩的同时,也让我自己发现自己是一位招三幕四的中国传统男人。竟管是这样,可我还是没有在和梅子闹分手时对翠说我爱你来另结新欢。没有这么做并非因为我讲哥们义气而不与笑话争,坦诚的说是因为我的心里还是爱梅子的,也没有精力去再爱另一个女人,哪怕那个女人客观地说比梅子好。或许还有另一个原因,在我心里对于“争到手的爱情”总是觉得有一种无法落地的危机,总担心还会另有高手出现在我胜利之后的不久。

  有时,我在一个人的时候,脑子里会想翠在心里会爱我几分。假如,翠再一次表露她对我的感情,我会不会无所顾及地把她抱在怀里。在我这种思绪最强烈的时候是我与梅子闹分手的俩个月后的一段日子里。在那段日子里我曾想找个机会把翠抱在怀里感觉一下她的温情,可却一直没有付之于行动。但有时我在面对与梅子分分和和好似闹剧的情感时,会癫狂对自己说,干脆他妈的找了翠算了,也不在呼别人说什么了,反正翠与笑话分手那么长的时间了。

  第二天,我和文山、二旦背着行囊来到车站。就要离家了,二旦的心情最为高兴活跃。文山还好,小娜会来送他。虽为离别,却都比我心泠泠的期望梅子出现要好的多。

  “一会儿上车时我们一起唱其实不想走,其实我想留……然后,”二旦突然不怀好意地对文山说,“你在小娜的脸上亲一下,然后,我再亲一下,淏再亲一下,我们再上车,行不?”

  “行,只要你敢。”文山脸上的表情无所谓,我知道那是他故作姿态。

  大家笑起来。

  小娜是文山的女友,身材高窕,曲线性感,还有两片惹人想入非非的嘴唇,也许就是因为这二旦才会想出这么个告别方式。可另人遗憾的是,文山在众人的眉目煽动下也没有在上车时带头亲小娜一下,之后,我们大骂文三小气。

  看着文山隔着车窗和小娜挥手,我的心里开始泛起一丝凄凉和孤独,似乎在离开月台登上火车时就后悔了。在火车开始起动时,我的脑子里闪动着梅子的身影和笑容。

  旅途时间在孤独人的心里特别的长,还好,北京终了还是到了。

  二旦领着我们找到了他姐的那个上班的酒店,可她姐不在,只好在外面等。过了一会儿,二旦的姐从里面走了出来,在看到二旦那一霎那,脸上瞬间笑出了一朵花,并用一种并不标准却扭捏的普通话,非常嗲地叫了一声:“小弟!”

  我身上的鸡皮疙瘩立刻掉了一地,相信文三也是一样,然后我们就掩饰不住的想笑。

  二旦的姐姐把我们带到她租的一个两居室里,匆匆地说了几句话后,就要带二旦去吃饭,二旦想把我们也一起带着,他姐没有同意,说一会给我们带饭回来。

  在我们觉得饿了的时候,二旦和他姐回来了,并给我们带回了一些烤鸭肉和薄饼。我和文山吃的满嘴流油,但心里却觉得这顿美味并非是我们来北京的一个好的开始。

  当天晚上,我一夜没睡好,床的摇动使我在睡梦中迷糊的睁开了眼,惊讶的看到文山正跪在床上,脸也紧紧地帖在床上。我感觉他像是在自行猥读,我烦躁地骂了一句,来之前不解决够了,然后便又在忍耐中睡去。

  第二天一早,我正帮着文山和二旦给他们的女友写信,二旦的姐姐走进来面带难色地说:“你们来,事先也没有打个招呼,我现在也不在原来的酒店上班了,找工作的事也帮不上忙,说真话,昨个儿你们不来,我明天就准备回家了,今天让二旦带你们逛逛,明天就回去吧。”

  文山想说什么又没有说出来。

  我把手里的笔丢到一边,说,信不用写了,不然,我们回去了,信还有路上呢。

  来北京打工是二旦提的,他那时保证找到他姐工作就没有问题,可现在变成这样,二旦便愧疚的看看我和文山后对他姐说:“我们不回去,自已去找。”

  “那你们自己找去吧。”二旦的姐说完就出去了。那感觉像是甩开了一个包袱。

  二旦看着她姐走出去后问我俩:“怎么办?”

  “那时来时就说好了这儿不行,我们就去青岛。”我说。

  文山的目光中没了在家时的那种信心和勇气,开始低头不语。

  “如果到了那儿再找不到工作的话,钱再花完了怎么办?再说你只知道你朋友的厂名,不知道具体的地址,怎么找?”二旦问我。

  “鼻子底下是有嘴,一定可以找的到。”我很坚信,但似乎有些盲目的乐观。

  凭自己,又是初来乍到,我们根本没有信心在北京找到工作,乌云曾说我们是生在穷人家的公子,眼高手低。现在二旦和文三一改出来时商量好的说,不去青岛,要回家。可我不想这样,出来时和家人信誓旦旦的说要到年根再回去,可现在还不到五天就……再说,回去又离梅子近了,离伤感也就近了,我不想。

  经过商定,最后的结果是我独自一个去青岛,二旦和文山回家。

  到了北京站,二旦给我买了一张去青岛的火车票,看的出来这似乎是出于他没有为我们找到工作的弥补,当时身上的钱已没有多少了就接了下来,反正他们要直接回去了。

  “我和文山这就回去了,你路上注意点。”二旦说完就和文山上车走了。

  送走二旦和文山,我再次站在北京火车站的广场上,看着来来往往、停留坐卧的人,我倍感孤独。

       “王淏。”有人在叫我。

  我不敢相信在这里会有人叫我的名字,以为是二旦和文山不放心我在开车之前下了车,可仔细听去,声音不是他俩的,再说他们不会叫我的大名,只会叫我后生。我转过身,目光开始在人群中寻找。

  “王淏。”又传来一声。

  顺着声音寻找过去,前面不远处,围坐在地上的人群中站着一位男人,是一张熟悉的面孔。我认了出来,是我中学的同学,陈文。

  在离家遥远的北京,在我正心感孤独的时候,遇到同学,心里非常的激动和温暖。我快步走了过去,问道:“怎么是你,这是要去哪里?”看到他身边那么多的人我又问:“这些都是我们那的人吧?”

  “是的,我们去大连。”陈文说。

  我猛然想起,在我与二旦和文山还没有出来之前就听说市政府在组织一次劳务输出,记得邻居家和我青梅竹马的珊珊也报了名,我便问陈文珊珊来了没有?

  陈文还没有回答我,珊珊已站到了我的面前:“找到工作了没有?”

  “没有。”我有些不好意思。

  “那跟我们去大连吧?”珊珊很真诚也很担心地对我发出了邀请。

  去青岛必竟也是盲目的,因为我都不知道青岛那个朋友的具体地址。此时我突然感觉到,远离梅子似乎只是为了让自己知道自己有多爱梅子。可是我依然决定跟珊珊去大连。仿佛,离的更远就更清晰的明白自己的情感。

  我身上的钱所剩不多,陈文提醒我把票卖了,说不定还可以像票贩子挣一点,至少可以不用损失那百分之二十的退票手续费,顺便体验一把票贩子的乐趣。

  我尊从了陈文的提意,开始在排的长长的买票队伍前叫卖。当我准备在叫卖声中体验一把票贩子的乐趣时,却发现排队买票的人在我叫卖声后给以了一种怀疑、谨慎、厌恶,冷淡的表情,令我不知所以。

  票最终还是卖出去了,是被一个北京男孩五十块买走的,票面四十一块,我还真的挣了九块钱,虽说只有九块,但心里还是挺高兴的,心里有点想留下来当票贩子的冲动。

  随后我混在陈文他们之间,蹬上了开往大连的火车。

  珊珊和一个叫许娟的女孩在一起,珊珊说她是信教徒。在上车之前,珊珊说许娟的东西有点多,于是我帮忙拿东西,这样方便混乱上车。

  许娟的目光有些腼腆,梳着两条黑黑的辫子,我身处其旁,感受着她散发着一种信教徒独有的纯洁和文静,给人以心灵上的想像与吸引。在那种特别的幻像之中,我心里却突然想起了梅子垂在胸前搅动我的心的那两条辫子。

  因为我们是团票,我们二佰多人正好两个车厢。女孩子一个车厢,男孩子一个车厢。因我和陈文拿着女生的箱子,所以我两和女孩子坐在一个车厢里。

  一个车厢里只有两个男的,自然会受到不一样的待遇,就像是一群男人对着一两个女人一样,会倾其所有讨女人欢心。不同的是,当这些女孩子把自己的好吃的拿给我们吃时,不是为了讨我们欢心,而是女孩子有一种照顾男人的天性。

  许娟没有。

  许娟一直捧着一本新约在看,看的累了就靠在那里眯一会儿。我们一直没有怎么说话,只是偶而她会跟着我们说的笑话一起笑上一下,然后就是接着静静地坐在那里看书或着看着窗外。

  一路上就是这样,我与许娟,藏有孤独心的两个人坐在一起却不相互依靠。

  火车快到山海关了,突然看到了一个乘警一个列车员走了过来,虽然乘警和列车员并没有查票,但还是这让我非常的慌乱。也许真是做贼心虚,我是混上车的,于是我准备下车,换个便宜的车去大连。后来想起来才憋屈,我忘记了我们是团票了,真是的,当时也没人提醒我。

  “为什么呀。”珊珊惊诧的看着我。

  “这是空调车,要是查到我罚我就完了,我身上的钱不够。”没什么不好意思的,都是穷人家的孩子,我知道他们身上也没有多少钱。借,不是个办法,还得还,不如换个绿皮车。

  我把行李留给了陈文下了车。为能顺利出站,我快步跑到进站口对检票员说自己丢下了一个包,于是我顺利的出了站。

  我坐上绿皮车到达大连赶到陈文他们那个水产公司时已是在第二天中午了。在这之前,陈文他们已被分为两组,一组留在了总厂,一组已直接送去了分厂。好在陈文和珊珊都在总厂,还有那个许鹃。

  我是混进来的,不在原名单之内,所以两个组里自然都没有我的名字。我去找领队,领队这才发现他带出来的队伍里多出来一个人,开口便说出一大串的怨言,什么责任什么不好给家里交待啊之类的官腔狗屁话。还好,硬不过我再三死磨,领队答应和厂方交涉安排我。

  于是,我开始等。

  回到珊珊已分好的宿舍,珊珊问我怎么样?我说领队让我等。

  这时,许娟从外面走进来,手里端着饭盒放在我面前:“你还没吃吧。”说完,许娟没再说话,坐在了自己的床上。

  我看着饭,异乡异地,有一个女孩子想着你还没吃,给你打饭,这是多么温暖的事。

  “你去找领队时我们都吃了,你快吃吧,人家许鹃谢你帮她提箱子呢。”珊珊笑着说。

  我的心冷了一下,看了一眼许娟,许娟的脸上闪过一丝绯红。没有拒绝,再说也真的饿了,拿起饭盒几口就吃了下去。

  许娟没等我站起来就走到我面前从我手里接过了饭盒转身出了宿舍。

  “怎么样?”珊珊意味深长地问我。

  “什么怎么样?”我似乎听懂了珊珊问话。

  “许娟。”珊珊开始直言。

  “很好。”我说、

  “那就等着分好岗位,好好在这干,到时我帮你说。”珊珊大包大揽。

  我看了一眼珊珊,心想她什么时候也爱说媒了。

  “怎么,看不上?”

  “不是。”顿了顿,我说,“我不是有梅子吗?”

  “那你还跑出来,还不是断了,我见过那个梅子,人还行,但我不太喜欢。”

  我抬起头看着珊珊,一种心底的真喜欢突然被否定和一种被人规划的感觉油然而生,十分的不舒服。

  我没再说话开如沉默。

  在许娟回来时领队也跟着走了进来,站在那里问,王淏,是吧?我说是。领队说,和厂方说好了,跟我走吧。”

  我在起身跟着领队走出珊珊宿舍的时候和还没站稳的许娟对视了一眼,那一瞬间,我感觉到一种莫名的距离和遥远。

  出了宿舍,领队把我带到一个办公室对我说:“你在这等一下,一会儿等司机来了,带你去分厂。”

  我这才知道我被分到了分厂,恍然之间,我像是无所谓了,或许在那一秒我已经决定了我将要做什么,去哪里。所以我没有再问什么只应了一声。

  “我忙的还没吃,你吃了没?”领队问我,

  “我吃了,刚吃的。”我说。

  “那好,那你就在这时等着,我去吃点东西,等司机来了你们就走。”领队嘱咐着。

  我说:“知道了。”

  领队转身走了。

  我走到门口看着门外的一辆蓝色的客货两用车,心里升起一种被分离的怕和孤独凄凉。远处一个男人慢慢地向这边走来,我想那一定是领队说的那个司机。他来了,就是为了把我送走,送到一个没有朋友的地方,那个地方叫分厂。

  突然之间,那种远离梅子就能感觉自己有多爱梅子的感觉瞬间炙烈燃烧。渴望立刻站在梅子的面前,刚刚那种感觉此时瞬间的强烈起来。于是,我走出办公室,向厂门外走了出去,正好,一辆摩的停在厂门口拉活。我走过去只说了一句火车站,然后就跳上了车。

  许鹃的音容那一瞬间已在我的脑海里变得不在清晰,或许我本就不是他的情感宿命。

  从大连回来的第二天,我就去找了梅子。在梅子单位的门口等了半个小时后,梅子远远地走来,一张淡淡的没有表情的脸边依然飘动着我喜欢的那两条辫子。

  在梅子走近门口时,我迎了上去:“梅子。”

  “干什么。”梅子眼里闪动的气愤和委屈是那么的真实。

  “你说干什么。”我赖皮地随之抓住了梅子的手又说:“下午别上班了,去我家吧?”

