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幻梦之境
三棵树5232019-02-28 08:042,011

  “哎呀,是小然,不是小苒!都说了,然,然,二声!苒,苒,三声!你们这些人怎么还没我这假洋鬼子肚里的墨水多呀!”程花轮觉得自己口水都快说干了。

  “行啊!你牛!你厉害!那你告诉我,为什么苏姝说连声音都像!你说呀!说不出来了吧!”余墨和他杠上了。

  程花轮不敢反驳了,偷眼看了看苏姝苍白的脸,心里小声嘀咕:酥酥想家了呗!哎,小孩子的声音还不都一样呀,奶声奶气!哎,可怜的酥酥!

  马丹丹看了看苏姝,拉着她的手轻轻捏了捏,苏姝勉强回了她一个微笑,拉着她走在了队伍后面。小然紧紧抓着李艳佳的手,二人走在队伍最前。李艳佳温柔地和小然说着话,一副大姐姐模样。小然蹦蹦跳跳,恢复了孩子的童真,奶声奶气和李艳佳对话,一副天真无邪的模样。余墨和程花轮走在队伍中间,肆无忌惮互相抬杠,没有留意到落在了后面的两个小女生。

  马丹丹和苏姝看着前面四人的背影,默默移动着步伐。等到距离七八步远了,马丹丹才压低声音问道:“怎么了?有什么问题吗?”

  苏姝摇着头,一脸难以启齿的模样,她找寻着合适的词汇表达此刻的感受:“丹丹,我,我觉得自己这么想很不好,她毕竟,毕竟只是一个不谙世事的小孩子,但,但我的心里老是七上八下的,很不安宁。小然她,小然……我有不祥的预感,对不起,我……”苏姝红着脸,吞吞吐吐表述着自己的感受,很怕马丹丹看不起自己跟一个小孩子也过不去。

  马丹丹握紧她的手,安慰她:“嗯,我相信你,酥酥。一个人喜不喜欢另一个人,有时候真的就是一种感觉……”

  “这不是喜不喜欢,是我觉得,觉得危险……”苏姝面红耳赤,终于找到了一个合适的词。

  马丹丹停了下来,一脸错愕:“危险?那个小屁孩?”她反问道,有点儿想笑,但看到苏姝涨红着脸庞着急的模样儿,又无论如何笑不出来,只好安慰道:“嗯,我,我也觉得,我们先留心观察着,好不好?”苏姝看了看她,下意识点了点头,又始终觉得自己没说清楚,颇为懊恼地咬着唇。

  “咦,他们人呢?”马丹丹抬头往前看去,只见山路上哪里还有人影,她惊疑地拉着苏姝往前紧走几步,大声喊道:“余墨!余墨!程花轮!程花轮!”只有山风吹过树林的“沙沙”声,哪儿有人应答她。

  苏姝也慌了,醒过神来,着急地喊:“别玩了,你们快出来!小苒……小然!小然!”几只鸟儿扑腾着远去,万径人踪灭。

  夜深了,雾气渐渐笼罩了整片森林,马丹丹和苏姝深一脚浅一脚走着,不敢再大声呼喊,怕招来了夜里的猛兽。两人紧拉着手,雾气在身边弥漫,几步之遥就已经看不分明了,如果她俩再走散了,后果更是不堪设想。树林中不时发出一些声响,每每把两个孩子吓得够呛,紧拉的手心早已是汗。

  “余墨那个笨蛋,还是班长,我看他就是个猪头!连队友落下了都不知道,简直蠢哭了!”马丹丹把气都撒在“猪头班长”身上,嘴里骂骂咧咧壮胆。

  “小苒……小然她,和他们在一起,没,没问题吗?”苏姝担忧这点。

  马丹丹气呼呼道:“有啥问题!他们三个大孩子,还看不过一个小女孩吗?程花轮也是头猪,只顾着吃吃吃玩玩玩,一点儿警惕都没有!师父都不见了,还走个鬼呀!也不知道等等后面的人!待会儿看见他们了,咱们也别理会他们!哼!他还成天围着你转,酥酥酥酥喊个不停,哼,假的!虚情假意!”马丹丹此刻已经化身成为“长舌妇”,在苏姝身边拼命饶舌,事实上也是为了给自己和苏姝壮胆。

  尽管如此,苏姝的脸却变得逐渐苍白,她停下脚步,惊恐地四处张望,紧握着马丹丹的手乱摇:“刚刚,刚刚,有人在笑,你,你听到了吗?”

  马丹丹瞬间汗毛倒竖,紧张地东张西望,颤声道:“谁?谁在笑?我没听到啊!”

  “啊!又笑了!她又笑了!女人!一个女人在笑!”苏姝尖叫着,紧紧贴着马丹丹身上,双手紧捂着耳朵,全身抖得像在筛糠。

  马丹丹被她给吓着了,睁大眼睛看向四周,然而雾气弥漫中什么都看不到,她抱着苏姝的肩膀,大着胆子喊道:“谁?余墨?程花轮?是不是你们两个混蛋装神弄鬼!快滚出来!”浓雾中无人应答。

  苏姝惊恐万分哭喊:“你别笑了!别笑了!我求求你别笑了!啊!”

  马丹丹并没听到任何笑声,她完全是被苏姝给吓着了,只能手足无措抱着苏姝,警惕地看向四周。

  森林里的雾气愈加浓厚,马丹丹甚至觉得自己怀里抱着的人儿也不太看得分明了。苏姝哭喊到嗓子都哑了,满脸是泪,只能一阵阵干呕。马丹丹紧抱着苏姝,二人蜷缩在一颗参天大树下,孤苦无依地徒劳对抗这个魔鬼般的森林世界。

  马丹丹好想尖叫,好想哭喊,好想把该死的余墨和程花轮给骂出来,但她知道她不能,她现在是苏姝唯一的依靠了,她不能崩溃,她只能死死掐着自己的手,指甲陷进了肉里也毫不顾惜,只为了把恐惧全都扼在喉头,和着这浓厚的夜色,拼命往下咽……

  看到大树下终于沉沉睡去的两个女孩子,她转过头,笑嘻嘻说道:“你自己看到了,根本就没有你的位置!”

  少女不发一言,死死盯着眼前的画面,紧咬下唇,指甲陷进了手臂里。

  雾气更浓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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