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鬼(六)
芷语2017-11-03 15:591,394

  “李松芳,下一个到你了!”医生走出手术室,喊道,“谁陪你啊!”

  “她,我妹。”松芳指了指旁边的玥儿,玥儿看着医生,和医生的眼光对撞了一下,并点了点头。

  “才十几岁,就不知道收敛,也不知如何保护自已,真是。”说完,医生一脸鄙视转回手术室。

  玥儿陪着松芳进了人流室,就象进了一个杀戮场,她边走边慢吞吞地打量。房间内有个隔帘,再走进去,是个木架似的椅子。

  医生叫松芳脱去裤子爬到手术台上。

  玥儿看着松芳,感觉她白晳的皮肤此刻变得很苍白,她把单肩包递给玥儿的时候,玥儿触到了她的手,冰凉凉。好象触碰到了一把手术刀,传递冰冰的寒光。再看松芳,她有点瑟瑟发抖,牙齿打颤,但是,她强制克制住了恐惧。

  医生打了麻药,给她作了消毒。

  玥儿就像一个被宰杀的猪,下半身光溜溜的架着,抖动着,还有木架床抖动的声音。

  医生看松芳这么紧张,叫她放松点。

  “不要紧张,放松点,这么小就乱来,现在十几岁的女孩子真不简单啊,哎!”医生一边嫌弃地说,一边麻利地流水线般地作前期处理。

  松芳紧闭着眼,咬着牙,克制着发抖的身体。玥儿紧紧拉着松芳的手,一边抚摸着她的头发。她的发是如此细柔,不一会儿,已经紧张得满头是汗了。

  不一会,药效发生了作用。木架椅不再抖动了,松芳安静的睡了。

  两个医生开始操作。

  玥儿想看倒底是如何手术的,可是松芳虽然睡了,但手一直紧握着玥儿的手。

  玥儿终究没看,她怕看了血淋淋的现场,她这一生都不想怀孕生子了。

  两个医生,一边操作,一边聊天。还是关于流产。

  “现在女孩一点儿保护意识都没有,有的被人肚子搞大了,没钱过来打胎。有的就顺势给男人甩了。”一个医生用探头一样的东西,从松芳子宫里吸附出血糊的物品。

  “现在男人也没几个好东西,哎,作孽噢!”另一个又说。

  松芳睡着了,安祥平静地呼吸。玥儿咬着牙,那一杆东西好像伸入了自已下体,看得全身发紧,每个毛孔张开着痛。她快要窒息得死掉了。

  “医生,快好了没。”玥儿惊悚得有点自已也受不了,直盼着能早点逃开。

  “快了,快了!”医生应付说。

  “你再看看有没有清干净。”一个医生吩咐。

  “很干净了。”另一个说。

  麻药预算得很精准。松芳睁开眼,额头有汗。

  手术完成了。

  玥儿扶着松芳起床,并帮她穿好裤子。

  “疼吗,姐?”玥儿心疼极了。

  “不痛,”松芳轻松笑着说道,“我做了个梦,梦见我们坐着车,一颠一颠地去旅游了!”

  “这么痛苦的事,你居然做这么美的梦!”玥儿笑了,她觉得所有的阴霾都结束了。

  “这个梦是我做过的最美的梦,现在踩在地上,似乎还在车上一颠一颠的。窗外是一路颠簸的风景,景极了。”松芳这么一说,逗得医生笑了。

  医生说:“看起来是成人了,其实还是孩子。”

  另一个惋惜说,“这么小,会经历些什么呢?”

  “记住了,回家注意卫生,注意多休息,注意吃点营养的东西。”医生嘱咐。

  “嗯,好的,谢谢医生!”松芳憔悴苍白的脸上没有一点儿血色,此刻倒是轻松起来,露出了美丽的微笑,一双迷人的眼睛笑成了小月牙儿。

  “多可爱的孩子呀!”老点的医生说,“不用谢!”

  “医生,谢谢,再见!”松芳又说。

  “我们可不希望再见到你!”话里充满了怨憎。

  松芳听出来意思,笑了。

  笑容里有更多的自责。

  是的,谢谢医生,但不必再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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