  “去你家干什么?”梅子冷冷地问。

  “有些话说。”我很认真地说。

  “说什么,你不是说我们做朋友吗?”

  “做朋友就不能说话了吗?”我一边说一边赖皮地拽着梅子走。

  女孩的心是单纯的,也是柔软的。在我刚一出现在她眼前的时候,我相信她已经不再计较以前的事了,因为她爱我,就这么简单。

  走了两步,梅子却停了下来。

  “怎不走了?”我问。

  梅子面露窘色:“那么长时间没有去你家了,有些不好意思,别人会怎么说?要不我们去玩吧?”

  “我们的事别人又不知道,伯什么。”

  梅子没有扭过我还是跟我来了我姐家。(从大连回来,我依然要给姐看门)

  就像第一次来我家,梅子和我有种陌生的拘谨相对而坐。

  我伸过手抓住梅子的手说:“我们和好吧?”

  梅子不紧不慢地说:“我们还是做朋友好!”

  “那哪行,你可知道我是为了你才从大连回来的,在那里我很想你,要不是因为这,我能回来吗?那里可是去了一佰多个女孩,美女如云啊!”我说的情绪激昂,一脸的痞子色彩。

  “编,编,你就编吧!”梅子显然是信了,只是不想承认而已。

  梅子故做疑情之色,所以我也就求饶的说:“好了,别寒惨我了,编什么,不信你问文山去,在北京我睡梦中都叫你的名字。”

  我知道梅子是不会去问文山的。听着这些明明是假的话梅子还是笑了起来,我把梅子抱进怀里,用我喜欢的方式去说明一切,去忘记一切,去感觉一切。

  梅子没有挣扎,似温顺的小羊依在我的怀里,屋里静的只有音乐声。

  十月六日的那晚,我不会忘记的一个日子。

  地上的电炉丝发出橘红色的光,把屋内洒满了一种柔和的兴奋,所有的都朦胧起来,只有梅子的气息声很清晰。

  我放了一曲理查德演奏的钢琴曲《献给艾丽丝》。轻柔的曲声把我们两个人的心紧紧地包裹在一起。我慢慢地把梅子抱在怀里,在梅子散发着爱的气息声中我轻轻地吻住了梅子的唇,梅子柔柔地闭上了眼睛,样子像是已久的等待,平静中透着热切,我开始慢慢地进入梅子的身体,梅子猛然抱紧了我,节奏随着我的呼吸慢慢地快了起来……

  曲声终停下来,我的心跳和气息也慢慢地平缓下来,一切又开始归于安静,地上的电炉丝发出的橘红色的光还是那么柔和。梅子依在我的怀里,眼中的温情是那么可爱。游走在梅子身上的手在梅子的两腿间摸着那湿湿的温柔,我的心里突然想到了“红”,于是,我把手举在眼前,却发现手上没有一丝血色。

  “女孩子第一次都会落红,你怎么有没有呢?”

  梅子的心似乎怔了一下,语气中带着一种躲闪,轻声地说:“不知道。”

  几日后,梅子面色愧疚地说出了她曾和前男友发生的往事,并说如果我提出分手也不会怪怨我。

  看着梅子有些愧疚伤心的样子,我的心里有些激动不已,真的没有想到梅子会主动和我说这些事情,心生异样的紧张和怜惜,不知如何去劝慰,用双手把梅子的脸捧在眼前,轻轻地在眼睛上吻了一下,温情地说:“你不用那么傻,我不会在意,也不会怪你,别哭,那天我只是随意地说说而已,现在的人有谁还会看重这些,我也是,何况我知道你是真的爱我。”我说着伸手去擦了梅子的眼泪,又说:“其实,在我第一次看到你时就隐隐感觉到你是一个有过故事的女孩子,不过我深信你不是一个随意的女孩,那些过去的故事我明白也相信都是你爱的故事,而不是随意的寻乐,这是最主要的。好了,别哭了,笑一下,我喜欢你不哭的样子。”梅子不再那么忧伤,微微地笑了,我神情诡味地说道:“梅子,你知道我最喜欢你什么?”

  “什么?”梅子有点懵懂地看着我。

  我把嘴俯在梅子的耳边,压着声音说道:“是你的园园的屁股蛋儿!”

  梅子嘟囔着嘴开始不依我……

  不知道我是否和别人一样说不清自己爱一个人什么。我问自己爱梅子什么,是她有时默默的性格,还是她神似胡杏儿的样子。所以,我很少说梅子漂亮,好像就没有说过,反而总是说她像只小猪姥姥,说自己就喜欢她这只小猪姥姥,每到这时,她也总是妩媚急切的说,吻我。

  其实梅子应属于漂亮群体里的,只是我不喜欢说她漂亮而已。记得刚认识梅子时,查理还和我抢过她。

  梅子性感的红唇在霓虹灯下荡起一种沁人心肺的迷醉。舞曲响起时,查理总是快我一步地请起梅子,然后对着我得意地笑。

  站在一边的我便恨恨地对着他,张着我的嘴无声地叫着他查理,接着他便对着我的谩骂飞来更加得意的笑。

  我开始在心里想着对付他的对策。

  这时,英子舞至我的面前,我看着英子,心里突然有了主意,让查理追英子不就行了吗?反正查理只是想泡女孩,而不是真的喜欢谁。

  当时的我没有多想,只是想把查理对女孩的兴趣从梅子身上移开,至于移到哪里,我不管。现在想起来当时我的对策对于英子来说确实有点损。

  舞曲一结束,查理便走到我的面前,得意并浅笑着向我示威,跳啊!

  我似乎求和地说:“你已经有女朋友了,我还没有,和我争什么,梅子可是我先看到的。”

  “跳跳不行吗?”查理似乎不想正视他心中那种女人越多越好的想法。

  “小心你的那个玫知道了。”我旁敲侧击地威胁,然后又说:“英子也不错,古典美,林黛玉的娇柔纤弱,樱桃红唇,玲珑秀气也不失妩媚幽人,适合你。”

  查理看着远处的英子脸上落出一种诡味的笑。

  有人说女孩子三五一群时,其中的一位最容易被男孩追到。而那种特立独行的女孩子你却很难猜到她的心思。这是什么逻辑,我说不清楚,可我却遇到了。

  因为梅子很快开始和我出双入对,以至英子不想面对就要来临的孤单而投入了查理的感情游戏中。所以,梅子和英子很快进入了我和查理给她俩设定的角色。

  可查理没有把英子搞上床,这并不是我良心发现后给英子暗示查理并非真心的结果,而是查理的女友玫开始对查理的行踪有所怀疑的结果。

  在鱼和熊掌不能兼得时,查理最终还是不想放弃与玫的初恋而选择与英子结束。

  有一天晚上,我和查理送梅子和英子回家后在回来的路上,查理对我说英的嘴很小,那么一点点,一点也不刺激。我借着路灯的光看到查理那种欲望的眼神,心里想起了查理曾说过梅子的嘴唇很性感,便笑着说:“是不是想亲梅子的嘴。”

  查理有些不自在,故作颜笑地说:“朋友之妻不可欺。”

  我笑着说:“朋友不在不客气。”

  又有一天,查理来我家对我说:“这几天玫总是让我从英子她家门前那条路送她回家,我真担心玫和英子有一天会碰到一起。”

  “她不会发现你和英子的事了吧,故意让你从那里着送她回家。”

  “我也不知道。”

  “或许她真知道了,只是不说,让你们从英子家门前走是在警告你。”

  “她有那么聪明吗?”

  “北京人说话,把那吗字给我去掉。”

  “怎么办?”查理求助般地看了我一眼。

  “你还是尽快选择吧,以免鸡飞蛋打。”也许是因为自己把查理指到英子那里的,心里良心发现的对英子有了愧疚,或许再加上一直对玫有些成见便又接着说道,“我觉的英子比玫好。”

  查理听后却又无所谓地说:“如果玫知道了要闹那就和她分手。”

  “那你就干脆把玫迫了得了。”我有些坏人要做到底的意思。说这话时,我眼前又闪过玫在我们几个兄弟面前的那种傲气和看不起我们的嘴脸。

  可没有几日,查理和英子断了。是不是玫更有手段,当时我不得而迷,在后来大家的猜测中,我们得出了一个结论,查理是因为玫的外公在台湾这个原因才选择和英子分手的。当然这只是我们一厢情愿的猜测而已,不能做数,所以看了小说的人就别外传了。

  在查理和英说分手的第二天,梅子便来找我,一脸的不高兴来兴师问罪,问我:“查理找英子是不是你指使的。”

  我听了本能地大感冤枉。

  梅子又说:“是查理昨天和英子分手时说的,让我在英子面前多难堪。”

  我赶忙辩白说:“我那时不是没办法吗?那时我刚认识你时,查理老是和我抢着和你跳舞,没有办法我才让查理去联系英子的,那时,我只是想让查理把兴趣从你的身上移开,可我没有想到是这个结果啊。”

  梅子想了想没再说什么。这件事就这样很快过去。

  在我生日的那天,因为我不喜欢吃蛋糕,所以我只准备了一支红色的蜡烛。

  我把灯灭了,一根火柴划亮了整个房间,然后又点燃了那只红色的蜡烛,烛光一点点地亮起来,梅子的脸颊在我面前映出一种醉人迷意的神彩。

  “过生日都许愿,你也许一个吧?”

  “好啊!”我双手合十,闭上了眼睛。

  看到我睁开了眼睛,梅子问:“许了什么愿?”

  我顾做神秘一本正经的说:“天机不可说。”

  梅子猛然捏住了我的鼻子:“快说,快说。”

  “好好好,我说,我说,快放开!酸死了,流鼻子了。”我赶忙伸手把梅子的手拿开。

  “快说。”梅子催促着我。

  “真的想知道?”我看着梅子的眼睛问。

  “真想知道。”梅子温柔地看着我。

  “我的愿望就是每天和你在一起。”我静静地看着梅子,心里莫名地游荡起一丝消极的伤怀。

  “我不是和你在一起吗?”梅子没有发现我的有绪,“好了,来我们一起唱生日歌吧?”

  梅子靠在我的怀里,抓起我的双手环抱住她,开始对着那只闪亮的蜡烛唱起了生日歌……

  目光注视着一闪一闪的烛光,一种莫名的兴奋在我的心里激荡,眼中涌动起着潮湿、欣慰与高兴。这是第一次,在我的生日,是一个爱我的女孩来与我一起度过。

  我的唇轻轻地在梅子脖颈上吻了一下,心中的那份高兴飘然成了一种莫名的忧,下意识地把梅子搂的更紧了一些,也许是我天生有一种灰色忧郁感吧,在梅子的耳边低声地说:“梅子,你知道吗?我有多喜欢这样,因为我的心里有时不由地会乱想,有一天,你会离开我,没有一点原由。”

  梅子回过头来,迷惑不解地看着我:“怎么会呢?”

  “真的,也许,我本身是一个爱忧郁的人吧。”

  梅子笑了:“不会的,我们吹蜡烛吧?”

  我的心里顿生凄凉,一下子怕黑起来,急忙说:“别吹,我想看着它亮着。”

  梅子没有说话,把头依在我的怀里与我一起这样看着烛光。

  “梅子,你真得爱我,是吗?——梅子,叫我一声老公好吗?——我喜欢你这样叫我。”

  梅子把脸埋进我的怀里,轻轻地叫道:“老公,我真的爱你,不会离开你,真的……蜡烛快着完了,吹灭吧?”

  “不,我想看着它自己灭掉,好吗?”

  “不吹,这样也好,也很美,自然的灭掉。”

  在烛光之下,我们退去衣服,开始做爱。在风熄潮落之后,我突然想起地说:“梅子你给我的礼物呢?”

