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日秦北辰醒来后发现自己居然身处在床上,身上盖着一条米白色的毛毯,而床上的空调被却叠得方方正正地搁在一边。摸了摸后脑勺,心里有些奇怪,总觉得昨晚她漏了什么事情一样的。环顾了一下四周,并没有发现任何异常。想来应该是昨晚她太困了,便自己爬上了床呼呼大睡。不由得摁了摁有些发胀的太阳穴甩了甩脑袋,把心里那股不安强行压了下去。她总觉得自己这段时间有点神经质,什么都要怀疑一下,可能是那晚之后留下的后遗症吧。
拍了拍脑袋直接蹦下了床走进浴室后,强行用冷水让自己清醒了一下。当透心凉的水滴从脸上滑落时,秦北辰终于觉得她的魂魄回来了。便哼着愉快的音调,换好了衣服出了自己的房间。室内那股幽香渐渐散去,之前神经紧绷的秦北辰并没有发现屋内有着不太寻常的气息。
刚出门走了没几步的秦北辰正好和林凡打了个照面,“学弟,昨晚睡得如何?”秦北辰尽足了地主之谊,笑嘻嘻地询问道。
“还好。”林凡微微一笑,视线在触及到她那双巧目盼兮的眸子时,微微一愣,随即便瞥开了目光。
“不对啊,看你这气色可算不上好。”秦北辰敏锐地看到了林凡眼睑处那层淡淡的阴影,不是黑眼圈是什么!真当她是傻子不成嘛,这么明显的没睡好。
“贫道看这位施主印堂发黑,目光无神,乃是大凶之兆啊,不如听贫道一言?”秦北辰装模作样地掐指一算,刚想说话。
却被林凡打断了,他眼角微微往上一挑,露出一个略带狡黠意味的笑容,“学姐什么时候会算命了呢,我只是换了个地方睡的不踏实而已,怎么能被你扯出这么多话来。”
“额。”秦北辰故作沉思地拢了拢耳边的碎发,其实内心早已崩溃,看吧,没人会相信这扯淡的事实。不过她是真的觉得林凡今天的脸色不太好,隐约有种大凶之兆。想要提点一番,但见他一副摆明了不相信的模样,她便放弃了那个念头。
“多适应几晚就好了。”秦北辰无奈之下,只得踮起脚尖拍了拍林凡的肩,语重心长道,“不过这几日你还是小心一点为好,我告诉你一个秘密。”
秦北辰神情严肃地看着他,目光坚定又有神。林凡见状毫不犹豫地便弯下腰凑过身子听她说那个秘密。
“这里啊。”少女带着软糯的嗓音在林凡的耳边响起,一阵阵清香萦绕于鼻尖,他微微咽了一下口水,眸光暗了暗。
“闹鬼!”秦北辰顿了顿后,终于憋出了那两个字,然后趁林凡还没有反应过来之际,率先跑路。笑话此时不跑更待何时?难不成等着被这位不信邪的学弟暴打一顿?反正她已经言尽于此,信不信全看他自己的造化了。她是真的很想提醒林凡,所以不惜诋毁自己家。不过闹鬼好像也是事实来着,毕竟昨儿个她就瞧见了。
林凡看着一溜烟就跑远了的少女,嘴角勾起一抹冷冽的笑意。这就是那个秘密?他是该感谢她的提醒呢还是该指责她的多嘴?闹鬼?呵,只怕是还没有见识过更厉害的吧。印堂发黑?还不是因为她昨晚搅和的他都没怎么休息嘛。
想起昨晚的事,林凡身上的寒意减了几分。昨晚他好心把这丫头抱上床,为了让她睡的舒坦一些,毕竟蜷缩在那个沙发里睡一夜,第二天她肯定会各种难受的。但是谁能想到她死活赖在他怀里压根就不肯下去,若非不是因为她在熟睡中错把他当成了抱枕,他一定会以为这小姑娘是故意的。
他就这么抱着小姑娘无奈地躺在床上,看着她睡觉,折腾到后半夜小姑娘终于有了自知之明从他怀中滚了下去安安稳稳地躺在床上睡下。
林凡临离开的时候只觉得自己的两只手臂都麻木了,完全使不上力气来。也没了睡意,这么一闹便是一整夜,他连眼睛都没合过。看着那个身影逐渐消失在拐角处,他的嘴角微翘着,连带着眼角都往上一挑。
一路跑到拐角处的秦北辰感觉到了背后那阵凉飕飕的视线,她心里暗叫不好。肯定被学弟当成神经病了,特别心虚的她低头猛跑,然后在拐角处与一个人撞了个满怀。
“啊。”对方轻喊了一声。
“嘶。”秦北辰因为力道没有控制好,想要刹车的脚步直直一顿,然后就一屁股跌坐在地上,一阵麻意从尾椎骨处传来,带着一丝痛意,惹得她倒吸了一口凉气。
在看清来人是谁后,秦北辰愣住了。傻愣愣地看着眼前因为她的莽撞行为而撞疼了的安欣,她刚刚好像听到安欣的声音了。
有点发颤!想到昨天安欣那个眼神后,秦北辰只觉得后背一凉。傻傻地看着面前脸色不太好的安欣,见她额上都沁出了一层细密的汗珠后,秦北辰慌了神。心里闪过一个不好的念头,不是吧,这么一撞就坏了?
