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小苒的“讲述”
三棵树5232019-02-25 11:521,927

  小苒泛红的双眼看着马丹丹,眼眶里渐渐有水汽凝聚,她的嘴角微微翕开,无声地喊着:妈妈……

  “小苒,你,你的声音?……”苏姝惊疑地问道。

  小苒看向苏姝,眼里有了活动的光彩,点了点头,虽然没有发出任何声音,但苏姝仍然在脑海里收到了一句话:小苏姐姐,我说不出话了。

  这是,小苒的意念?

  “发生了什么事?”苏姝着急地问她。

  小苒彷徨地看了看远处教学楼的方向,又仿佛下了很大的决心,用意念对苏姝说:小苏姐姐,我让你直接看吧。

  苏姝的眼前瞬间出现了一幅活动的画面,就像凭空出现了一个液晶显示屏,无声的默片,这是小苒的回忆。

  小女孩在游泳池边玩耍,一双男人的手突然从身后伸了过来,捂住了她的口鼻,小女孩挣扎了几下,渐渐没了知觉。小女孩醒了,一条绳索拴住了她的双脚,她的视角是倒着的,绳索倒挂着她正慢慢往下移动,小女孩微微挣扎着,头部似乎接触到了冷冷的东西。水,是水。岸上一双女士皮鞋一闪而过,倒立的画面瞬间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大片大片的浅蓝色,水花四溅,暗流涌动。

  苏姝觉得自己就是画面里的人,不,自己正在经历这一切。她的口鼻被水淹没了,肺部呛满了水,压迫感汹涌而至,求生的欲望迫使她双手双脚胡乱狂舞。

  “酥酥!酥酥!你怎么了!酥酥!”马丹丹焦躁万分,使劲摇晃紧闭双眼似乎遭受着极大痛苦的苏姝,又威胁着四下怒吼:“你放开她!混蛋!快放开她!”

  画面再一转,小女孩呆立在沙坑一角,眼前有个男人背对着她,正蹲在地上挖着什么。男人的背影有点儿眼熟,苏姝一时想不起在哪儿见过他。苏姝想走过去看清楚,但小女孩的视角一直没有移动分毫。过了一会儿,男人缓缓站了起来。小女孩的双眼瞪着地面,苏姝看不到男人的模样,只看到一双穿着黑色皮鞋的脚走到了自己面前。一只手的触感摸在了苏姝头上,是那个男人在抚摸小女孩的头。他也能看见小苒?!

  苏姝的双手不再乱舞了,但仍然双眼紧闭眉头紧锁,马丹丹大声喊她:“酥酥!酥酥!”又加大力度拍着她的脸,苏姝毫无反应,但呼吸顺畅了许多。马丹丹焦急地四下张望着,希冀从空无一人的操场上找到帮助。

  画面再次转动,一双小白鞋出现在小女孩面前,一个女生蹲下了身子,正笑颜如花地看着小女孩,是苏姝自己。被自己看着的画面真是个奇怪的体验,就好像是在照镜子。苏姝记得这一幕,这是她和小苒第一次见面的场景。那时候,小苒还是一个能自由表达的孩子。到底是什么让小苒发生了巨大的转变,成了现在这副模样?苏姝恨不得手里有个遥控板,能按个“快进键”跳到自己想看的画面。

  终于如她所愿,画面又转换了。那双熟悉的黑色皮鞋又出现在了苏姝的视线里,他在沙坑的几个角快速移动着,似乎在沙里埋了什么东西。埋?是了,苏姝想起了之前的那个画面,他根本不是在挖什么,而是在埋什么。对!是在埋什么东西!苏姝为这个发现振奋不已。她正想着,没留意到皮鞋已经来到了自己面前。男人蹲下了身子,一个无比熟悉的面容出现在了眼前,恶魔般的笑容浮现在闪烁着莫名光泽的眼镜背后……

  “杨老师!”苏姝下意识地往后猛一仰身子,嘴里惊惧地发出喊声,满头大汗地从眼前的幻象中醒了过来。

  “杨老师?在哪儿?在哪儿?”马丹丹紧张地四下张望。

  “丹丹,我看到了,我全看到了……”苏姝紧紧抓住马丹丹的手,对她讲述了刚才看到的一幕幕。

  “小苒,她,她也是鹰眼杨搞的鬼!”马丹丹震惊了。

  “现在还不好说,不过,肯定和杨老师脱不了干系!”苏姝缓缓点头。

  马丹丹又问:“你说鹰眼杨在这附近埋了什么东西?他埋了什么?”苏姝摇了摇头,看向沙坑的四个角。

  马丹丹快速走到其中一个角,徒手挖了起来,嘴里狠狠地骂道:“我倒要看看这个恶魔都埋了些什么不可告人的东西!”苏姝也走过去帮她。

  不一会儿,两人的脚边堆起了一大堆沙子,下方渐渐变得有些湿润的泥土也被翻了起来。马丹丹和苏姝顾不得收拾塞满了泥土的指甲,仍然疯狂地刨着泥土。

  “挖到了!”马丹丹吃疼地收回了手,兴奋地指着坑里的东西喊道。

  苏姝小心地拨开泥土,只见一个方方正正的东西出现在二人眼前,是一个小木盒。两人狐疑地对看了一眼,苏姝把小盒子拿了起来。这是一个暗褐色的木盒,大约有她们的巴掌大小,沾染了不少泥土,但仍然看得出木盒上有些许暗纹,似乎是古代的祥云,颇为古朴的模样。盒子是用一朵祥云形状的搭扣关上的,没有锁,它可以打开。马丹丹和苏姝互看了一眼,彼此都从对方眼里读出了紧张与困惑。

  “来,让我来!”马丹丹伸手要拿过盒子。

  苏姝摆手阻止了她,深呼吸一口,缓缓拨动祥云搭扣,搭扣慢慢旋转,离开了原位。苏姝小心地翻起了木盒盖子,盒子打开了,一张泛黄的小纸片静静地躺在盒子里。

  这是一个,小纸片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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