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该不该原谅
三棵树5232019-02-25 11:491,992

  “酥酥,昨晚我见鬼了!”早读课前,马丹丹这第一声“问候”把苏姝吓了一跳。

  马丹丹长话短说,把昨晚的经历大致讲了一遍,苏姝陷入了沉默。老师从办公室走了出来,准备开始早读了。苏姝这才咬了咬嘴唇,说道:“中午,中午我们一起去吧。”马丹丹点了点头。

  吃过午饭,马丹丹和苏姝分别以练钢琴的名义向生活老师请了午休假,二人来到了地下室门口。除了地上残留的蜡烛痕迹,昨晚这里发生的事情几乎没留下什么印记,鞠老师走的时候已经全部收拾了。脏兮兮的小足球瘪蹋蹋地躺在角落里,就像一个耷拉着头的人正垂头丧气着。

  “他,他在这里吗?”马丹丹不确定地问苏姝,感觉自己就像踏进了一个不切实际的荒诞的梦境——自己一定是疯了。苏姝点了点头。

  “你别怕,她是我的好朋友,她叫马丹丹,我们不会伤害你。”苏姝对着空气里说道。

  马丹丹瞪大了眼睛,心里却突然浮现出一个更荒谬的念头:酥酥你这样大刺刺毫无保留地就把我们的名字介绍给一个,一个鬼,恐怕不太好吧,呵呵。

  苏姝已经和这个“鬼孩子”聊开了,马丹丹再次亲眼见证她这“神经分裂症状”,着实震撼不小,瞠目结舌看着苏姝对着空气自说自唱表演着。为了不让马丹丹觉得孤单,苏姝还非常贴心地为她传话、解释、介绍。

  马丹丹越听越头痛,真是够了!她大吼一声:“啊!我不管你是什么东西!昨晚你妈妈来了,她对你说了许多话,我全都听到了,尽管她有不对,很不对,但她是爱你的,她只是一个不懂得如何表达自己的爱的可怜的妈妈。这么多年了,鞠老师心里一定比任何人都苦,昨晚我只是一个旁人听到她的话也落泪了。事情已经过了这么多年,你还不能原谅她,不能放过她吗?”

  马丹丹也不知道自己怎么了,可能是昨晚感触太深了,现在一口气把心里憋的话全说出来了。苏姝轻轻地拍着她的肩背,安抚她激动的情绪。马丹丹一张脸涨得通红,眼泪不自禁地流了出来,鞠老师的哭嚎声和孩子的悲剧故事在她脑海里更迭出现,她不知道自己是更同情鞠老师还是更同情这个可怜的孩子,或者二者兼而有之不相伯仲。

  “丹丹,他走了。”苏姝含着眼泪,轻声安慰她。马丹丹张大了眼睛,吃惊地看着苏姝。

  苏姝点了点头,吸了一口气又缓缓吐出:“他真的走了,就在刚才。”

  “他,他什么都没说?”马丹丹结结巴巴地问,一时还难以消化此刻的情形。

  “嗯,他向你鞠了一躬,什么都没说。”

  “鞠,鞠躬?为,为什么?”

  苏姝摇了摇头,叹息着说:“我猜,他是感谢你吧。他一直留在这里,说不出是对鞠老师的留恋还是报复,或者到最后连他自己也分不清了。也许他早就已经原谅自己的妈妈了,又有哪对母子会记仇对方一辈子呢?正如你说的,她毕竟只是一位可怜的妈妈。我想,他是打算放过他们彼此了,不再记恨,不再留恋,去追寻自己的新的生活吧。”

  马丹丹瞠目结舌呆立了半响,才又结结巴巴问道:“真,真有鬼吗,这个世上?”

  苏姝出乎意料地摇了摇头:“我也不知道。国外不是有过研究吗?科学家监测到人死后几小时,有能量离开人体。有人认为那就是人的灵魂。在故宫流传的故事中,也有管理人员看到过从前的宫女或太监出现在某处。有人认为是雷电的作用使得故宫里的墙壁变成了“摄影机”,把过去的某些影像长久地保留了下来,平时看不到,但在雷电作用下就会呈现出来。我想,那孩子当时在这里遇了难,会不会他体内能量的一部分也因为某种神秘力量刚好就给复制保存下来了?而我因为体质特殊,所以能与这些能量产生共鸣。”

  马丹丹点了点头:“有道理。不过我还是不相信这世界上有鬼这种东西!”

  苏姝轻轻笑了:“信不信都无所谓。一些科学发现在没被证实之前,不也被世人诅咒为迷信吗?”

  看着她的笑脸,马丹丹的心情也好多了,揶揄道:“酥酥,你是想说你的灵瞳吗?”

  苏姝神色一黯:“据说,拥有重瞳的人,命运不好,都活不长……”

  马丹丹扳过苏姝的肩膀,凝重地说:“酥酥,当一个祸害吧!”

  苏姝惊疑地“啊”了一声,张大嘴巴看着马丹丹,不明白她这是什么意思。

  马丹丹继续一脸凝重地表示:“俗话说,祸害遗千年。酥酥,你一定会长命百岁的!”

  苏姝这才反应过来,马丹丹早已先知先觉地往楼梯上跑去了。苏姝跟上去,笑骂着:“好你个马丹丹!说我是祸害!你还不如说我精神分裂呢!”

  “哈哈!你终于承认自己精神分裂了!来吧,孩子!快快投入我宽广的胸怀中,让我来拯救你吧!”马丹丹转身张开双臂,夸张地扮了个鬼脸,紧接着转身就跑。

  苏姝笑着追上去:“说了我不叫‘酥酥’,你拼音没学好啊!跟我念:苏——姝——”

  “哈哈,酥酥,酥酥,酥酥更好听嘛!难道你不觉得很像一道美食的名称吗!很好吃哦!”

  “你给我站住!讨厌!”

  “哈哈,我们去看看鞠老师吧……”

  “嗯,好……”

  ……

  欢声笑语传了很远,一缕阳光从天窗透了进来,刚好落进地下室里,小球纹丝不动,风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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