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三章、试音
晓月2018-03-27 11:282,675

  手上的稿子是一部叫《婚久必昏》的电影中的片段。演的是出轨的丈夫和知道奸情的妻子之间的一场对话。情绪大起大落,短短时间内变要将自己沉浸其中,果真是一场艰难的挑战。我戴好耳麦,这时传来录音师的声音:“准备开始,可以了吗?”

  我看到秦佩向他点了头。我深吸了一口气向录音师做了一个OK的收视,配音正式开始了。

  ……………………………。。

  孙萌萌要在等待中一点一点被逼疯,腿脚发软,她张了张嘴,声音干涩,很久才艰难的哑声问出:“她是谁?”不过是三个字,问出口,竟然像从生到死走了一遭。

  肖毅避开妻子的眼睛,微微垂着头,机械被动的低声回答:“以前……公司的同事……现在已经……离开了……”

  “你特意安排的为了保护她?”

  “萌萌,你冷静点…。”他猛地抬头,没想到她会这么认为。

  “我明白了!”孙萌萌搞不清楚自己的状态,明明最痛苦的时候都已经过去了,为什么现在仍用这种不冷静的口气和他交谈,而不是想象的那样心平气和。

  “你明白什么了?”

  “你怕我去骚扰她!”孙萌萌痛苦的脸皱成一团。

  “你想到那里了?”肖毅刚伸过手去,去被她一闪,只抓到了虚无的空气。

  “你太看轻我了,我还不屑那样做。”她终于忍不住痛苦,又哭了。

  “胡说什么,你根本就不明白…”肖毅从大学起从来都是辩论会的前三名,生意场中更是谈判高手,可是现在他却是焦头烂额,觉得怎么说都不对。

  “我是不明白,可你明白,你爱她对吗?”孙萌萌的血液开始燃烧,并以无法想象的速度开始翻涌,“既然不爱我,为什么不直接告诉我?你以为我稀罕你的同情吗?”孙萌萌嘴唇咬出了血迹,也不能抑制住自己那无声的哽咽。

  “真不是你想的那样……你听我说…。”看着她嘴边的血迹,肖毅再也忍不住,伸手就抱住她,贴近她的头,凑过去吻她,只想把那红色的液体吸干,完全顾不得现在是在什么地方。

  孙萌萌发出悲鸣般的尖叫,像躲避瘟疫一样,泪水哗哗的涌出,死死的闭着嘴唇,因为缺氧,脸色青白。

  “萌萌!”肖毅的嘴唇和手同时都在颤抖,“对不起…你能不能别这样…”他心像被摘走了。

  “对不起?嗯……我懂了!”孙萌萌突然冷静下来,可是表情和动作更像神经质了一般,她像被上了发条一样的玩偶般,扭头就往来时的路上走去。

  肖毅的眼睛也湿润了,几乎是在哀求:“萌萌,你干什么?”他吓坏了追过去,从背后抱住了她。

  “你走开!”

  “你听我说…。”

  孙萌萌停住了脚步,转过身看着他,眼睛里没有愤怒,没有怒火,只有迷茫和空洞,仿佛行尸走肉一般,轻轻的问:“你确定你抱着的是我吗?”

  “你不要这样好不好…。”

  肖毅的心无比痛苦,他想起来了,眼前出现他和孙萌萌认识的第二年的一个夜晚,她那时才上大三,送她回学校的路上,他抱住她,激烈的吻过她后,说:“等你大学毕业,我们就结婚。

  她茫然的问:“这么早呀?”

  “当然要早,不然你就被别人抢跑了。”

  借着月光他看到她的脸更红了,她把头靠在他的胸膛上,用手在那里画着圆圈:“为什么要娶我?”

  他嘲笑她的幼稚:“傻瓜,因为我爱你!”

  “那你会不会爱上别人,我们宿舍的小雪就和高中的男朋友分手了。”

  他把她抱得更紧,甚至因为她的疑问有些生气:“当然不会,你当我是什么……那你呢?”

