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四章 抱枕病
哎呦小凉皮2017-09-21 15:123,939

  在通向寝室的路上,有一条很长的甬道,甬道两旁被高大的树木充斥着,树下面摆放着一辆辆的自行车,偶尔也会出现一些被学校黄牌警告的电动车。这些风景,都是我们通往男寝室必看的,哪怕你缺乏一双发现美的眼睛。

  一六班的寝室门牌号是115,我是在寻找那已经不会再拥有的过去吗?有些人,很恋旧,恋旧到失控。

  115寝室的室友们,虽然成绩特别好,每个人也有不同的一面。当然,每个男寝室有一个永恒的话题——美女,有一个永恒的爱好——辣条+泡面+可乐。

  小小小胡的馋像

  生病时死不请假的倔强

  偶尔笑笑偶尔发狂

  小小小闵的善良

  考差时一副担心的模样

  总是安静总是向上

  小小小田的成长

  不理人时黯然神伤

  时常坚定时常迷茫

  小小小丁的愿望

  其实我们都一样

  永远的好朋友

  永远的肩膀

  最怀念的莫过于每天晚读的组长抽查背书了,我那四个好朋友中我同桌背书最快,中途不带喘气的,我背书最慢,有时背到晚读结束还没背完。每一次背书的时候,总会遭到他们的嘲笑。记得一次,背李清照的《声声慢》,他们笑我背的慢。我急了,把“满地黄花堆积”背成了“满地黄瓜堆积”,你知道后果,这以后就成了他们三个戏谑我的事实论据。

  F4什么都不缺,我发烧的时候,其中一个会给我带药,尽管带的是“小儿感冒颗粒”或者是“小儿口服液”,难怪每一次我和那个液体的药时,总感觉比饮料还甜。

  孩子,你真当我未进化吗?

  当时爱上了毛笔,我把语文书的每个空白角落都写了又丑又大的字。每一次完成一幅作品,总会拿给后面那两位女生看,不会那个我同位看,因为我同位每次都是望了一眼后就说好看得很,尽管有时候我自己都觉得写得难看。有一次,我写了个“梦无殇,意断肠”,感觉写得还不错,就拿给后面两位女生看,她们看了之后,就说:“这次写得真可以,我发现你进步了,真的,你以前写的字真的很难看,我们都不好意思说。”

  友谊最大的价值就是让曾经年少的我们都以为彼此不会受到伤害。

  “秦时淮河两边流淌的景色,可惜只顾看环绕在你身上的晚晚烟红。不倾心于当前的耿耿明月,只念寻你策马奔腾的温暖年华。”

  “多么好的句子啊,小诺你的文采真棒。”坐在我正后面的小胡同学又偷偷地拿走我的笔记本如是说。

  “你不会是喜欢上他了吧,天天就知道夸他。”同桌小田转过身来直瞪着小胡。

  而小胡的同桌小闵只是一直捂着嘴偷笑。她就是这样,任何情绪都要用手遮挡的严严实实的,也许我可以用害羞来理解。

  我只是笑笑不说话,却注意到了小胡手里一直抱着的抱枕。她好像很爱它的样子,除了一日三餐或者去厕所,其他时间她都会抱着她。我猜想,可能是这个抱枕真的只是舒服吧。

  高中女生之间的通病也许就是害羞提不了口的大姨妈吧。从初中走过来的女生,心口里多了一点羞涩与敏感。更何况我们前后座位性别不同,要开口的话题自然不同。

  地理老师长得肥头大耳,讲话速度特别快,曾经有着十分钟讲完一套期中考试卷子的例子,不过他的确讲课很好,损人也比较直。这天小胡显然是例假来了,上课的时候一直抱着抱枕趴在桌子上,眼睛倒是睁得挺大,估计是怕老师误会为睡觉吧。

  课讲到一半的时间,地理老师突然沉默了起来,蹲下来将头埋进怀里,这时候班长急了,立马冲上讲台,扶起了地理老师。只见地理老师突然拒绝了班长的好意,立马站了起来,脸色突然恢复过来,冲着全班同学喊道:“哎呀,我肚子好疼,不能给大家讲课了,快给我个抱枕,我要在讲台上趴会。那谁,胡唯伊同学,把你的抱枕借老师使使。”

  此刻,全班同学突然哈哈大笑起来,都齐刷刷地盯着小胡同学看着,我用余光扫了下小胡的脸,这个时候的她脸上淌满了眼泪,但手里仍死死地抱着抱枕不肯松手。我的余光里还有偷笑的小闵和班长着急的眼神,因为班长就坐在小胡同学的斜右位置。

  我想给你点安慰,像普通同学的关心可以吗?或者别让我担心,你会坚强点面对。

  下课的时候,地理老师把小胡叫到办公室,在猛灌了一大腕心灵鸡汤后仍发现无济于事后,只能摇摇头叹息,让小胡回去了。

  有人说,我的心思比女孩还细腻。那你当我是娘炮咯?其实并不其然,我只是喜欢关心我的朋友,索性下午放学我买了一杯热豆浆准备带到教室给小胡。

  怕小胡饿坏了肚子难受, 晚上没有吃饭,买了豆浆就往教室里跑,走到教室的时候,全班只有两个人在,除了我,只有小胡和班长。他两只是抬起头看了我一眼,然后继续聊天了,我一个人拿着包装好的热乎乎的豆浆傻站在教师的门口。