  梅子坐在床前一边穿着衣服一边说“我不是最好的礼物吗?”。

  我爬在床上看着梅子白皙的身子一点一点地被衣服包裹起来,一种莫名的幻失在我的心里开始滋燃。

  烛光一闪一闪地开始慢慢地变的暗下来,

  在即将来临的黑暗里,我开始幻想如果我和梅子早已认识该有多好,在那个曾是梅子的男友之前。梅子那白皙的身子这一生就只属于我,不曾属于他人。从心里而说,我是不愿意这样想的,可人的思维有时是不由自主的。曾经心中盼望的一份纯真的恋情的愿望现在更加的强烈;同时也更加的失落和无奈。我爱梅子,因为那以前的事情而离开她我难于选择,我说过,她是因为爱而付出的。

  我不断的对自己说现在已是二十世纪90年代的第五年了,不应该再有那些旧的世俗观念了,一个女孩心存善良就好,再想那么多只是让自己自寻烦恼,梅子还是很漂亮的,想想这些,我的心里那个天平才得以平衡。

  为了这个平衡,我有时会忍不住去找一些法码,问朋友,假如你找上一个不是处女的女孩你会怎么办,会继续下去吗?在我的心里好像身边有这么一位和我一样的“伴”,就不会时时觉得有人会在背后讥笑自己。也更加相信人人的思维都进入了二十世纪90年代了。

  那一天,梅子也不知怎么就说起了自己和以前男友的事,仿佛是想找一种方式解释自己的从前。因为我自己没有那么博大的心胸来容纳那些让我失落;破碎我心中美丽愿望的往事再次含令我伤心遗憾一回,于是,我阻止了梅子讲下去。

  “不说这些事好吗?”

  梅子把脸靠在我的肩头:“你不高兴听,我不说就是,以后也不说。”

  偷偷地看去,梅子的面容后有一种忘记过去,从新开始的坚强和愿望。

  这种矛盾令我烦闷的感觉总会在我心感凄凉的时候更加的浓烈。心里总放不下对男女之间第一次性爱感触的渴望;那种女孩在与自己相爱的男人怀里变成女人的瞬间是多么美丽,那第一次的羞怯与迎合,是每一个男人心中最渴望拥有的最美的画面。

  那个夜晚很静,炉丝的光映红了整间小屋。我从梅子温热的双腿间滑落,心中的一阵激动感触使我说起了我的初恋,虽然是暗恋,但对于我来说,那是我的初恋,因为我是那么真挚的去悄悄地爱过。

  我把梅子搂进怀里,追忆往事地说道:“我很喜欢她,很爱她,虽然那是我的暗恋不是我的初恋,但我感到自己再也无法像爱她那样地来爱别人了。”

  梅子紧紧地把我抱住,仿佛在伤痛之中想要温暖,轻轻地问我:“那现在,你对我是什么感情?”

  在我听到梅子问话的同时仿佛也听到了眼泪滑落的声音,轻轻地在梅子的耳边说:“懵懂纯真的爱每一个人一生只有一次,但那颗失去纯真的心却可以真诚地去爱,所以请你相信,我会真心真意的爱你到老,一生一世的!”

  梅子似乎没有明白,还是伤感地说:“你不爱我又为什么找我?”

  知道不应该和梅子说这些,让她伤心担忧,可我心中有种如不说出来的难忍的憋闷感。听到梅子的哭泣声,心中猛然升起一种怜惜和后悔,紧紧地把梅子抱在怀里,赶忙解释说道:“与她是我第一次的爱,顾而难忘。别哭了,好吗?不相信你看。”我抓住梅子的手放到了我的“小老虎”上说,“看,它又想要你了!”

  梅子娇柔地笑了,手用力的握了一下,我顿感难受地大叫起来,而梅子很快地用嘴吻住了我大叫的嘴。

  我的激情开始慢慢地涌入梅子的身体……

  “对不起……那时我真傻,一直以为他是最好的男人,可他喝醉了酒害我,要不我也不会让他……我们就一次。”梅子在激荡中一边说一边流下了眼泪。

  我停止冲撞,看着梅子的眼睛,脑海中猛然间有一种被欺骗的气愤,有些歇斯底里地说道:“喝酒了,这种事,你们女人不愿意,男的能得手吗?除非把你打昏了,我对你那一次,你不是很坚强吗?”

  梅子一下哭出声来,用手打我的“小老虎”。看着梅子的委屈婉泣声我又心生怜惜,赶忙抓住了她的手,再次冲撞起来,轻轻地在她耳边说:“对不起,你误会了,我是说……好了不说了,那你罚我运动一千次好吗?”

  梅子笑了起来:“累死你,快点……”

  很多人都说时间会让人淡忘一些事情。在我心中梅子的那些不完美的遗憾和苦涩都随着梅子在我怀里一次次的娇柔和嘻笑声中慢慢地淡淡而去了。似乎极度地体现着那句经典的话,男人先性后爱。

  为了真正抛开对梅子的心存怨意,我每天在她下班时出现在她的面前 。在每一次梅子从我依恋的目光下穿过黑暗走进家门后。我不再想起那曾揪扥我心的苦涩怨由,在我们再见面的时候我再也说不出那种似冷箭的话来刺激伤害她。总是依恋不舍的说,明天我来接你。

  在梅子来之前,我把一切都准备好,吃的喝的。在梅子走进屋时,我会点亮一只特意准备好的蜡烛,红红地烛光会映红梅子的脸。

  “这样好吗?”

  “好啊。”

  我抓起梅子的手,愧疚地看着梅子:“梅子,我应该对你说声对不起。”

  “为什么?”梅子看着我有些不解,忽而又明白了什么,“我明白地……我相信你是爱我的。”梅子说着用手指在我的鼻子上刮了一下。

  “我会一直这样的爱你!”

  梅子幸福地笑了。“来,我们喝一口酒吧!”

  “你多喝一口,那样你的脸会红的更漂亮!”

  梅子笑起来,脸在我的痴目下绯红一片。

  “过来靠在我的怀里。”我放下手中的酒杯,伸出手握住梅子的手,搂着梅子靠在了床头上。

  “梅子,你还记得那次我送你回家,在你家门口不让你回家非得让你亲我一下吗?”

  “记得,你还把我的手腕弄的很疼。”

  “那一次是你第一次亲我。”

  “嗯!”梅子把手伸进我的衣服里摸着我的胸膛。

  “那一次我还摸了一下你的奶。”

  “记得。”梅子的手在我的手上用力地掐了一下。

  “那是我第一次摸你,隔着衣服,还记得我问你,如果你家人不同意这事怎么办,你说不知道,我便说我们可以生做成熟饭不就行了吗?那天我硬是把你的衣服解开摸你的奶。”

  “记得,你是脸皮厚。”

  “我们是不是很幼稚,很傻啊?”

  “你才傻呢!”

  “梅子?”

  “什么?”

  “我想吃奶?”

  “不给!”

  “我想,我要像一个孩子那样吃。”

  梅子把衣服解开露出了奶,说:“吃吧。”

  我伸过去嘴轻轻地噙住了奶头吸了起来。

  梅子像一位妈妈那样抱着我,看着我说:“是不是以后还要和你儿子一起抢奶吃啊?”

  “也许,我一直想知道吃奶是怎么样的感觉,在孩子的时候我没有感觉,现在想知道。”

  “你……”

  我仿佛抖落了一身的尘土,轻身释重,那憋闷的苦涩已随内心中一次次的激动而飘渺成了烟云,仿佛便成了往事中的一次伤风病痛。

  “那种有超越感的爱情会让很多人神往。”

  “什么样的爱情有超越感?”

  “我只是想,说不好。不过我看过一部男女主角都是杀手的电影,他们在一种巧合下相遇,相互帮助后脱离了危险,在那个夜晚,他们把彼此交给了对方却还不知道对方是谁,是敌是友,可他们却实是相爱了。”

  “你想说什么,我有点不明白?”

  “我真的说不好,不过,我觉得那一种爱是很多人都想拥有;自己却不敢面对的爱情。那种爱是一种感觉,在瞬间一种心灵上的碰撞,与金钱与世俗无关,似一见钟情,却又超越了它。”

  “我还不太明白,不过感觉一定很好,你说我们是吗?”梅子轻轻地吻了我一下,目光停滞,等着我的回答。

  “当然是了,你的手不是已在握着吗?”

  “握着?……”梅子一下想起了自己手里正握着我的“小老虎”,不禁笑了起来。

  “那时,查理问我你们三个是不是随便的女孩,我告诉他不是,虽然你们有过男朋友,曾经的付出也是因为你们真爱着,我和他说我是真的爱你。”我的告白有些没有条理,一时又忘,极力想使用的左证却又引起梅子心中的难过,我看到梅子的眼中又隐约的潮湿起来。我赶忙把梅子抱得更紧了些,接着说道,“对不起,梅子,我不是有意说这些的,请你相信,你在我心中永远是一个值得去爱的女孩。”

  “我知道,我相信,我们不说这些。”

  梅子闭上了潮湿的眼,转过脸,把唇给了我,轻轻地说:“老公吻我……”

  那一夜我一夜未眠,想了很多,一遍一遍地用理性分清了心中对梅子的爱,几分是真几分是出于生理上的需求所转化成的欲望假像。那些令我能抛开烦恼的与梅子在一起欢愉的情节,一遍一遍地掠过我的脑海,让我愧疚难安。

  似乎,我轮回在一种惶惑的日子中。几日不见梅子,心里就有一种焦燥不安,便整日的不出自己的小屋,生怕梅子来了自己不在而失去一次相依的时光。憋在屋里躺在床上,听着音乐看着一本翻烂的书,脑子里还想着梅子熟悉的脚步声。为梅子来了能直接进来,我常把门虚掩着,以至我放在院里的心爱赛车丢了也没有后悔。还好,心中每次的希望和等待总是在梅子掀起我的被子让我把她拉进怀里后成为现实的兴奋和快乐。

  后来的日子里,我开始幻想梅子像我的老妻一样听着我说性爱话题的画面,每当这时,这种沉浸在心里的一种静静的爱便让我倍感欣慰。

  那天的早晨与往日不同,在我睁开眼睛时,就感觉周围流动着是与以往不同的清新的气息,当这种气息进入身体融入每一个细胞后,会让心情有一种换发性的轻爽和欢悦。

  过年好像就是这样的感觉。

  起床后,独自一个人开始整理家,贴对联,包饺子,忙里偷闲地看一眼电视里的节目。饺子一出锅,拿碗盛上一个来到院里,用筷子把饺子掬开,一半敬天,一半敬地,点着挂在房檐下的编炮,然后回到厨房再拿一个饺子丢进火堂,敬给灶神,做好这些之后才坐下来端着碗听着炮竹声开始吃新年的第一顿饭。

  这些都是爸妈临回老家时交待下的。

  借着过年的喜庆和梅子在父母面前的美言,我被允许上门拜年。

  按这里的习俗,初二是女婿回门,可我连准女婿都不是,所以初一我去了梅子家。因为那天梅子的哥嫂都在,都想见见我这个拐带他们家兰花花的小二黑。

  第一次以梅子男友的身份去梅子家,坐在那个像似有无数目光审视我的客厅里,我不得不拘谨、不得不持重。最终我从梅子的嘴里得知,我以良好的印象换回四字一句的表扬:还行,不错。

  于是,我们开始得意忘形。

  也许是因为得到了父母对我们关系的承认而太过于高兴。从初三那天开始,梅子在我家一连住了几天,也就等于在她的爸爸妈妈面前一连消失了几天。这种肆无忌惮的逍遥对于我来说,与梅子从早到晚的相伴是最快乐的事,可对于梅子的爸爸妈妈来说却是痛心的,苦涩难奈的,自己的女儿在没有结婚之前整夜不归,一连几日,这种事情是揪心的,烦躁的,甚至是丢人现眼的。

  当时的我们根本没有体会到这些,仍就每天我行我素地追寻着只属于我们的二人世界所带给我们的快乐。

  我们白天四处游荡,晚上去舞厅跳舞,午夜回来后就是在我家那台十二寸年老色衰的黑电视一闪一闪的画面的遮掩下疯狂的做爱。有时正在风起云涌时,梅子还不忘讥笑我说,快看,你家的画王又不出人了,你还不去拍两下。有时,梅子也会说,今天该你洗袜子了。每当这时,我都会俯看着梅子已绯红一片的脸,在梅子的屁股上狠拍一下,然后像一头狮子一样再次扑了上去。

  那天风轻云淡之后,我坐在床边一边看着电视一边洗着袜子,心里突然想起,梅子从初三一直住到现在,她的爸妈一定会生气的,想到这我和梅子说:“梅子,你爸妈一定会生气你不回去的,明天回去看看,别让你爸爸妈妈太担心了。”