  那时她害羞的说:“我当然爱你呀。”她垂下娇艳欲滴的小脸,再次抬头时皱着小眉头想了又想坚定的说:“我会一直爱着你,除非你不爱我了,那时我就要把我的心收回来…”

  肖毅记起来了,眼前的画面那么清晰,他此刻心疼得要死。

  听到他嘴里的那个‘爱’字,孙萌萌本来空洞的眼神突然爆满了愤恨,她尖叫着推开他,一边跑一边哭泣着说:“谁稀罕你那廉价的爱情,谁稀罕,你滚开,你滚开,我讨厌你,我恨死你了…。”

  孙萌萌跌跌撞撞跑到了前面不远的树林里,肖毅怕她又尖叫着让他离开,他一直保持着离她几米远的距离。

  烧了一夜,孙萌萌终于失去了所有的力气,扑倒在了草地上。她还是在哭,只是声音越来越弱,只剩下了窒息的哽咽,身体渐渐的蜷缩成小小的一团。

  肖毅跑过去,颤抖着用自己的西服把她从背后包裹住,她转过脸,用惊恐陌生的目光看着他,看到了他的眼泪,她又安静了,“你不用觉得愧疚,真爱无敌,你有权追求幸福…”

  “老婆,你不要挖苦我了…”他把她的手胡乱的放在自己的心口上,“这里很痛!”

  “知道了!”孙萌萌从包里翻找手机。她脆弱的像一个易碎的瓷娃娃,肖毅不敢刺激她,可是他也快要疯了,茫然的问,“你又知道什么了?”

  “我打给她,让她来安慰你,否则你会痛死的!”肖毅抓狂的把她的皮包扔到一边,紧紧的拉着她的手。

  她说:“肖毅,你放手…”

  “我不放”他孩子气的固执着说,心里又是一阵绞痛:“你能不能不要叫我肖毅?。”

  可她比他还要固执:“我不愿意和别的女人一样喊你老公,那样你会对着我产生幻觉的…。”

  肖毅浑身像有无数只虫蚁在噬咬,他几乎是在大吼:“没有,从都来没有别人那样叫过我…”

  两个人都无法控制的失声痛苦。肖毅感到内心的痛苦越来越深,已经没有力量上升到语言中。

  见到他此时的样子,孙萌萌率先止住了哽咽,声音也变得缓和,只是再次开口只有她自己知道,那是用尽攒了一世的气里,她幽幽的说:“肖毅,我们离婚吧…”

  “离婚?”他的声音支离破碎,脑海中更是一片空白,转而把她的手抓得更紧,另一只手扶上了她的肩膀,把脸凑得更近一些,又问了一遍:“你要…和我…离婚?”

  孙萌萌像个木偶一样无知无时的任他摇晃,当终于不再流泪的时候,她竟然悲戚的笑了:“你告诉我…应该怎样和你…继续生活?”

  肖毅也笑了,比哭还要凄惨,“你说过,永远都不会离开我的…”

  …………………………。

  手里的稿子表演完了,可泪水早已模糊了我的视线。朦胧中我看到秦佩向录音师点点头,试音结束了。可我还没能从故事中的情绪里抽离出来,眼泪还在止不住的往下流。

  “配音不是演戏,哭成这样难怪刚才好几次都没念准稿子,口型也没对上,如果是真的后期配音,你这样简直就是在浪费时间。”秦佩毫不客气的点评我刚才的表现。

  这些我知道,可我的太入戏了。回头看了看坐在玻璃墙外四个显示器中间和电脑前的录音师,还有等待试音的师姐师妹,师兄师弟们,我分明从他们的目光中看到了短暂的呆滞。

  “秦老师,您觉得我过还是没过啊?”如果嫌我哭的太过,面前的这个男人也有不可推卸的责任,他演绎的男主情感把我的更加到位,只不过泪水没真留下来而已。

  看来姜还是老的辣啊!

继续阅读:第十四章、照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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