  二十秒之后我离开了,走的时候小胡看了我一眼,和我的眼神对视中,我看见了她的病,是一种除了班长谁都治不好的病吧。

  整个夜自习我都在发呆,F4的存在难道就不能赋予每个成员最基本的权利吗?也许我只是时间不对,机会不对,或者怪我太过心急,晚点再买给她可能会好一点呢。

  下了夜自习,闷闷不乐的我收到了一张小闵的纸条,早就在班门口等着我回男寝的胖根非要死皮赖脸的跟我一起看纸条,我想着,平常小闵不怎么说话,应该内容会很正常吧,打开纸条一看,内容里都是极为细腻的她给我极为细腻的话语:“如果你不是喜欢上了小胡,你就不要想太多,抱枕是班长送的,他俩上学期就在一起了,小胡不让我跟你说,怕你有顾虑,跟我们玩不开,她怕尴尬,让我替她说一句谢谢你的豆浆。”

  “哎呦,可以啊兄弟,你这么快就把上人家妹子了,还是个三角恋啊,哈哈哈,只要你想抢,哥们儿第一个替你收拾你班的那个傻逼班长。”胖根吹牛逼的样子还真是可爱。

  “你觉得他是傻逼吗?”我问道。

  “当然啊,欺负我兄弟的都是傻逼。”胖根说完以后就跟我挥了挥手朝着偶遇的程谙走去。

  “我也觉得他傻逼,关心是用嘴巴嘛?”我内心自我嘟囔的本领还真高。

  穿过破旧的街头,你长发及腰地出现在十字路口,我穿过人群,穿过喧闹,穿过有点冷风的气流,看见你出现在我的视线里,你也看见了我对吧,嘴角淡淡的笑容仿佛要说些什么,却没有说出口,然后你给我比了个手势,就消失了,离开我的时候走的是正东的那条路口。

  你在我心目中仍然存在的是念想而已。我希望我会晚一点的跟你一起坐着聊天,熟悉彼此,好吗?郑苏。

  一个月后,全校都知道了小胡跟班长的早恋,校长姜云昌用他那一套义正言辞,逼得小胡跟班长在批斗大会上念检讨。也许早恋对于胖根来说就是停课一周去网吧打游戏,但是对于小班的人来说,早恋就是死亡。

  后来,班长换了座位,小胡离他更远了,她依然坐在我的后面,我们的F4依然没有解散,这是我的庆幸,但也是小胡的悲哀,她没有扔掉那个抱枕,依然像从前一样紧紧地抱在怀里,为了学业,为了父母,她跟班长分手了,洛立冬也辞去了班长的职务。

  我把这件事告诉了胖根,胖根比我更高兴地表示我有了机会,其实我心里住着一个人,只需要时间给我一个交代。

  接下来的一个月里小胡开始拼命地学习,好像除了学习,她什么事都干不了。她不喜欢运动不喜欢上体育课,不喜欢吃辣条,不喜欢排队买饭,不喜欢上课回答问题,她只喜欢抱着抱枕上课睡午觉写作业,哪怕已经炎热的夏天快要到来的时候。

  炎热的夏天快要来临了,我买了一瓶可乐,站在二楼的走廊上,把刚喝完的空瓶子随手一扔,过了几秒之后,就听见被我误伤的程谙提着嗓门大骂:“马勒戈壁,哪个没长眼的孙子乱扔瓶子砸了奶奶?”从她身边走过的路人有点害怕又有点想笑地闪开了,我尴尬地探出了头,跟她打了个招呼,她看见我,冷笑了几声,然后对我竖起来了食指之后,走了。我心里想着胖根这个肤浅的人,真是一点内涵都不注重。

  就当我正准备回到班级的时候,我从二楼的阳台上看到了一席白裙的郑苏,像神仙姐姐一样的凝视着二楼尴尬的我,我冲她挥了挥手,然后急忙躲开了她的视线。

  小胡在第二次月考中,获得了全校第三名的好成绩,而班长洛立冬成绩一落千丈,甚至被菜鸟级别的我给超越了。开班会的时候,班主任重点批评了他,也重点表扬了我跟小胡,我知道这种表现其实在最后两排男生的眼里是宣战。当听到班主任叫着我的名字的时候,后面两排的男生嘘声一片。此刻的洛立冬,站了起来,举起了凳子,将其放在了桌子上,然后指着班主任的鼻子说:“我退班,我去普通班,我会向学校申请,这种冷血的班级我不适合待。”班主任也不是好惹的,脸红了一片,好像就等着洛立冬说出这句话,然后他像指挥官一样给了洛立冬一个手势,示意让他现在立马离开,我永远都想不到的是,最后两排的男生会因为一个洛立冬放弃如此优秀的班级,都齐刷刷的要造反似得跟他一起出去了。随后的事情可想而知了,洛立冬真的去了普通班,其他的男生们都写检讨反省,在冲动面前,他们永远都有政教处和家人管着。

  而我最悲哀的就是,如果有一天班主任让我离开的话,不会有任何一个人会为了我愿意做出哪怕只有一点点冲动的事情。

  的确,比起洛立冬,我的确输了很多。

  小胡最近的抱枕病越来越严重了,她开始断断续续的感冒咳嗽请假,上课的时候时常感到后面空空的。没想到小闵也请假了,而她的请假,仿佛宣告了整个学期的结束,她怎么样,没人能知道。

  丰景在一(1)班混得挺好,每次月考总是能进校前十名,程谙仿佛也从他的阴影中走了出来,开始妥协于胖根的“炮轰乱炸”。去年的语文老师郜晨嘴里天天吐着的“丰景旧程谙”已全然不在。小胡的身体状况我也无从关心了,感觉心里总有一件事情要发生,那会是什么呢?

  算一卦吧。上上签我请所有人喝可乐;下下签,所有人请我吃辣条。

  就在小胡那天大病初愈来到班里的时候,这个学期已过去了一大班,那天的语文早自习班主任来得特别早,示意让所有人保持安静,然后我看到一个熟悉的身影从门口出现,不,是裙影。

  是的,这是个上上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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