  梅子说知道了。

  第二天梅子回家只待了一会就又来了我家,那时我完全没有意识到这回梅子的爸爸终于崩溃了。或许,梅子意识到了。

  晚上,我们依然像往常一样去舞厅跳舞,当我们刚走到舞厅的门外,就看到梅子的爸爸带着梅子的嫂子从舞厅里走了出来,在看到我们后,梅子的爸爸上前伸起手就给了梅子一个耳光,嘴里还狠狠的骂道,不要脸的东西。梅子一动不动的站在那里像是一个画地为牢的罪人。

  我和梅子的嫂子赶忙上前拉住了梅子的爸爸,我说:“叔叔,别在这里打,有什么事咱回家再说。”梅子的嫂子也在旁却说着回家在说。我们重复着我们这句话,手也死死地抓着梅子爸爸的手不放。

  也许是我们的却慰,让梅子的爸爸意识到了在人前这样打骂自己的孩子也不是一件光彩的事,于是收起了举起的手。

  瞬间,我在舞厅门灯微弱的光下,看到梅子爸爸另一只晃动的手中闪过一道寒冷的白光。

  刀。那是一把电工刀。

  那时,我想那是准备对付我的吧。或许是因为我当时没有表现的像他们来之前所给我下的判断,一个社会痞子,所以梅子的爸爸没有用那把刀对付我。这一点后来从梅子那里得到了印证。

  梅子被带回家的第二天,我爸妈从老家回来了。为了躲避妈妈对我的琐事盘问,我躲了出去。但躲的了初一躲不了十五,肚子饿了还得最终回来。在我刚从外面进门,妈妈就和我说,梅子让你去一趟她的单位,她刚才来过。

  “什么事?”我问。

  “梅子没有说,只说让你去一趟,就拿了昨天丢到这的围巾走了。”妈妈有所疑惑地又问:“对了,她的眼睛很红,好像哭过一样,昨天你们又怎么了?”

  “没怎么啊。”我没敢说昨晚梅子的老爸在舞厅门口大大出手的事,赶忙转身躲开了妈妈急切想知道原因的视钱,出了屋骑上单车去找梅子。

  在梅子的车间外,看着梅子脸上的表情有些沉闷有些忧虑有些憔悴有些窘涩,我的心也跟着慌乱的胡思乱想不知所措。

  “昨晚没有事吧?”我说这句话真不知是出于关心还是出于对事态的一种探究。

  “没事。”梅子保持着原有的神情。

  我的心里急切不安,有些不敢再问下去了,生怕问出一个不好的结果,可不敢问还得问:“你家怎么说,不会又反对了吧?”

  细如丝发的一缕微风吹着梅子额前的几缕头发轻轻飞扬,与梅子脸上茫然的表情搭配出一种消极的冷闷,令我揪心不已。

  “如果我们家不同意我们在一起的话——怎么办?”

  梅子的眼睛看着我,似乎想读出什么。而她的这句停顿而出的问话像一块天外飞来的陨石,打的我没有了方向和心智,有些不管不顾地叫着说道:“我不管,我一定要找你……”

  梅子没有一丝笑意的脸颊那被冻出的红色,此时不再泛起我内心欢悦的遐想,反而令我本来就心慌的目光变得更加慌恐起来。

  一时之间,一种不同心绪的沉默在我与梅子之间慢慢滋燃。

  突然,我发现梅子的脸色在慢慢地转变,嘴角一丝丝地抽动起来,那是一种欢悦、欣慰、满足、如释重负下的一丝微笑。

  “看把你吓得,我们家同意了。”

  “真得假的?”我不敢相信地又问,“真的吗?”

  “真的。”

  我的心欢悦地快要跳了出来,记得我曾和梅子说,如果梅子家不同意我们的事,那我们就生米做成熟饭,那她们就不会再阻拦,日后我们生活幸福,相信他们就不会再生气了。而现在这一切都没有所担心的那么艰难,爱情得到了父母的肯定,是多么一件值得高兴的事,看着梅子站在我面前欣喜的微笑,真想把梅子抱起转上一大圈,可这是她的工作单位,不便过于高调。我探身过去,低声地说:“昨晚上你爸真凶,我还真有些怕。”

  “我爸说,看你不像社会上的那些浪荡小子,对你的看法还可以,主要是你昨天在我爸生气骂我时你一直劝我爸回去再说,我爸说你还够成熟。”梅子似乎为我昨天的表现也感到满意,脸上洋溢着“夫贵妻荣”的神情。

  我高兴地说:“那还用说。”

  梅子紧闭着嘴靠在墙上,眼望着天空,神情仿佛是在对未来的一种期盼和乞求,又仿佛是怕因一件事的错决而使自己失败难过,而这一切的背后却是潜藏着最真的信任与希望。

  看着她这样,我心里愧疚起来,责怪自己只给了她一些美好的未来,没有给她最好的现在,让她在自己家人面前坚持的那么艰难。还好,我相信自己是爱她的。

  “梅子,你怎么了,是在担心什么吗?”

  “没有,我是在高兴。”

  恍然之间我才明白,我不得不拘谨、不得不持重,最终以良好的印象换回的一句四字表扬:还行,不错并不是代表着她家人父母的同意,而只是以待观察。直觉告诉我,梅子是为了我们的事才一连几日的离家不归而与我朝夕相对。

  高兴的情绪只在心里短暂地停留,瞬间过后惶惑便占据了整个思绪。我的心里开始让一种沉重的责任感压抑着。

  我完全能明白梅子眼中的那种乞求和期望代表着什么,是不想让她在父母面前的宣示失败,是她不愿让自己的第二次感情再一次失败,也因为爱才相信我不会让她失望,可又因自己曾有的一次失败而感到迷惑和担心。

  我虽明白这一切,却在梅子的生日那天没有去参加,只凭一个自己才会理解的理由而让梅子的家人独等我一个人。

  那一段时间我没有工作,所以没有钱给梅子买生日礼物,也不想为了这事问家里要,所以只能选择不去,不知这算不算一个理由,那时的我就是认为两手空空是多么没有脸面的事,更没有勇气走进梅子的家门。

  在太阳升起为梅子的生日洒下新的阳光时,我正在去梅子家的路上来回的徘徊。没有像一个真正的男人那样为梅子做些什么,我逃避了自己不该逃避的事情。

  梅子没有在第二天来给我一顿我所希望的责骂,我知道她是真的生气了,她的家人刚刚同意了我们的事情,我却没有去为她过生日,让她在一家人面前没有一个交待。

  之后,我也没有在她生日之后的第二天或是第三天或是某一天去和梅子解释一下,在我的心里总是希望梅子能来骂自己一顿,才敢再去见她。所以,因为这个原因我和梅子两个月后才又见面。

  那天,我在门口乘凉,我的一个邻居文英也是梅子的同事走过来,也许是因为她是梅子的同事,也许是心里渴望梅子的讯息,在我看着她慢慢走来时,心里瞬间感觉到她会给我带来关于梅子的消息。

  于是,我用期望的眼神看着她走近。

  “淏,梅子让我告诉你晚上八点去她家找她。”

  “没说什么事吗?”我强控制着有些激动的情绪。

  “没说。”

  两个月来,我一直在等着梅子的传唤和责怪,见面和好心里才会觉得顺心顺理,这一次不管梅子会怎样的对我,在我的心里都会是一种舒畅,虽然自己也非常不喜欢这样的心理,可自己却始终无法穿越它,摆脱它对自己情绪的控制。

  晚上八点,我到了往常等梅子的地方,坐在车子的后座上开始等着梅子出来。几分钟后,梅子从巷子里出来走到了我面前。也许是时间那么久了,我没有在梅子的脸上看到一丝的怨色,相反的却是宽慰的笑容,这让我的心为之愧疚,脸上的肌肉不自然地抽动,露出干涩地笑容。

  “怎么了?”梅子问我。

  “没什么。”我说。

  “那我们走吧,戏快开了。”梅了说。

  “戏,什么戏,是局工会的会演吗?”

  “是啊。”

  “戏来的真好。”我心里自语。

  由于是慰问公演不要票,所以人特别的多。那些年,娱乐文化匮乏,再加上中国人的特点,不管好不好看,只要是不要钱,绝对是人满为患的高朋满座。结果,我和梅子很不容易才找到一个座位。

  看着那个空出来的座位,梅子说:“我们俩只能一起坐了,你先坐下,我坐在你的腿上。”

  由于座位两边都有扶手,所以我只能尽力的往后坐,把双腿分开留出一小块地方让梅子坐下来。

  梅子抓住我双手将自己抱住,回头笑着对我说:“抱住我别让我掉下去。”

  我心里像燃起了一丝星火,在瞬间分散中暖遍了全身。双臂微微使了使劲,把梅子抱在怀里。

  “这样行吗?”我问。

  “行。”梅子笑着说,“开始了……”

  我向台上看去,一个漂亮的女孩走了出来……

  我不知道舞台上的节目精不精彩,但我知道梅子看的非常投入,她时而随着节目的高潮投以热烈的掌声,时而止于安静。而我只是安静的坐在她的身后,用抱着她的双手,用看着她脸颊的眼睛,用一种琢磨的思绪感觉着她,为什么她没有像我想像的一样,责怪我,责骂我。

  戏演完了,我送梅子回家。在梅子家的大门外,我停下来,开始结结拌拌地对梅子说:“梅子,我没有去给你过生日的事也不知道怎么给你解释,不管为什么都是我的错,我向你道歉,对不起。”

  梅子看看我,突然笑了起来:“算了,过去了,我好像明白你因为什么没有来,虽然是生气了,不过心里没有怪你,好了,你回去吧。”

  “那我走了。”我转身准备走。

  “等一下。”

  我转过身来看着梅子:“什么事?”

  “过来。”

  我心里有些懵地走到梅子的面前。

  梅子眼中闪烁着羞色:“你忘了吗,你每次走都会吻我一下的?”

  我脸上的肌肉瞬间抽动了一下,对着梅子笑了,慢慢地把嘴伸过去在梅子的脸上吻了一下。

  再一次与梅子复合,令我开心。我又一次深深切切地感觉到自己的心离不开梅子的温柔,自己的错和卑微是那么的玄幻和嘈杂,以至于这份爱中有多少是自己的想要的或是不要的。

  有时我真的觉得,爱情带给我的不只是快乐,更多的是一种惶惑。扑朔迷离的方向和按捺不住的挣扎,它明晰或是混浊都得前行,只因为我们知道前方有我们想望的美好在等着我们。

  文文是我的小外甥,两岁的小脸圆圆的,黑晶晶的小眼和头顶上的一小缕头发组成一副乖巧灵气的可爱样子,让人心里对他有一种特别的疼爱,就连我这个一直都很不喜欢小孩的人,都会因为看到他样子可爱而产生联想,如果梅子为我生一个这样可爱的孩子该多好。或许是自己大了,或许是真的该结婚了才会有这样的感觉。

  是该结婚了。

  那天,妈妈对我和梅子说:“把房子收拾好了,到了冬天给你们把婚事办了,我会尽家里最大的能力把事办得好一些。”

  梅子在听到妈妈的话后脸上欣喜的闪过一片新娘的绯红,露出浅浅地笑容,神情十分的幸福。

  我不太想谈论这些事情,于是站起身来说:“我们出去玩一会吧。”

  天已近黄昏,我搂着梅子在家那边的山上坐着,遥看着天边聚起的一片片彤红的晚霞。

  “结婚好玩吗?”梅子问我。

  “应文该好玩吧。”我说。

  “那我们就结婚吧。”梅子羞怯嬉闹般地往我的怀里拱了拱。

  几天后,家里开始全面动工给我收拾婚房。把两间老房和去年新接的房子一起从新抹灰,铺地。十几天忙下来就只剩下新屋的地板了,妈妈也跟着忙乱,累坏了,所以全家人建议休息一天。

  在十几天的忙乱期间没有见到梅子,心里有一些想,便在梅子下班时去找她。在梅子家房后面的一块空地上,我和梅子相依而坐,月光把我们的身影拉得好长好长。

  “家里的活干完了吗?”梅子问。

  “没呢,明天去买地板,后天铺地。”我想了想又说,“对了,后天星期日,你来吧,家里忙了十几天,你还没露面呢,老妈这几天跟着累坏了,你来能干点什么干点什么,老妈心里也高兴。”

  “我来,”梅子惊诧地说,“我来干什么?”

