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奔(五)
芷语2017-10-21 11:471,004

  夜奔(五)

  延着弯弯曲曲的机耕路,玥儿和松芳一脚深一脚浅,绕过一座座山,直到鸡开始打鸣,天空出现鱼肚白,才到达山脚下的公路。

  玥儿回头往背后的山顶上看,再也看不到家了,家在密林深处,大朵大朵的白云漂浮于山顶。他们还在睡吧,好好地睡吧,玥儿流着泪,感觉身后拔凉拔凉的阴冷,一会儿又从身体里升腾起一种热气,那是一种豪情,人生难得一回搏,大胆地走吧,前面是你的天下。

  在公路边,她们在等第一班从远处小镇开来的班车。天已渐渐亮了起来,低矮的民房顶上开始升起凫凫饮烟。早起的村民“吱嘎”一声,打开两扇木门,鸡和鸭扑腾着翅膀开始走了出来,抢食撒在地上的谷子。村民将煮好的猪食,隔着围栏倒在猪槽盆里,大猪和小猪仔闻到食物的香味,挤挤挨挨围在猪槽边,大口大口吃,拱得嘴巴上挂满了猪食。

  玥儿觉得,出走离开是最好的选择,如果不出走,她将一辈子在农村务农,嫁一个农民,运气好点的话,嫁一位包工头,生一堆娃,就是一生。看得到的明天就象是可怕的一张网,牢牢琐住了她的未来。

  不,我要像松芳姐那样,有自已的本事,先养活自已,再养活家人,明天,就是从今天脚下的每一寸土地开始。

  很快车来了。从崎岖不平的公路远处奔来。

  破旧的车,开起来“嘎嘎”作响。她头靠在窗户边,车颠起来有时会碰痛她的头,但是她很激动。

  半夜奔走的劳累,让松芳上车不久就睡着了。清澈漂亮的脸上满是疲惫。

  玥儿睡不着。

  她第一次用一个外人的眼光,看农村家乡的田野、村庄。

  大片大片的稻田,绿色的,像绸缎一样大片地铺开。稻田里,养着一只只田鱼。这种田鱼是本地的特色。无需喂养,它们吃虫子,吃稻花,所以生长的很慢,一年下来,最大的也只有半斤多。但是这种鱼很鲜美,烧的时候,无需刮鳞,整条鱼扔进锅里煎下再红烧,外焦里嫩,特别鲜美。

  玥儿家山顶稻田里也养了一批,全是自然繁殖。山顶比山下更冷些,所以存活下来的数量不多,在家乡很是稀罕,只有在过年或来客人的时候,才能吃上这种鱼。

  又是家乡,家乡。

  玥儿好象魂魄还留在那个云雾的家里,看到的每一样东西,不知不觉都要回到老路上去。

  算了睡一觉着吧,到了县城还得转车。

  “玥儿,到了,到了”。松芳推醒玥儿,玥儿猛然一惊,睁眼看到挤挤的车,不知何处。

  “到县城了,我们下去倒车。”松芳拉着半醒的玥儿,提着行礼下了车。

  买了两只饼,两人简单吃了,坐上了去W市的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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