“你你你,没事吧。”秦北辰吓得口齿都不利索了,也顾不得自己尾椎骨传来的痛意,连忙猛地起身往前挪了挪,想看安欣被她撞疼了哪里。
然而她的手刚刚搭上安欣的胳膊,就被她侧身躲开了。
秦北辰瞪大眼看着自己落空的手,眸里闪过一丝不解的诧异。安欣她不是被人控制了嘛,不是一个傀儡嘛,为何会有如此敏锐的身手?
安欣的黑眸直直望向显然懵了神的秦北辰,“小心林凡。”她苍白的双唇微启,留下这句警告后,悄无声息地离开了。
秦北辰看着那个单薄的身子僵硬地离去,只觉得大脑一阵混乱。她不太明白为什么一个晚上过去后,什么都发生了改变呢?先是林凡印堂发黑,恐有大凶之兆。再是安欣的异常行为,刚刚她表现出来的可不是一个傀儡该有的行为,再加上她的那句警告。所有的一切都开始乱套了!安欣让她小心林凡?是不是昨晚发生了什么事?
傻傻站在原地的秦北辰只觉得自己的脑壳一阵疼,就像是要炸裂了的感觉,生疼生疼。昨晚究竟发生了什么事,使得这一切都发生了改变呢?偏偏她昨晚睡得跟头死猪一样,愣是什么异常都没有发现。她觉得她都快被这些破事搞疯了,现在只想放声尖叫。
愣在原地的秦北辰自然没有看到转身后的安欣嘴角扯出的一抹笑容,目光幽深又空洞,双腿就像是有人在前边引导似的,一步步往前走着。咔咔咔,整个人就像木偶一样僵硬。
“小心安欣。”还愣神的秦北辰在听到耳边传来一个轻微的声音后,连忙回过神来循声望去,就看到林凡从她身边擦肩而过。
那声轻言细语的警告仿佛还游荡在她的耳边,她傻眼地看着渐渐离她远去的林凡。
安欣的那点小把戏自然没有逃过林凡的眼睛,既然她想玩,那么他就陪她玩。至于做这个主的人究竟是安欣还是宁道长,那就不在他的考虑范围内。既然她们敢把主意打在他身上,那就要承担起那个后果。她们想玩,他自然会奉陪到底,但究竟鹿死谁手那可就说不定了。
林凡嘴角挂着一抹和煦的笑容,只是那抹笑容中透着几分冷冽。仔细定睛一瞧,还能发现他眉宇之间的冷漠与玩味。
这一个两个究竟在打些什么哑谜?徒留完全摸不着头脑的秦北辰站在原地傻愣愣地看着接二连三从她身边过去的身影,直到二人的身影都瞧不见了,她才收回视线。
“我的天,昨晚到底发生了什么事?”秦北辰挠了挠脑袋,白净素雅的脸蛋上满是纠结,好端端的这八竿子都打不到一起的两人居然会互掐起来?可是同志们,现在大敌当前,不是你们内讧的时机啊,麻烦你们都争气点,把气都撒在即将到来的鬼节上行嘛。
只可惜没有人能听到她此刻呐喊的内心,所以注定了秦北辰在做无用功。
“宁道长,早。”林凡刚来到大厅就看到宁道长和安欣早已端坐在桌前,便笑着打招呼道,“小姐姐早上好。”
“嗯,小凡早。”宁道长眉宇之间的担忧在见到来人后渐渐散去,见他如此乖巧的打招呼,也不好多说什么,正所谓伸手不打笑脸人,便也客客气气地回道。
三人便围桌而坐,“北辰怎么还不来?”宁道长眉头微皱,如果她没记错的话这丫头今天还要去学校帮忙,之前在她房门口的台历上就看到把今天圈了出来做了标记,怎么到这个点了还不出来吃早饭。这让她不免又有些担忧,眼神微微略过林凡,见他像个没事人一样吃着早饭,丝毫看不出任何慌乱的迹象,便默默又把到嘴边的话咽了回去。
坐在宁道长身边的安欣也毫无表情地动着手里的碗筷,就跟个机器人似的,机械般的握着勺子,以一个稳定的频率喝着勺子里的粥。
在场的三人除了宁道长有些心神不宁外,其余两个就跟个没事人一样,压根就没有表露出一点可疑迹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