  “随便什么,也不是为你能干什么,都在为我们忙着收拾家,你总得去露露面吧。”

  “嗯,好吧。”梅子的语气里仿佛有些勉强,脸上闪过一丝无奈,又很快露出一种无所谓的样子。

  星期日的早上,我们一家人正忙碌着把原来的地砖刨起,用箩筐装着往院子里拾。梅子在这个时候走了进来。我高兴的双眼在看到梅子一身整洁的新衣站在我面前时,我愣了。

  妈妈用粗糙的双手,正在把一块块与地贴得很紧的地砖用力地刨起装满箩筐,然后和四姐抬着这上百斤的东西,越过梅子整洁散发着香味的身体,跨过家门向外走去。妈妈的腰在我的视线中,在穿过梅子的身边时弯了下来,与梅子笔直的挺立显的及不协调。而眼前这位漂亮的准儿媳,竟没有说句什么。

  妈妈再次进来后对梅子说:“梅子去里屋坐吧,这里脏。”

  我看着梅子说:“你和四姐抬上两次,让老妈歇一会儿,剩下的一会儿我就担完了。

  妈妈又走到地砖跟前,一边说不用了,一边开始刨地砖。

  “你就让她抬两次,你歇一会儿去。”我的声音像崩破的气球瞬间而大,情绪开始歇斯底里起来,似乎完全有些控制不住。

  梅子嘻笑的脸上藏着一双怨气的冷眼,像针一样蜇了我一下后无奈的接过了妈妈手中的筐。

  我没再理会梅子,担起一担地砖走了出去。

  一天的忙碌劳累并没有让我在晚上上床后就呼呼睡去,透过玻璃我看着窗外的天空,试图让目光穿透深蓝色的夜空,可目光走的越远越感到黑暗和迷茫,就像白天梅子那瞬间的迟疑和带有怨色的眼神让我像穿透夜空一样感到了冷冷的迷茫。多么想让梅子融进我的身体让她明白我的心,但是那一瞬间的出现,让我感到这比穿越深蓝的夜空看清宇宙还要艰难。那天夜里,我心凉的仿佛失去了拥有幸福的希望而一夜难眠。

  我不由地想起了小的时候,母亲在炕上一边做着针线活计嘴里一边哼着凄苦的声调,那时的我还以为母亲是在自娱地唱着什么,不知过了多久的时日,在我长大以后,才明白那是母亲一声声发自内心唏惶的痛楚凄凉,从而知道这些唏惶的痛楚凄凉来自于她曾是儿媳时束缚于传统文化所受的卑微的凄苦,曾是媳妇熬成婆却在新时代下乾坤颠倒而领受着说不是不说也不是的无奈憋闷,曾是荣升奶奶之后却痛失病痛在床多年的孙子的老来丧孙之痛。那一句母亲眼睛噙着泪水挂在嘴边的话,我的心凉了,是对生活失去希望的悲鸣唏嘘。

  母亲的悲鸣唏嘘让我每每想起来都会无法克制心中涌动起的难过,多少次想像的画面在这个夜里的睡梦中出现,母亲高兴地接过梅子亲自为她做的她最爱的一碗羊杂碎汤时,脸上洋溢着对生活的一种全新的希望。

  睡梦中有人叫醒了我,睁开眼睛看到是梅子正观看着新铺好的地砖。

  “几点了?”我问梅子。

  “快三点了。”

  “怎么下午没有去上班啊?”

  “不想去了。”梅子走到床边坐了下来,满脸喜悦的又说,“这地板铺出来挺好看的,英子这几天还问我你这里铺什么样的地砖。”

  “她问这干什么?”我从床上坐了起来。

  “她快结婚了。”

  “她结婚,”我有些惊讶,问道,“和那个老七吗?”

  “嗯。这几天也正收拾房呢,要不问这干吗。”梅子突然用一种很怪的眼光看着我,有些欲言又止的样子,让我纳闷起来。之后梅子还是没有憋住地说道,“老七家给了她5千元的财礼还有两金。”梅子的脸上瞬间又露出一种让我看不懂的笑,接着又说,“你妈到时给我多少财礼和几金啊?”

  看着梅子,我心里突然有些惊诧,她怎么会问出这样的问题,是她随口一问,还是特意而问。于是我看着梅子的眼睛说道:“你想要多少呢?”

  梅子似乎感觉到了我的抵触情绪,突然神情不快,嘟囔地说:“英子那样还有两金呢,我还不比她好!”

  这句话言下之意无非是说自己没有像英子那样和好几个男人上过床,怀过孕,自己并非残花败柳,所以彩礼当然要比她多,不然怎么会有面子。

  瞬间,我想起了那次充当英子男人去陪英子打胎的事。

  那天早上,我正在被子里躺着,十几个小时的睡眠和射在我脸上的阳光让我的神志处在一种迷糊的壮态,有一些懒散地不愿起床。

  这时,梅子走了进来,揪起了我的被子,情绪有些着急的说,快点,起来!

  我迷糊地睁开眼,打着哈欠问,什么事啊,我想再睡一会。

  “忘了英子的事了?”梅子有些怨气地说。

  我猛然地想起了说好充当英子的男人陪英子一起去打胎的。于是赶忙地起身穿起了衣服。“今天就去吗,那她呢?”

  “英子在家等着呢,她不想让你的朋友看见她那个样子,我们去找她,快点。”梅子一边说着一边帮我找着衣服。

  “她们家还不知道这事,没有看出来吧?”我走在路上问梅子。

  “也许不知道,也许假装不知道,她说是感冒了,他爸带她去打过点滴,我看是不知道,不过,前两次她家里人都知道了,现在对她的这些事也不闻不问了,只是有时生气说她几句。”

  我们一边走一边说,很快到了英子的家,梅子让我在外面等着,她进去叫英子出来。

  于是在等待中我便想起了梅子曾说,上一次英子和老七有了身孕去打胎就是她陪着去的,老七就没有管,这一次这个叫四川的也不管,也不知道英子都遇的什么人。想想刚刚着急的梅子,我心里一阵的酸涩,暗暗告诉自己一定不能成为老七或是四川这样的人。

  隐约听到英子在院子里说什么去打针的话后门就开了,梅子和英子走了出来。

  英子站在了我的面前,她憔悴的样子让我惊愕。头发乱蓬的像堆草,脸也似乎几天没有洗了,难看的发黑,眼睛中也失去了往日的神彩,暗淡无光,身上裹着一件脏兮兮的大衣,脖子里围着一条退色有围巾,那两只手无助地藏在兜里……用一种悲哀难奈的目光看了看我,苦笑了一下,然后低下了头。

  在我不知要说句什么的时候,梅子已经扶着她向前走了。于是,我只能跟在身后,看着她的样子,心里有着从有过的怜惜和莫名的愁怅。

  第一次饰演一位陪着老婆去打胎的老公,心里感觉有些荒诞。

  到了医院,我挂了号后带着我的妻子英子走进了大夫的诊室。

  屋里很大,在窗子下面放着两张对着的桌子。桌两边的椅子上坐着两位正在打毛衣的大夫。

  我扶着英子坐了下来。

  “几个月了?”一位大夫放下了手里的活记问。

  这时梅子给我一个眼色,我明白地把手放在了英子的肩上,又向大夫笑了一下。

  “两个月了。”英子回答说。

  “做检查……”

  “想打掉。”

  “商量好了吗?”大夫抬起头看了我一眼。

  “商量好了。”我的声音虽然没有抖,但还是有些虚,还好医生没有再继续问下去。

  “那来这屋吧。”

  大夫起身向屋外走去。在英子起身跟着走出去的时候,我看到了英子脸上的恐惧。我想那个过程一定很痛苦,英子曾感受过。

  我和梅子坐在沙发上开始等,不一会,那位大夫又回来对着梅子说,她怕得不行,让你过去一下。

  梅子起身随大夫奔了过去。

  我一个人坐在沙发上,心里开始一阵阵的慌乱,大约几分钟后,开始隐约的听到英子在隔壁痛苦的呻吟声,可我不知该做些什么。

  坐在另一张桌子上的大夫一边织着毛衣一边看着窗外,突然间问我,你们结婚了吗?

  我敢肯定在我抬头看大夫眼睛时绝对没有看到怀疑和轻视,而是一种平和真实的关慰,可我的心里却莫名的发窘、慌乱、眼神痴愣起来……

  “不,不是,我不是她对像,刚才进去的那个是我的对像。”

  不知道怎么语气生硬地就说出了真话。看着大夫那平和的眼睛转而成了疑惑瞟了我一眼之后,我心想刚才还站在了英子的身边充当她的男人,现在却说不是,心里有种对不起英子的感觉。

  “那,她的对像怎么没有来?”大夫的语气有了一些改变,司空见惯的表情中略有着一种冷漠。

  我尽量把情绪控制在自然的状态说:“她老公在外地上班,干建筑的,刚结婚,没有钱,不愿意太早要孩子。”

  “那她老公知道吗?”大夫看着我问。

  “知道了,她老公走时跟她就说好了。”

  大夫再次去看窗外:“现在的年轻人啊?”

  恍然之间,我的心慢慢地不再紧张了,在无奈僵硬的微笑过后开始平静下来……

  在那屋做手术的大夫突然走了进来,在墙角摘下了帽子,脱下了那件刚穿上的白色大褂挂在了衣架上转身说道:“真是的,要打还怕的喊,早知道现在怕,那时别往上怀,还要我给打麻药,看她那样子像是不是第一回了。”

  听着大夫的烦怨我心里有点生气,却又不好说什么,想还是看英子怎么样了,就问:“大夫,我可以过去吗?”

  听到我在问,大夫这才想起还有一个我,脸上一下有些难色,马上笑了笑说:“可以,可以!”

  看她的笑像是歉意,我便没再想说什么,急着起身推开门走了出去。

  走进了另一间屋里,英子此时正躺在一张冰冷的床上忍受着疼痛和内心的悲哀,嘴里也轻吟着,我不想活了……

  看着英子曲卷着身体呻吟,我心里忍不住地一阵抽搐。

  梅子俯在英子的身上,搂住英子,哭着说,别傻了。

  我明白梅子的眼泪不仅是为英子而流,也是为自己曾经的伤而流。哭着女人的真心、真情换回的却是男人的始乱终弃。

  我的心不忍也跟着而痛着,走近床边,伸出手臂把英子和梅子两个人抱在怀里,眼中一阵酸涩,泪也无声的落了下来,轻声地说,一切都过去了,别哭了,相信会有一个好男人爱护你的……

  “我再也不找了……”

  英子和梅子又一次抽泣起来。

  我说:“别傻了……好了,起来坐一会,我们回家。”

  在英子的心情平静了一些;脸也不再那么红胀后我和梅子扶起了英子出了手术室。

  在我的思绪回到现实中后看了一眼梅子,梅子的眼神里有着某种躲闪。我迷惑地想,说这句话的心,是不是曾说过“我爱你”的那一颗令我感到幸福的心。心中一直以为她不会说这种话,不会让我们的爱情和金钱搅到一起,所以我一直为这份无与金钱相混的爱而奋斗,总想用最大的努力去得到最好的果实来献给我最爱的人。只要她永远认为爱是一切,我就会努力这样做。可现在我惊诧了,惶惑了,也失望了,看着梅子还在等待我回答的双眼我有些不知所措,心中有阵阵的失落感在颠荡。

  “喂,看什么呢,我脸上有花吗?”梅子用手在我的脸上轻轻地打了一下。

  我一下清醒过来说:“什么?”

  我想和你说,我爸妈过几天回要老家,我想让你去送站,给你一个讨好的机会。

  “好的!”

  梅子的眼睛没有察觉到我脸上异常的神色,她的笑还是那么轻柔娇媚,在我回答之时,轻轻把身子躺入了我的怀中。

  这天,我的夜又是一个无眠之夜。金钱和爱情纠缠在一起,满脑子都是梅子模糊的身影,脸上的表情一阵是钟情温柔,一阵是世俗的哀愤愁畅。一会儿闪出她曾说“我爱你”的画面,一会儿又是几小时前的“没钱就算了”。我设计和预策着我们的未来:是甘苦与共的苦中做乐;还是贫贱夫妻百事哀的危机四伏。我幻想着梅子会与我甘苦与共,努力奋斗,爱是一切伟大创造的力量。可我死死地记起在《女友》一期杂志中曾有这么一句话“女人为了爱情什么都可不要,可得到爱情后却什么也不可少”。真希望梅子会在我们贫苦时说声没关系,有你陪我,就是幸福。那样,我会坚信自己会为这句话而用生命去奋斗。可现在,我总感觉到不会有这样的真挚在我的爱情中出现,因为类似梅子在看到一辆豪华的摩托车从我们身边驰过后会说,你什么时候也能骑一辆车,我看我会跟你穷一辈子的这样的事情总会出现。

  我们继续下去还有意义吗?这是几天来一直总是不由地去想的一个问题。

  第二天,在梅子下班的时候,我骑车进了她们厂门。在走近她的车间时,看到了梅子正走了出来,笑着说:“怎么这么好来接我?”

