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天高气爽
必三页2017-10-22 13:492,163

  天刚微亮,从良挣扎几下也未能爬起来,只要动一下,便像有千万只蚂蚁啃噬着自己的前胸后背。她努力了很久,终于蹒跚着站起来。

  迎面,从熙打着哈欠,见从良趔趄着向她扑过来,她身子一闪,从良没有抓住,扑通一声摔倒在地。

  “你又要行凶吗?”

  从熙穿着拖鞋踩在从良的手上,“说,你被哪个男人上了?爽不爽啊?”

  “你不要得意……”虚弱的声音有如蝼蚁。

  门吱嘎一声,从熙立即俯下身,“快起来,妹妹,早上的地冰得很……”

  宴席山咳嗽几声,匆匆从他们身旁经过。

  从良死死拽着从熙,想要努力靠近她的双眼,“我到底哪里冒犯你了,这样对我,你有良心吗?”

  “哈哈哈……”

  “良心,我不早点对你动手,恐怕你早就动我了,从小,你胆子小,可那是对爸爸,你在外面有多野?你自己清楚,你不是看良俊的眼光很亮吗?我成全你啊?”

  “原来、原来是你捣的鬼。”从良看着这张不可思议的嘴脸,气得浑身颤抖。

  “是,是我又怎样,你已经不是完美的女儿身了,你这一辈子永远被我踩在脚下。”从熙高声地叫嚣着。

  “又咋啦?”宴席山一瘸一拐地走过来。“从良,我慎重考虑了一个晚上,觉得你还是回老家比较好……”

  “不,我要上大学。”从良使出浑身解数差点吼出来。

  “人品不咋样,上了大学还不依然是个草包。”从熙白了从良一眼,没好气地憋了一眼宴席山。

  ……

  宴席山亲自送从良回老家,“快二十年了,这里也有我的记忆啊!”

  从良木讷地看着窗外青翠欲滴的山峦,没有注意父亲的话,既然,狠心的父亲可以不计较情分,自己又何必把他们的感情当真?

  宴席山一边捶着腿,一边哀婉着,“我这条腿啊,败在这里了。”

  汽车拐了不知多少蜿蜒的马路,上山的路越来越陡峭,越来越狭窄。从良不敢看向窗外,仿佛下面就是万丈深渊。

  清新的空气在七月的午后倍感舒适,这里没有闷热拥挤的感觉,天蓝蓝,树青青,水悠悠,蓝天白云下的村庄安闲而宁静,牛羊在小溪边吃着肥美的水草,这里,就是一副恬静的田园山水画。

  此时,从良方感觉心情舒畅。

  她被瘸腿的父亲引领着见了镇长,镇长的家就在高速路旁,是一座三层楼的明清仿古建筑,白墙灰瓦,一派江南水乡的风格。

  来参观的人络绎不绝,从良被人像牲口一样观看,很不自在。

  镇长的家可真大啊,前院东西两排厢房,中间的主楼三层,宽敞明亮,现代化家具设施一应俱全,会客厅绘制一副高高的迎客松,门楣上贴有楹联,古朴苍劲的毛笔字像是有些来头。后院很大、很宽敞,假山、喷泉、珍稀花草,看上去是个非常富贵的大家。他们家的家眷也比较多,个个穿着打扮华贵非凡,就连仆人的衣装也很讲究。席间,一位浓眉大眼的后生眼睛流光溢彩,他对从良非常殷勤。

  “你叫什么名字?”浓眉大眼的后生仿佛自来熟。

  “宴从良。”

  “哈哈哈,宴从良,从良,这名字很喜剧。”

  “这是父亲改的,大概他以前做过不好的事情想要一心改过吧。”

  “呵呵,你到看得开,你私底下也可以自己把名字改了啊,比如改成端良、丽良什么的?我叫蒙恩国,这家的老二。很高兴认识你。”蒙恩国伸出手。

  从良斜睨了一眼,那双手指关节粗大,“这么巧,我也是老二呢。”

  蒙恩国被别人喊走了,从良呆呆地站在屋檐下看鹦鹉。再过一会,就要看到亲身父母了,可她丝毫没有激动的心情。

  天快黑的时候,一个花白头发的老妇人搀扶着一个瞎子来了。

  “从良,过来,过来认你父母。”镇长蒙巴利招呼着。

  从良低眉顺眼地走了过去,老夫人牵着从良的手不撒手,眼眶里浸满热泪,一旁的瞎子也努力地睁着大大的眼睛。

  从良一声不吭,从昨晚起,她的心就死了,这些人,与她什么相干,她没必要弄懂,总之,她也不会长久地呆在这个地方,等录取通知书一到,她还是要去念大学的,曾春花和谭礼已经答应帮她的忙。

  “大姐,从良跟你回家住几日,还是早点下来吧,镇长这里的条件比你家好多了。”宴席山打着招呼。

  “好的,好的。”从良新认的妈妈在他们这些人的面前好像特别低人一等,怪不得宴席山从来对她就没有客气过。从良想着,看上去,自己的亲生父母老实巴交。

  从良当晚打着火把与父母一起上山,走在半路上便有一个少年拿着手电过来,他比从良高一头,长得很瘦削,腼腆地叫了一声四姐。青涩的样子与从良到有几分相像。从良打心眼里喜欢着这个小她两岁的弟弟。

  “爸爸的眼睛为什么不方便?”

  “哎,别提了,都过去快二十年了。过去的就让他过去吧。”

  从良心里直犯嘀咕,亲生爸爸眼瞎,养自己的父亲腿瘸,他们之间的关系也好像很冷淡的,镇长一家却很尊重宴席山。

  山上的日子过得相当悠闲,这个季节也没什么农活,小伟小弟没事就给她讲一些乡下的奇闻乐见,他们家门口有半亩荷塘,房子还是老砖瓦平房,三个姐姐早早就嫁出去了,即便在家也会出门打工的,农村家庭嘛,不外出打工光凭养点牲口哪里够活下去。

  只是三个姐姐的小孩子们都无一例外地留给妈妈照看,在这个贫寒的家里,常常传来孩子们银铃般的笑声,简单淳朴的孩子们那掩饰不住的天真的笑容是从良一直很羡慕的。

  “小姨,陪我们一块玩吧。”

  “玩什么?”

  “随便,老鹰捉小鸡,小兔子乖乖都可以。”

  “那我来捉你们喽。”从良认真地玩着游戏,孩子们惊慌失措地大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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