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蝴蝶的哀鸣
三棵树5232019-03-04 19:352,135

  幻蝶看着苏姝,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没有开口。

  马丹丹忍不住轻轻抱住苏姝,安慰道:“小苒醒了,我们拿走小纸人没多久,小苒就醒了,现在应该已经接回家休养了。”她生怕苏姝分不清现实与这扭曲的世界,犯了糊涂,入了魔障。苏姝死死盯着小然,似乎想从她身上找到小苒的影子。

  余墨对幻蝶说道:“就算是死,也该让我们当个明白鬼吧!这一切到底怎么回事?你怎么变成小苒的样子?你和杨老师之间到底有什么关系?你故意分裂我们五人,把我们骗到这儿,有什么目的?到底要召唤什么?”

  幻蝶扯开一个诡异的微笑,感慨道:“我只不过种下了一颗怀疑的种子,没想到它真的就在你们中间生根发芽了,你们人类的感情还真是肤浅又脆弱,你说是不是,马丹丹?”她答非所问,挑衅地看着马丹丹。

  马丹丹冷着脸怼她:“如果我说,之前我对李艳佳的所有言行,不过是在将计就计引你入瓮,你会不会觉得失落?”

  “哈哈哈哈!”幻蝶突然爆发出一阵狂笑,冷酷而又厌恶地说道:“别装了!你们人类就是这样,虚伪、愚蠢、自大、无耻!你们不是要当明白鬼吗?好!我告诉你们!我之所以变成了今天这般模样,都是拜你们人类所赐!”

  在幻蝶充满仇恨的讲述中,一段不为人知的隐情逐渐在孩子们面前拼凑出原本的样子。小苒的妈妈孙老师与训导主任鞠大妈在大学时期就是一对闺蜜,最重要的原因就是两个女人都有一个共同的爱好——制作蝴蝶标本。她们分工合作,共同制作出了一个又一个美得让人触目惊心的标本,甚至在全国还获得过奖项。她俩一直把这个爱好坚持到了工作岗位上,甚至在结婚生子之后,两家人也经常在周末组织去户外捕捉蝴蝶,制作标本。鞠大妈的儿子要大胆一些,经常帮两个妈妈捕捉蝴蝶。孙老师女儿小苒毕竟是个小姑娘,胆子小一些,每次都在一旁看着,却从来都不敢用手触碰。鞠大妈的儿子经常捉一些小蝴蝶,折断翅膀折断腿,扔在小苒衣服上吓唬她。小苒常常被吓得哇哇大哭。鞠大妈没少揍自己的儿子。

  那个时候,幻蝶还只是一只普通的小蝴蝶,本来不会被当做是制作蝴蝶标本的好素材,但好死不死,她那天拜访的另一只蝴蝶姐妹,却是难得的“好素材”。于是,城门失火殃及池鱼,好姐妹被鞠大妈捉住了,她自己也被鞠大妈的儿子抓了个正着。鞠大妈的儿子本来打算对她如法炮制,戏弄小苒。千钧一发之际,鞠大妈洞悉了儿子的念头,几个巴掌过去,幻蝶无意中被打落在地上,勉强摇晃着逃出了生天,但她永远也忘不了临走时,好姐妹悲哀的眼神,以及人类永远无法听到的蝴蝶最后的哀鸣。

  幻蝶讲到这里,破口大骂道:“你们这些伪善的人类,口口声声要与自然和平共处,然而你们的所作所为呢!是破坏!是屠杀!是掠夺!是毁灭!你们以为你们就是自然界的‘神’,是这个世界上唯一的高等生物,只有你们配生存在这个世间,所以你们就自然而然拥有了生杀予夺的权利?就可以随意决定别的物种的生死!就因为你们这些盲目自大又可悲的心理,这个世界上每15分钟就有一种动物灭绝,每天就有一两种植物消失,你们真的在意过吗?不!你们一点都不在意!你们只在意你们自己是否开心快乐,只在意你们自己是否吃饱喝足,只在意你们自己的儿女是否承欢膝下!可是,我们,我们也是生命,我们也有自己的表达方式,我们也有同伴,我们也有感情,哪怕是一株小草,在它的短暂一生中也有自己的悲欢离合,哪怕是只有一天生命的蜉蝣,它也有活得荡气回肠的权利和理由!然而这一切,这一点点的希望,就被你们这群自私无耻的人类给掐灭了!你们,还敢说自己不是刽子手吗?!你们,还敢说遭遇的这一切不是你们咎由自取罪有应得吗?!”几个孩子低下了头。

  过了半响,苏姝抬起头来,眼里似乎有泪光闪烁,她轻轻说:“可是,小苒,小苒她是无辜的啊……”

  幻蝶嗤笑了一声:“这个世上,有因就有果,哪有什么无辜?你们人类夺走了我们所珍视的,那么我们也夺走你们珍视的,这样做不是很公平吗?”

  余墨神色复杂地看着她,问道:“你,你是怎么做到的,变成这样?”

  幻蝶回了他一个明媚的笑容:“拜你哥哥所赐咯!”余墨双眼陡然瞪大。

  原来,幻蝶逃离之后,好巧不巧躲进了学校底楼的美术室,而那一晚,正是黄梓独自一人夜闯美术室的日子,地仙之气的凝聚打开了时空扭转的大门,黄梓的生气被吞噬了,而幻蝶却莫名其妙获得了某些神奇的能力,比如幻化为人,比如迷惑他人,等等。她一心想找孙、鞠二人复仇,却没想到用力过猛,直接导致了鞠大妈儿子的死亡,第一次杀人的她慌了手脚,杨沥撞上了那一幕,带走了手足无措的她,答应帮她收拾小苒,而作为交换则是幻蝶教给他怎样利用地仙之气以及五行之术等等。

  于是,二人一拍即合,进入了合作过程。然而,人心贪婪,杨沥想要得到更多,他把幻蝶锁进了困着小苒魂魄的沙坑里,逼迫幻蝶沦为他的奴隶,为他卖命。所以,才会出现小苒之后情绪反复无常的变化,因为她,时而是幻蝶,少有的时候,才有些许力气回复本真,依然是那个天真可爱的孩童。

  马丹丹了然地说道:“我们拿走的四个装小纸人的盒子,就是杨沥锁住你和小苒的工具?后来你跑了,又偷偷跟着我们,通过‘恶魔的阶梯’,也就是那个时光隧道,穿越到了现在这个地方。你,你到底想召唤什么?做什么用?”

  幻蝶凄然一笑:“我想的,当然是让我的好姐妹复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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