  我把车转过头,梅子上了车。车子顺着坡而下,我的脑海里翻腾着昨夜的思潮,一句不言的想着决定。

  梅子根本没有感觉到什么,只是安静的在后面坐着。

  在梅子家的巷口我停下了车,站在车前没有再走,心里思绪翻腾,看着她。

  “你不想去我家吗?”梅子完全没有注意到我的心事。

  我没有回答她的问题,而是看着她,想了想说道:“我们不找行吗?”

  “行啊!”不知是没有听懂还是觉得我在说笑,梅子一脸茫然地问,“怎么……”

  “你能说服你家人不管这件事吗?”

  “能,没问题!”

  梅子一脸镇静让我惊奇,真希望她问我一句为什么。

  “那我们就不找了!”我说完,转身骑上车飞快地头也没回地走了,可直觉让我知道梅子在我转身走时也转身回了家。

  那一幕,我们像是在替别人说分手。

  几天后的早上,我正在睡觉,梅子走进我的房间把我叫醒。

  “干什么,大清早的!”我说了一句后便转身背对着梅子又睡。

  梅子见我不理她,便生气质问道:“干什么,你说干什么,我爸妈今天要回老家,你去送不送站?”

  我头也不回,干脆的回答:“不去!”

  “真的不去?”

  “不去,我们都不找了,还去什么去!”我还是没有回头。

  梅子赌气道:“和你说了,去不去由你!”

  我听着梅子说完向外走了几步后再次又反了回来说:“不去,你气我!”梅子说着,抓起我头底下的枕头用力的在我的头上砸,嘴里说,“不去,不去……那我们完了!”梅子丢下枕头向外走了出去。

  “完了!”我小声对自己说,心里有一丝久违轻松。看着梅子出去的门,觉得梅子没有走,在院子里站着等着我出去给她说些什么。三分钟后,我下了床到院子里一看,这才知道梅子并没有是我想的那样留下来等着我。院外传来一群人的吵闹声,这时,妈妈看到我站在院子里,问梅子怎么走了,我说,上班去了。我转身回到屋里,上床想再睡会儿,可再也无法睡着了,我们就这样断了吗?我能放下她吗?能吗?我找不到一点头绪和依据给自己一个方向。马蹄表的蹄哒声穿破空气进入我的耳朵里,在这样的一个心情下它的声音格外的大。我把它从床头柜上抓了下来,看着,时间、时间和任何一件事情都有关系。我们是在那样的一个时间里相识而相爱到现在,现在却要在梅子的爸妈十二点坐上火车离开时而真正的结束。时间,时间,我心中突然有了一个念头;把闹铃定在了十一点钟,在闹铃响起的那一刹那让我脑海里的瞬间感觉来决定去与不去!我下了床把录音机打开放了那首《罗米欧与朱丽叶》。音乐声像强射线一样从嗽叭里射出来从墙上反弹进我的耳朵里开始刺激着我的大脑。

  “今天晚上你要想回家的话就主动亲我一下……”

  “我不是你最好的礼物吗……”

  “别吹,我就想让它这样燃烧,我想看着它燃烧……”

  心一阵颤动……”

  “你什么时候也能有这样一辆摩托车……”

  “你妈妈能给我多少……英子还有两金呢……”

  心一阵失落……

  “你摸我什么地方我都喜欢……”

  “那你知道我喜欢你什么吗……(什么)我喜欢你的屁股蛋……”

  “我爱你……(吻我)我爱你……”

  马蹄表的铃声在十一点准时地尖叫起来,我的眼睛死死地盯着表……

  “我爱你…我不是你……你摸我什么地方……我爱你……我也爱你……”

  在嘈杂的音乐声中,我开始回忆与梅子之间的点滴,有温情时也有吵闹时,最后的结论是我离不开梅子

  在我赶去的时候,旅客都已检了票进了月台,候车室里没有了一个人。我走过检票口,上了月台,月台上的人很多,远远地看去,梅子的爸妈正在和身边梅子的哥哥说着什么,身边还有梅子的小侄子,唯独没有梅子。

  我提着在站外买的东西向梅子的爸妈走了过去,在他们看到了我后脸上都显出一种惊讶,随后都用一种平和的目光看着我。我走到了跟前,把手中的东西给了梅子的爸爸,并说,路上平安。梅子的爸爸说,买什么东西!我笑了笑没再说什么,接着火车就来了。

  回去的时候,梅子的哥哥把他们厂的那辆客货开的飞快。我和梅子的小侄子在车厢的后排坐着。小侄子用一种品味的目光看着我,这种眼光和他的爸爸在车站看我的眼神很似相同。

  梅子的哥哥把车停地了家门口。

  当梅子看到我跟在她哥哥身后走进去的时候,眼睛里全然是惊讶之后的欣慰之色,却又在瞬间狠狠地悄悄地瞪了我一眼。然后用目光无声地挤出一句:不是不去吗!

  我全当没看见,跟着回到屋里。

  梅子的嫂子发现还有我,赶忙让我坐。我叫了一声嫂子后坐到了沙发上。

  “哥,妈是不哭来着?”梅子问道。

  “没有哭,只抹了两滴泪。”梅子的哥哥顾意说。

  “昨晚上,我就说今天会哭,就不敢去送站。”梅子说话的时间眼睛里又湿了起来。

  “爸妈一走,梅子就在家里哭了起来。”梅子的嫂子笑着说完就接着梅子的哥哥带着孩子回了自己的屋,像是在有意给我们单独的空间。

  穿过窗户,看到嫂子和哥哥带着孩子进了自己的屋,梅子冷不丁地说道:“不是不去吗?”

  “不去我去哪?”我知道她终会问的,知道怎么解释都是不对的,所以只能顾作糊涂,答非所问。

  梅子看着我,心里似乎在想着什么,突然说,我还以为你真的不去了,刚刚嫂子还问我你会不会去呢。你知道我说什么……我说我们不找了,嫂子说我们又是在赌气了,找不找都是缘,是不由自己的。梅子说着,眼睛突然飞奔出一种揪人心神的委屈,不由地唤起了我心中的疼爱。我想梅子现在是很需要我的拥抱,我把手伸向梅子,梅子看着我,看着我眼里的真诚和万般的疼爱,慢慢地把身体投进了我的怀里,嘴里一丝抽动,发出了微微地哭泣声。

  我紧紧地把梅子抱在怀里,感觉着那种两颗心相融在一起的感觉,嘴轻轻地伸在梅子的耳边说:“梅子,对不起!”

  梅子把整个脸深埋进我的怀里,抽泣着。我慢慢地松开梅子,看着梅子抽泣的双眼有一些微红,心里有了一种不忍的欲动,唇轻轻的寻找那片温柔,轻轻的吻,轻轻的抚摸……

  再一次与梅子复合。我的心里有几分疲倦,也有几分珍惜,这种珍惜来源于那几分疲倦。当一份爱情使人疲倦时,心会狂躁不安,同时内心深处就会渴望着安静。因为人不能接受孤独,所以这份爱情又会让人珍惜。

  当我抚摸着梅子熟悉的身体,心就会安静,而当我想起梅子的那些话我又顿时狂躁不安,我就是这样一个精神分裂患者,似乎已不可就要。

  山在沉暮中静立。

  梅子依着我的怀,把脸挨进我的手心,我们在我家西头不远的山上相拥而坐,看着深蓝色的天空边那最后一片灰白。

  “梅子,我们一会去跳舞好吗?晚上别回了?”

  “不能了,我妈不在,我不回家不好。”

  “为什么,和往常不一样吗?”

  “家里有个嫂子,万一邻居知道我晚上不回家,这样我爸妈脸上不好看,况且我妈临走时还和我说了。”

  “没事的。”

  “不行。”梅子十分的坚决。

  于是我只有沉默,而在心中升起一种灰败,隐隐泛起一缕忧伤。

  “上山有些凉了,我们下山吧。”

  回到家,打开录音机,音乐响起,我躺了在床上,心里也知该说些什么。

  梅子看出了我的不悦,走到床边,上床靠进了我的怀里,然后在我耳边呢喃:

  “今天我不在这待。”

  没有理会梅子的娇语暗示,我开始轻轻地咬住梅子的唇吻了起来,手慢慢的伸进衣内捧起梅子的双乳,双乳悄悄地在揉弄中膨胀,坚挺后的乳头开始在我的掌心中欢跳,我轻轻伏在梅子身上,梅子丰满的双腿开始紧紧的贴着我扭动。我捧着双乳,把粉红的乳头送进我的嘴里,吸吮。梅子闭上了眼帘,双手滑到了我的臀部身体微微的开始抖动,呻吟起来。我兴奋地开始宽衣解带,准备俯身冲跃,这时梅子突然把我从怀里推开。

  “怎么了?”我有些急狂。

  梅子猛然坐起身,整理好凌乱的衣服和头发。“别来了,要不我会忍不住留下来的。”

  “真不待吗?”我抓起了梅子的手。

  “不待。”梅子抽出了手。

  “天这么黑,我不去送你,你敢走么?”我试图威胁她使其改变主意。

  “不敢,不过你不去送,我也走。”

  “真的?”

  “你送我?”

  “不去!”

  “不送,那我走了。”

  梅子站台起身来,向门外走去。

  我没有下床,想她不会走,她在吓我,一定在门外等着。

  院门响了一声,是开门的声音,紧接着又响了一声,是关门的声音。

  我在床上等了一会儿,便想她会真走了吗?下床走出去一看,院里空的很静。怎么了?我们也曾无数次在床上欢爱到过天明,那时她为什么不怕她的大嫂往外说?为什么现在才开始怕?难道她们的家人和她说了些什么?现在有很多男人利用女人的爱来骗她们上床,到结婚时,男方家老人会以这种女人轻贱为由什么也不管。难道在她们的眼里,我和我的家人是这种人吗?梅子也这样认为吗?可我记得和她说过我们家是不太有钱,但会尽最大努力。她也曾说过不在乎这些,不会是因为这些。那为什么,难道说梅子只听信她的家人,我是那种人吗?

  梅子一个人回了家,我没有追出去,但担心了一夜。

  第二天中午,我去看梅子。

  梅子开门看到是我,便冷脸说:“你来干什么?”

  我笑着说:“看你有没有被狼吃了?”

  梅子赌气说:“有,还是一只色狼!”

  明知是气话,可心还是一阵酸,低声说:“我还以为你不走,谁知我出去你真的走了。”

  梅子怒气说道:“你就不会追上来,不怕我真的出事?”

  “我想你没有这么勇敢坚定过,就让你勇敢坚定一回,况且,你家离我家只有十来分钟的事,站在中间大叫一声,两头都会听到。”

  梅子听我这么说,更加生气,举起手,在我身上乱打。我猛然把她抱进里,热烈地亲吻她的唇。梅子停下了打我的手,软软的投进我的怀里。

  “我们下午去玩吧?”

  “去哪?”

  “黄河边。”

  黄河孕育出中华文明,但并非如海一样有想像的那样壮观。走在河边,也没有像在海边那么惬意,可对于我和梅子来说,还是有种欣喜感觉。因为那时的我们从未见到过海。

  一只手提着鞋,一只手挽着梅子的手,一起光着脚走在软软地河边。看着河水翻滚着从身边流过,河面上无数的旋涡拔动着空气发生轰隆隆地响声,生生不息,意味着一种生命的存在。

  这样走了一会儿,太阳已升的老高,火一样的日头晒得我们只好躲进了河边不远树下,在阴凉的草地上坐了下来。

  梅子靠进我了的怀里,一脸欢悦的笑让步我感觉她不再因昨天的事而生气,仿佛在梅子的心里昨天就没有发生什么,她也没有去想我会想些什么?

  一位在河边打鱼的人吸引了梅子的眼神。“你说他一网能打多少鱼?”

  我还正在心有所思,没有回答。

  “你怎么了,不回答我?”梅子回过头惊讶地看着我。

  我说非所问,旧话重提:“梅子,今晚在我家陪我好吗?”

  “不行的!”

  “为什么?”

  “你说为什么!我说过我不想让邻居知道,我没有结婚就住在你家,那样我爸妈会感到丢人的!”梅子正色道。

  “以前呢?以前你怎么没有想到这些……我想你应该让我明白真正有原因。”我恍惚地看着梅子。

  “我们别说这些好不好,今天挺高兴的”。

  梅子的话在逃避着问题,她的眼睛也开逃避着我,站起来走到了河边。

  我也站起来走到了梅子的身后,轻声地说:“梅子我想知道,是不是你的家人和你说了些什么……一些结婚的事?”

  真希望她能转过身扑进我的怀里对我说,你不会让我为证明爱你而叛逆我的家人和世俗吧?

  梅子正色地说道:“没有!”

