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要做你的新娘
林熙妍2017-10-03 13:402,124

  睁开眼,第一时间感觉到手腕的疼痛,她轻声地笑,发出声音,自问了一句,我做了些什么?鬼魅的脸孔似乎多了一份扭曲,随即平静了下来,也许这都只是一个玩笑的开始。

  那夜,她不想自杀,只是一种“付出”的冲动,使她抽出那片柔软的壁纸刀片,在柔软的肌肤上,划动,那时侯是轻松,是自由。

  他曾经和她争论过用剃须刀的刀片快还是壁纸刀的刀片快,最终她还是选择了壁纸刀片。因为她用它的熟练度高于剃须刀片。

  那晚,他没有接她的电话,也许他真的轻易地放弃了这段感情,只因为他无法承受,一段不真实的爱情。

  网络如同一道虚幻的墙,当他们同时落进墙后面的虚无的深渊,便知道那是一处葬身的墓,无法自拔。她看着自己的身体,完好无损得让她厌恶,拿起桌上的壁纸刀,看着刀片一点点划过肉体,红色的血液渗了出来,顺着手腕滴落,冲破了那层皮下的孤独寂寞。

  她重新启动已经关闭的电脑,手腕上的血液没有制止地把黑色的键盘涂满红色,如同诡异的花朵,盛开在黑暗的巢穴。

  他还在网上,无忧无虑地审视网络中那片茂盛的土地,没有停歇。

  她问,为什么不娶我?

  他回答,因为不能。

  她又问,为什么你不懂得后悔。  

  他告诉她,不是不懂得后悔,而是后悔已经来不及了。

  因为他已经陷进去,拔不出来,他只能无声地看待发生的一切。

  这时候的他看不见网络背后这个让他深深陷进去的女人已经血流如注,汩汩地,如同岩浆,缓慢而粘稠,顺着黑色键盘的缝隙,添满。

  她说,为什么骗我。我已经无法自拔,我陷得太深。为什么不接我的电话。

  她一直认为他就在电话旁,却不接她拨过去的电话。看着血液从脉管里涌动着流出,没有疼痛,没有呻吟。只听见朋友在旁边大声地叫喊,咒骂。拉着她离开电脑,这个庸俗的物体。她猖狂地大笑。

  他和她都知道,隔着网络,无法判断任何人的真实性,但她相信他,相信这个世界所发生的任何事,可他还是没有坚持地溃败了。

  朋友慌乱地拉着她冲进卫生间,用纱布包扎好伤口,清洗了血渍。那时候她觉得,死,真的有点可怕。

  她没有眼泪,没有叫喊,只有沉默。她又重新坐回电脑前,键盘上的血迹已经有点干涸,粘稠地附在键盘上,让她有一些恶心。

  他已经下网了,留了信息。他说,不要自己伤害自己,让我们都冷静地思考几天。

  她不知道自己应该说什么,脑子里只有想见他的冲动,无能为力。

  朋友狠狠地把电脑关上,推她上床睡觉,其实朋友不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任由她说是不小心刀子划了手。而她自己明白,网络是一张玫瑰色的网,妖冶,妩媚,套住每一个进入的人,再无法浮游。

  朋友说,睡吧,网络里的人并不值得你付出那么多。

  灯熄灭了,她睡不着,不停地拨弄着手机,背光灯一闪一灭,她的脑子空白着难以言语,好似所有的荒凉,从黑夜的缝隙中,穿越她的眼睛。

  她悄声地离开床铺,怕惊醒了朋友,光着脚走到门外。十一月的水泥地,冰冷刺骨。她坐在台阶上,把脚蜷缩在棉质的睡衣下。把脸贴在冰凉的墙壁上,无数次想哭的冲动都死在黑暗中,黑暗淹没了她的身体。眼睛,干涸得流不出一滴眼泪。

  深夜三点,感觉到寒冷,她回到了床上,开始有些朦胧,也许今天晚上不会再梦见他。别人都说周五晚上的梦,会实现的。其实上一个周五她梦到了他把她扔了,原来是真的。

  伤口麻木地疼,肚子也开始因为她一天的饥饿抗议。睡一觉,明天睁眼的时候什么都会过去的,就当作什么也没有发生过。她想。

  这一晚,星期五,凌晨四点,她梦见了自己从这个城市最高的楼上飞舞,飘落,红色的血如同大朵的玫瑰,盛放在黑暗的天空下,好美。

  星期五,早上六点,从这座楼下经过的人们发现一个坠楼女子,妖冶的红发遮盖了她苍白的面孔。

  葬礼上,角落里站着一个陌生的男人,脸被压得很低的帽子遮住,没人看见他的脸。他在那个晚上就后悔不该不接她的电话,当他在第二天清晨把电话打过去的时候,对方不再是他熟悉的声音。他得到了自己后悔一辈子的消息:她死了。

  葬礼的最后,她的主治医师宣读了她住院的病历:欧阳洛施,女,二十二岁,六岁时因惊吓,患有重度自闭症和精神分裂,十八岁时有好转,一直以药物治疗控制。二十一岁离家出走,因为网络上认识的一个男人,再无音讯。

  是朋友在她的身份证上找到她家的地址,寻找到电话通知她的家人——孤儿院的院长,她的主治医师。她在八岁的时候,父母死于车祸,抛下一个自闭症的女儿,被孤儿院收养。

  他,抬起头,可以看见他的脸,布满疤痕,丑陋,泪流满面。

  八岁的时候,他用儿童自行车载着一个漂亮的女孩,在大街上游走,快乐地笑。他们用稚嫩的声音允诺,“我将来要嫁给你。”“我将来娶你做我的媳妇。”

  一辆卡车从对面开来,撞倒了正在欢笑的两个孩子,他们躺在血泊中,悄无声息。

  当他醒来时,自己满脸、满身缠着绷带。母亲哭泣的脸,让未谙世事的他莫名其妙。他休养了一年,没有再看见那个未来的媳妇。母亲不允许他照镜子。

  一年后,他有一只腿依然是麻木的,当他站在镜子前时,他被镜子中的自己吓到了,镜子里站着一个满脸疤痕的丑陋男孩,那就是他,残疾,毁容的梦魇将跟随着他一辈子。

  网络的相识并没有错,只因他们的相遇是一场错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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爱情里罂粟花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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