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见招拆招
三棵树5232019-02-25 11:552,313

  余墨不迭地合上笔记本,放在桌上,又赶紧站立在桌旁,乖宝宝般喊道:“杨老师好!”

  杨老师提着东西进来,对他微微一笑,瞥了一眼桌上的笔记本,也回道:“好!”径直把手里的袋子放在桌上,刚好压住了笔记本。

  余墨问:“杨老师,您找我来有什么事吗?”

  杨老师一边收拾东西,一边回答:“啊,嗯,你们班的成绩出来了,找你来把成绩登进电脑里去,顺便把总分平均分给算算。”

  “哦!”虽然没有什么技术含量,但想想可以比班上其他同学早一步知道成绩,余墨还是挺开心的——看看那个“马大哈”能考几分。

  杨老师猫着腰从柜子里找出了一叠试卷,扔给了余墨,又指着前面一台计算机说道:“桌面上最新的一个文档,名字是‘五年级成绩’,打开找到你们班的表,直接登上去就好了。”余墨一一答应了,走过去打开了文档。

  杨老师继续窸窸窣窣收拾,余墨偷眼看了看他,只见塑料袋里装着几本书,还有一些零食。书的侧面贴着标签,应该是从图书馆借的,而不是新买的。余墨突然就有些好奇,杨老师平时都看些什么书呢?一想到这个问题,他心里就像猫抓一样,恨不得马上冲过去把那几本书都翻来看看。刚好手上的试卷是自己的,98分,选择题错了一道。他拿着试卷走过去期期艾艾说道:“杨老师,这道题是不是打错分了啊?”一边说着,一边偷眼看那几本书,最上面的是霍金的《时间简史》,下一本是《三体》,再往下被遮住看不到了。标签上写着“金华理工大学图书馆”。余墨了然于胸。

  杨老师看了看试卷,点头笑道:“嗯,是老师打错了,这题你是对的,老师给你纠正过来,100分!”说着,在桌上拿了一只红笔,当下便划去了98分,直接在旁边写上100分,又行云流水般在后面画了一个花体符号,正是之前余墨在他的笔记本上看到的符号。杨老师画上后,这才一瞬间回神了般愕然道:“哎,怎么习惯成自然咯!对不起哈!”说完,又欲盖弥彰地飞快划去了那个符号,再没半句解释。

  余墨不动声色地把这些看在眼里,说了声“谢谢老师”,又拿着试卷回到了电脑前,没留意到杨老师嘴角一丝几不可察的笑意。

  很快,分数都录入电脑了。余墨熟练地操作着Excel表格,算出了总分和平均分。“杨老师,都录完了,总分和平均分也出来了。”余墨对杨老师说。

  “哦?平均分多少?”杨老师头也没抬,在笔记本上飞快地写着什么。

  余墨的心又开始猫抓一样,他站起身走到杨老师旁边,一边报告成绩,一边偷看杨老师的笔记本,答道:“嗯,92.5分。”

  “92.5分啊,一般般吧,可能在全年级排个中等吧。你们班要加油了哦!你是班长,要带头鼓励班上同学认真学习!”杨老师奋笔疾书,声音低沉和蔼,循循善诱地对余墨说道。如果不是看到他写的文字,余墨几乎要产生错觉,把他当成是一位慈爱无私的好老师了。余墨看到的那几个字刚好是“苏姝的性质”。他的头皮猛地就炸了,除了马丹丹、李艳佳,杨老师还盯上了苏姝!对了,苏姝的影子也被他关起来过,他说过,他只要特殊的影子。所以,他到底想干嘛?苏姝的性质?苏姝,有什么性质?

  余墨沉浸在自己的思绪里,一时没有搭腔。许是没听见他反应,杨老师抬头看了他一眼,只见这孩子眉头深锁正紧盯着自己的笔记本,杨老师不自然地咳了一声,慌忙拿过一本书遮住了笔记本。视线被阻断,余墨被迫看向了杨老师。

  杨老师好整以暇地抱手胸前,靠在椅背上,似乎这才有了与眼前这个男孩长谈的打算:“余墨,你是独生子女吧?”他微笑着看着余墨,眼里却没有一丝笑意。

  余墨只觉得血液凝固了,艰难地勉强开口道:“不,我……还有一个哥哥……”

  “哦?是吗?哥哥在哪儿念书呢?初中还是高中?或者,已经上大学了吗?”杨老师似乎颇为好奇,对余墨的哥哥有浓厚的兴趣。

  余墨猛然看向他,一双眼紧紧锁住杨老师脸上的表情,鼻翼微张,呼吸也沉浊了。他深呼吸一口,勉强抑制住感情,颤声道:“死了。”

  “哦……”杨老师脸上的表情突然从好奇变成了惋惜,轻轻“哦”了一声。余墨相信自己没有看错,杨老师刚才的表情确确实实是惋惜。他在惋惜什么?

  余墨决定主动出击,说道:“我的哥哥叫黄梓,以前也是这所学校的学生,他,他成绩很好,不知道杨老师有没有印象?”

  杨老师皱着眉头,似乎在记忆里搜索,又缓缓摇了摇头,叹息道:“不太记得了,每年都有那么多学生进来,我哪怕记忆力再好也是有限的,老了,不中用了。”说完,苦笑着打起哈哈,就像一位和学生随意玩笑的平易近人的普通老师。

  余墨不放过地继续问道:“他,就死在这所学校,杨老师没听说过?”

  杨老师似乎颇为惊讶,眼睛猛地睁大,说道:“什么?你哥哥死在学校里?哪一年的事?发生了什么?”

  余墨细细观察他的表情,如果没听到之前他和李艳佳关于影子的对话,他几乎就要认为这只是一位关心学生的普通老师了,可直觉告诉他,这只是一位演技高超的“恶魔老师”。想到这儿,余墨微微一笑,决定也装个傻,说道:“我也不知道,只是听爸爸妈妈说过,那时我还小,什么都不懂。”

  “哦,真是可惜了!你这么聪明,想必你的哥哥也不是泛泛之辈。可惜了!可惜了!”杨老师长吁短叹,频频摇头。

  余墨心里一阵冷笑,嘴里却说道:“我哥哥比我聪明一万倍,确实可惜了!”

  杨老师听他这么说,略微愕然,转而又语带双关地说:“你也不必自卑,生不逢时,做一个普通人也是一种福气,你要学会珍惜自己的好运,不要随便糟蹋了。”说完,给了他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

  余墨定定地看着他,良久,才沙哑着嗓子说:“我先走了,谢谢杨老师。”

  杨老师疲乏地挥了挥手。余墨转身离开了实验室,可在他走出实验室之前,他感到身后那双眼睛一直没离开过他的背影。

  阴霾笼罩着他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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