  “好,没有。”我从身后把梅子抱进怀里,在她的耳边轻声地说:“那我今天就要你留下来陪我?”

  “别为难我!”

  “回答,留还是不留?”

  “别为难我!”

  “那我们回吧?”我失望地松开了梅子。

  “怎么了?”

  “没意思。”我走到车子旁推起车子向大路上走去。

  梅子站在原地向我喊:“我不走!”

  我没有回答,也没有停下,继续向前走,心里想着她会改变决定吗?

  梅子看出来我没有停下的意思,在身后说:“别这样好不好?”

  我还是没有说话没有停下来。

  “你说话行不行,别一生气就不说话?”

  我还是沉默着。

  “我可以陪你,可不想晚上留在你家!”

  我停下了脚步,眼睛里有一种不被理解的失落:“我并不是非要和你上床,我只是想明白现在与过去有什么不同?为什么不说出来真正的原因?”

  看着梅子,真想说出来自己心里想的事,可却不想看到梅子默认的样子,那样,我所追求的爱会连一点欣慰的表面感觉都没有了。如果,真正看到梅子的默认,也许,我不会再有勇气坚持自己追寻到的真爱,从此真正的离开她。

  “没有……”梅一脸懵懂无知地看着我。

  “你不想让我知道,那好,别说了,你一个人骑车走吧?”我松开了手,车子倒在了我们的中间,我一个人向前走去。

  梅子没有再理我,直接骑上车跃过我,没有回头,慢慢地消失在我的视线里。

  我就是这样的一个人,总是喜欢以背道而驰的方法去处理事情,哪怕明白会面对不想面对的结果也在所不惜。

  我也曾想改变自己,可是江山易改本性难移,又或许还是爱的不深,总之我总是重复着这样本不值得一提的事情而使自己使别人难过。或许我的内心世界是偏执的,又或许这个世界本就是抽象的,又或许我与梅子是一对误入一个频道的两个不同频率的人。当酷似爱情的爱情来临,我们只知道去爱了,不知道它属不属于我们。

  第二天.我敲开了梅子家的门,梅子站在门口看着我阴怨着脸色说,什么事?我没有说话,把一张写了昨晚想了一夜的话的信给了梅子后转身离开。

  梅子:

  如果我和我的爱不能使你去面对一切,那我已无法再希望什么。我只想让你明白我真心

  爱你,并非要求你为我而牺牲什么。心里只希望在一开始你父母不同意时,你会对我说,我

  会跟你走。如果我们在结婚时面对别人讥笑我们贫穷时,你会对我说,有你就会幸福。可你

  知道,如果真的要面对这些时,我是决不会让你背叛父母,让你悄悄地跟着我走,让你在没

  有欢呼,没有鲜花,没有掌声中嫁给我的。我爱你,为了这些,我会去拼,哪怕是用生命。

  我希望你嫁给我是因为你爱我,是我们真心的相爱,而不是因为我能满足你父母的条件,满

  足你对世俗婚姻的金钱基础面子而嫁给我。如果是这样,我可以用钱去买一个女人,那样我

  的心也许会轻松一些,不会有那么多的责任和困惑。为此,我感到了失望,虽然我记得你对

  我说过,我爱你!

  爱你的王淏

  X月X日

  在我转身离开的时候,我的心里有一种夹杂着烦躁和失落又释然的感觉,而当中最多的却是一种莫名的乞盼和等待。是等待什么?

  半个月后梅子来了我家。

  梅子与我在床边相视而坐。看着她端庄,秀丽和善良的样子慢慢地溶化着我的心,我感觉我是无法从心里抹去她,也无法离开她。

  此时,梅子似乎不用做什么,只说,我们出去吧。我便会高兴地不再苦恼那种希望的重要。但是没有人会载着这种心情做到,或许梅子无法做到。

  片刻的沉默之后。梅子站起身来说,我去洗澡,包里有一封信,你看一看。梅子说完拿起带来的洗漱东西走了。我不解的打开她的包取出了信,拿在了眼前却没有了勇气打开看上面写的话。心中想那上面写的是理解我还是我一直不愿说出的梅子不愿意留下的理由。情绪一下烦乱起来,我一下子把信撕碎,洒落了一地。看着满地的碎纸,心里又一下升起了一种后悔。那里面到底是什么。蹲下身,捡起了碎片的纸。拿起一片最大的打开看,上面写着,我只想光明正大的嫁给你!

  我心中原以为我们之间那份纯真的爱情终于被这句话撕碎了,或许那份纯真的爱情本就从未存在过,只是现在明晰了而已。于是自己内心悲凉地坐在了床上感受着不该再捡起碎纸的悔意,那样,至少还会有一种迷惑遮挡那份不真。

  手里捧着碎纸,极力想修复心中的思绪,转而情绪仿佛像陷入了自己所希望的爱的深渊,突然心中又想到一个全新的解释像点亮了暗淡的空间一样让我一下轻松起来。“我只想光明正大的嫁给你!”这不是一种完全理解我的一种心愿吗?这是一个女人对即将到来的婚姻最低的要求愿望了。虽然她以一种方式让我绝望了,可又用另一种全新的方式在我的心中燃烧起了希望。

  在我正在为这个新的令我欣然的希望感到高兴时,梅子从外面走了进来,又一次和我一起相视而坐在床上。看着她,一时之间我还是一语没有,心绪依然还在乱着。沉默中,梅子流出了泪,轻声地哭了起来。

  我是最不喜欢女人在自己面前哭的,可这一次,我却想安慰梅子,于是我站在梅子的面前,伸出手抚摸着她的头发:“别哭了,我不想你在我面前哭。”

  梅子抬起了头看着我,宣誓般地说道:“我只要你对我好!”

  我的心一阵颤动,那是爱情最底线的要求,那一瞬间我有些愧疚汗颜:“我只想你不要让我感到钱会使我们分开……为了你, 我可以头破血流地去努力,只要你不在乎和我过怎样的生活。”

  梅子冲进了我的怀里,给了我柔软的唇,然后在我的眼前脱去了衣服……

  梅子用这样的方式回答我她心中的态度。

  于是,我不再说什矣,退去了衣服压在了梅子的身上。没有太多的亲吻和抚摸,带着忧愁和伤感还有爱的颤栗进入了梅子的身体,突然心里升起了一种的思绪,问:“它想我吗?”

  梅子惊愣之后眼睛里闪着泪花笑了起来,用手打了我一下,说:“不太想。”

  我没有再说话,快速地在梅子身上冲撞起来,期待着那一股火热到来……

  当梅子从我的怀里坐起,看到我的心情依然不畅时说:“我们出去上小山上坐一会儿吧。”

  我没有多想便起身穿上衣服和梅子出门上了小山。

  上了小山上,梅子坐了下来,看到我不坐便叫我坐,我说不坐,梅子便问,你怎么了?我没有回答梅子。你说吗,怎么了? 我看着梅子,想了想,迷惑般地说:“我心中总有一种预感,我们有一天会分手,如果真结了婚,也只会在一起生活俩三年。”

  梅子没等我再说下去便哭了起来。看着她这样,心中又怪起了自己为什会说这些,不由地怜惜起梅子是悲哀的,对梅子说:“别当真,只是随便一说,我心里只是一种担心,我也不想分手,我也怕。”

  梅子瞬间把我抱在怀里,似乎怕我一下子飞走了……

  “我不想分手,我不想分手……”

  “不分,我们不分,永远不分手……”

  那天我们在小山上坐了许久……

  晚上,街上锣鼓声宣天。很多人围成一个很大的圈子在围观。

  爸爸带领的秧歌队又开始粉墨登场了。

  梅子拉着我跑进圈里,打在排头也扭起了秧歌,不过很快就被哄了下来,因为我们扭的不好,让后面的人无法跟上。

  梅子笑着说,你真笨,害的我也扭不成。

  我不相让地说,你才笨呢,我小学时可是秧歌队的!

  梅子不相信地说,别吹牛了,还是送我回家吧!

  秧歌也到快散的时候了,一会儿没有看的了,送梅子回家是唯一的事了。

  似乎之前笑的太多了,一路上却都没有了笑的欲望,也没有了话要说了,两个人就那么安静地走着,那种气氛仿佛像是一种突然或是风雨欲来的前奏。

  到了巷口,梅子突然停下来淡淡地说:“如果我们再闹一次别扭那我们就分手吧!”

  我的心绪一下僵住了,一句话也说不出来。自己总是想着分手的事,真正听到梅子说出来的时候心里却一下慌恐起来,也不知道该怎么应对。于是,我没有说话也没有点头。

  回到家,一份无端的沉闷聚在了心头。

  打开了录音机,又放了那曲《罗米欧与朱丽叶》,曲声环绕在屋里,把我带进了往事。

  思绪刚刚起头,电却突然停了,世界好像都跟着静了下来,我的思绪游荡在现在与往事之间。

  下了床,找出一节蜡烛点着放在了床头上。跳跃的烛光,柔和的色调让我想起了和梅子的第一次。

  梅子白皙的身子呈现在我的眼前,心中有些激动兴奋的无法控制的迫不及待,在我刚刚进入的时候,梅子娇柔地呻吟说道,疼了……你轻点啊!

  女孩在一个爱自己的男人怀里变成女人时是世界上最美的一副画作。那时的我心中燃起了一种强烈的渴望,想明白这副最美的画作中是怎样的一种美?

  梅子的这副最美的画作没有属于我,她的这副画作早已给了另一个她爱过的男人,给我的只是一种没有纯真的无奈。如果我是她的第一次,她还会不会像现在一样,在我们之间把面子金钱看得那么重要,比我们的爱;比我们在一起还重要?我想,如果我真是那个把她从女孩变成女人的那个男人,现在梅子一定不会说出那样的话。

  这种美到底是怎样的一种美,每个女人只有一次,梅子也只有一次,给了别人就不能再给我,而我这辈子永远不知道它是怎样的一种美。

  烛光慢慢地败灭,黑暗从新袭来……

  饭厚推门走了进来,我懒懒地看了他一眼没有说话,可他却饶有风趣兴致地坐在我的面前,诡味神秘地说:“我昨晚去翠家了。”

  我不以为然。

  饭厚又说:“他爸妈回老家了,只有她一个人。”

  我的心跟着跳了一下。

  饭厚又说:“我没走。”

  我发傻一般地透过黑暗的光看着他。

  饭厚又说:“没想到她还是一个处,流了那么一大片血。”

  我的脑子嗡的一下爆炸了……

  三姐夫在单位干的是一份下夜的工作。隔一天一个班,由于煤炭企业不景气,工资托欠,所以便在外打一份工来维持家里的正常开销。怕回来晚接不上班便让我在中间替一会儿班,那时我正好也没有工作做,所以在我给姐夫替班的日子里我和梅子便只能隔一天见一次面。

  这一天又是我去替班就没有见到梅子。第二天,我去街上看秧歌,遇到了邻居问我梅子呢?我说没来。邻居又说昨天见她来了,还去跳舞了。我心里惊了一下,却装作毫不在意的应了一声,管她的昵。

  第四天,我觉得梅子会来看秧歌,便又上了街。她也知道我是哪天去替班的,可还是没有看到她却又看到了邻居,邻居便又像昨天那样和我说了几句。

  第六天,我早早地上了街,站在一个比较容易被看到的地方,心不在焉地看着秧歌,坚信梅子会来,因为今天是星期日。

  我等了二十多分钟,心中便觉得梅子已不能来了,可还是在人群中找了一圈,没有见到梅子,突然想起另一条街上还有一队秧歌队在表演。梅子没有去过,那条街比较远,可心里还是不死心地去看了一下,但还是没有梅子。

  一连几天没有看到梅子,早晨一睁眼,心里就生出一丝丝的想。可这一丝丝的想还没有让我的心里生出一点点幸福暖意,就马上让脑海中闪现出来梅子说的那句扎我心痛的给我纠结的话给“怕”掉了。于是,我有些不敢想去找她,而开始胡思乱想。是我们之间烦心多于快乐让她觉得太累,或是在她的心里我已不再是她的爱情。让我不明白的是,梅子始终没有在一次次生气争吵之后而提出分手。却在那天丢给了我这个扎心的纠结,我们再闹一次别妞就分手。或许,她是一直在等待的“某一天”即将到来,但我心里还是有想去找她的念头。

  我坚持在街上上演秧歌表演的时候等她,终于我看到了她。

  我从远远的地方慢慢地走近她时,看到她的脸色不像那天那么的阴郁了。

  “梅子。”我似乎是鼓起勇气叫出来的,声音中似乎还有一丝的“怕”。

  时间在我的等待中仿佛过去了几秒。梅子回头看了我一眼,脸上的表情确实没有了那天的阴郁,却也没有几天不见情人之间那种思恋与温情,有的只是一种平淡。

  我有些沮丧,但心里又有一种强迫或是想试着缓和的心态,问道:“和谁来的?”其实在我走过来的时候我已看到了离梅子不远地方梅子的妈妈和小丽。

  “和我妈,小丽来的。”

  梅子的语气里依然没有一丝恋人之间的缠绵,让我的脑子里一片空白,下意识地看了一眼远处的小丽和梅子的妈妈。

  围观的人群中传出一片笑声,我随着笑声所指的方向看去,秧歌队伍里一位老头饰演的王老五正调戏着一个老婆婆饰演的新娘。

  他们的表演虽然滑稽的可笑,但这些似乎与我不太相干。

  “王淏。”梅子的妈妈看到我叫了我一声。

       “阿姨。”我走过去礼貌地答应了一声。

  “我们来时我还想让梅子去叫你,梅子怕你不在家就没有去。晚上天黑,回的时候有点怕。”梅子的妈妈已然把我当成了她家的准女婿。

  我只是笑了一下,没说什么,心里不知是高兴还是“怕”,模糊地迷惑起来。

  老婆婆饰演的新娘子抬着花车被孙悟空追着满街跑又引起人们的一阵笑声。

  我转过身看到梅子两支胳膊抱在胸前,脸上的表情就像是一座没有神韵的雕塑。我走到她的身后,小声的叫她:“梅子,来一下。”然后我转身走到另一个暗暗的角落。

  梅子跟了过来,两支胳膊还是那样冷漠的抱在胸前,问道:“什么事?”

  我从梅子脸上的表情无法看出她在想什么,她的语气里也没有一丝昔日的温情。我像是她的一个普通的同事,在和她说一件普通的公事。我的心里立刻升起一股冰冷的火气直冲大脑。我把嘴紧紧的咬了一下,脸朝向天吸了一口夜里冷冷的空气,想让它和我心中的那份冰冷的火气凉相融相抵,希望这样会让我清醒一些,理智一些。

  “还在为那句话生气?”我不知怎么先败下来,似乎我在认错。

  “没有。”

  “对不起。”我接着调侃地鞠躬认错

  “好了,别在这犯傻了。”梅子的脸上闪过一丝的笑,很短。

  我的心情并没有因为梅子脸上闪过的那一丝笑而变的温暖一些,反而被她这短的像是冷笑的笑弄的没有了温度。

  “梅子。”梅子的妈妈在那边叫梅子。

  我看了看那边,没有再说什么,和梅子一起走了过去。

  “快10点了,我们回吧。”梅子的妈妈说。

  于是,我做为三个女人的保镖送她们回家。

  一路上梅子没有与我说话。在这种没有兴奋的心情下反而路比本来短了。我们很快到了梅子家的门外。

  “妈,你先回去吧,我们在外面坐一会。”梅子说。

  “别太晚了。”梅子的妈妈安顿后推开门走了进去。

  “你先去巷口等我们一下,我们去一下WC。”梅子说完拉着小丽跑了出去。

  看了一眼她们跑出去身影后我独自向巷口走去。

  这个无数次等待梅子的巷口,此刻站在这里我的心情莫名间觉得截然不同,似乎只有愁惆与漠视,没有了往日的那些兴奋和快乐。

  没过多久,梅子和小丽走过出来。在离我没有几步时,梅子丢开正和自己说笑的小丽快步走到我的面前。此刻我的心里有一种让她立刻回家我也回家的念头,可话到嘴边我却没有说出来,也许是因为这个巷口有过太多我们的快乐的缘故吧。

  “我们回家还是做什么?”我没有说出心里真实的话。

  “车站那边好像在跳舞,我们去玩一会吧!”小丽走过来说道。

  “去吗?”梅子看着我问了一声后就走了出去,似乎根本没有想过要得到我的同意。

  我没有回答,只是无法反对的跟在了后面,因为我觉得我说什么已无意义,梅子已走了出去。

  梅子的家在一个铁路货运小站旁。站里办公室的人她们都认识,像是邻居会偶而有来往。小站的货运少,也没什么娱乐节目,值班的人员就在晚上闲来无事时在办公室里跳跳舞。因为值班的人员只有两三个,所以就会邀请周围的一些也喜欢跳舞的邻居去。梅子和小丽还有英子她们也经常被邀请去。梅子和我说起过,但我没有和梅子去过。

  我们走进小站院时就听到了悠扬的音乐声,想必里面的人正跳着。走近时,穿过窗户我看到办公室并不是不大,似乎只可以跳开三四对。当我们走到门口时我看清那些人比我们大的很多,这让我本来就不太开心的心情更加的没了兴趣。

  “我不进去了,你俩进去吧,这么一点地方人多也跳不开。”也不知我想用这个理由想说些什么,似乎我是在给自己不好的心情找一个可以说的过去的理由,或许是在我的心里多少的有一些想牵制梅子的想法,希望梅子不要进去而和我独处,其实并非我没有一点兴趣而不想进去。

  梅子似乎根本没有感觉到我的心思,只是浅浅的笑了一下,说了一句,进去吧,然后就抓起我的手要拉我进去。

  这是梅子今晚第二次笑。笑的那样短暂使我的失衡心情无法平衡,更没有激起我进去与之共舞的欲望。我像是一个怕见陌生人的小孩站在门口倔强地拒绝走进去。

  这时,屋里的人看到我们热情地说:“梅子快进来。”

  “你俩进去吧。”我用手推了一下梅子。

  梅子看看我之后没有再坚持,转身走了进去,神态飘然。

  我是喜欢跳舞的,但此刻我的心情只想着拒绝他们的邀请,一个人待着。

  我站在门外,穿过窗户,看到梅子已经和小丽跳了起来,心里无名的升起一种孤寂的烦闷感让我不想再看下去。于是我在门口的台阶上坐了下来,抬头看起了天上的星星。没有月光的星空,星星争相的明亮。心里想起了老师讲过的那些星座,此刻我却一个也认不出来,就只好在心里数起了星星。

     1颗,2颗,3颗……

      不知在什么时候梅子站在了我的身后,看到我呆傻的样子笑出了她今晚第三次的笑。但,仍然还是那么短暂。

     我仰起头时听到梅子说:“进去吧,我和你跳。”

     我看到梅子的目光里有了一丝的温情,于是我的心里有了一丝进去的冲动,可是在我起身抬头穿过窗口看到那些快是长辈的男人女人我就又没了兴趣,又坐了下来。

  “我不想跳,真的,你去跳吧。”我的声音很淡,目光有种逃避地不再去看梅子。

  梅子在我的面前蹲了下一来,用手指在我的鼻子上刮了一下,说:“看你那样子,不管你了。”

  我回头看着梅子再次走进去的身影,心里闪过一丝后悔,但更多的似乎是某种失望。她应该留下来吗?我的思维似乎已经不在正常的频率上了。我突然觉得我们不能再感觉到对方的感觉了,一种被忽视的痛像火一样瞬间在心里滋燃,转而,痛变成了慌恐,慌恐变成了火气,火气变成了激愤,激愤变成了小气,于是看到星星在天空中开始不屑地潮笑我。

  我站起身来再次穿过窗户向里面看去,梅子正开心的和一个男人跳着,她的脸上洋溢着与前半个小时的淡然阴郁截然不同的笑容,让我觉得她已忘记了外面还有我的存在,我失落地又坐回了台阶上。

  也许我的骨子里有一种潜在的变态意识或是精神分裂,或根本就是一颗孤独地心对爱做出的自私的理解在作祟,不然就绝不会在瞬间中产生了一个荒诞的游戏想法,一个让自己一直在后悔的游戏。

  我对自己说,如果我从这个台阶走到那个大院门口时没有听到梅子叫我的声音,我就接受这样一个爱情结局,永远的也完全的从梅子的世界里走开,从此不再回头。

  这听起来像是一个游戏,更是我心里对爱情麻木混乱的非理性产生的一个结果。我在用心底对梅子残留的爱作筹码去赌博。与谁赌,是我还是梅子还是命,我不知道。我只是非常有理地问自己,还有更好的办法让我决断是继续还是离开吗?

  没有。

  于是,我开始了游戏。脚步一步一步的迈向大门,心却留在了原地听着我渴望听到的全部声音,哪怕它再细小微弱。

  听着……

  听着,我的心叫喊着自己渐已失去的爱情和使我们一刻也不愿分开的那种渴望与信心。

  听着,我的心在祈求上天让梅子出来叫我的声音。

  听着,我对自己说,如果梅子出来叫我,我会把心里的那些所有的不愉快全部的丢掉,全心全意的守护着我们之间残留的爱情,使它再次变的热烈和丰满。

  听着……

  听着,背后是欢快的舞曲声,还有脚下我犹豫也沉沉的脚步声。

  是梦是真,我不知所措。此时我的脚步有些不愿再向大门移动,却也不愿意回头。我听着一切可以听到的声音,老天好像在捉弄我,那个有梅子的世界似乎已然与我隔离成两个世界。

  我开始沮丧,好像有些后悔,可那种自私的对爱的理解让我又相信这是天意。于是我迈出了最后的一步。

  我极力的压住心中的失望与后悔,不回头,也不敢回头,生怕自己又违背了上天的赐予我的宿命,却又不知哪里来的勇气和理由让自己与上天再赌一回,给自己和梅子的爱情一个再续的机会。

  一百步之内。

  我再次重复着刚刚纠结的希望和缓慢迈出的脚步,希望这一百步可以走出一段全新的爱情,可是最终我还是没有听到梅子叫我的声音。

  在深黑的夜里,我还是相信了至此结束是我和梅子注定的缘分。

  星光没有照亮我的心,却照亮了我回家的路。

  我飞快的走进了家门,飞快的走进自己的房间,飞快的上了床,却没有飞快的睡去,失眠快到天亮才迷糊地睡去。

  第二天上午,在我没醒还迷睡时,朦胧中感觉有人在打我的脸,掀我的被子,我睁开眼看到梅子站在我的床边。她的眼里有些红,想她昨晚一定哭过。看着她,我想不出来昨晚她如果知道我一声不响的走开会是一个什么样子,也不知道我该不该把昨晚的游戏说给她听。

  我的心里有些说不出的苦涩,想极力的掩饰内心惶恐和烦乱的心情,我相信梅子的心里在自责自己在尽兴时忘了我的存在。这是上天的安排,是两情长久后松懈与麻木的结果。

  我唾弃自己有这样的想法,是自私还是无耻,有些恍惚不清。

  “几点了。”我随意的问了一声,没有看着她的眼睛。

  “九点了。”梅子发红的眼睛也在躲着我。

  我的心已接受了昨夜那个“游戏”的结果,就只能冷面的等待一个“瞬间”的到来。看着梅子因我的冷淡而委屈的样子我没有去安慰而是去了另一个屋里去洗脸。

  在我出来时,我看到了梅子接近于愤怒的目光,我有些胆怯了,逃避开来。看着我一句话也不说,梅子拿起一本书目无心神地看了起来。我穿过书的上沿看到梅子的眼里正在落下泪来。我想起了我说过最不喜欢女人哭,尤其是她,是她忘了吗?还是她真的该哭。我这样想或许已证明我不再爱她。

  “如果你想哭,那回你们家哭去!我记得我告诉过你,我不喜欢你在我的面前哭!”我说的有一些理直气壮,又或许是我心虚。也许是我又想起了母亲的那份悲鸣,在我慢慢长大的日子里,我对看到别人的哭泣产生了一种怀疑与厌恶。我觉得她们根本没有理由没有资格在我的面前哭泣。

  此刻,我希望梅子能停止哭泣,向我说声对不起,或是指责我不该一声不响的离开,或干脆骂我几句,撒泼打混,总之,怎么都行,就是不要哭。

  梅子没有像我想的那样。她扔下书,头也不回的向门口走去,我没有叫住她,即使我相信她会停下,可我知道我们之间已经没有了昔日的那种理解和相犀。

  我看着她走了出去。现在我知道那是她最后一次走出这个家门。

  我希望她无声息的留下,她没有,她希望我去拉住她,我没有。我们的心已然不在一个轨道上前行,虽然相对,却无法相汇,结果只能是错过。

  终于,在这一切过去后,我只能在思念中见到梅子,想着她湿润的红唇在我的唇间蠕动,想着她……

  我在夜的角落里任凭悔恨的沉醉在忆梦中在幻想中游荡,思恋像夜里的风穿过窗的缝隙似冰冷的针使我穿心透肺。

  还记得那个10月6日,我们第一次相爱中的云雨夜。

  我的心终于沉睡在10月6日的那夜,最后的一刻到来时,我的泪轻轻无声地滴落在床头。想起梅子曾说的一句话:“如果我们再有一次别扭,那我们就分手。”

  那时是1996年的某月某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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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人爱情笔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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