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南笙的双腿不断地挣扎着,双手胡乱拍打着那双干枯的手,却发现他那微弱的求救就像是以卵击石一样的渺小、不自量力,丝毫起不到任何作用。那种深深的无力感让他绝望,硬生生切断了呼吸通道,那窒息感喷涌而出。
他努力想张开嘴大声呼叫,却发现嘴巴像是被缝合起来了一样,喊不出半句话。脖子上的力道越来越重,而他的眼皮也越来越沉重,双手无力地垂了下去,放弃了挣扎,此刻的他就像是砧板上的鱼任人宰割。
正当他觉得自己的灵魂开始出窍时,喉间的手松开了。
呼吸到新鲜空气的顾南笙大口喘着气,然而眼皮依旧重的厉害,睁不开半点,昏昏沉沉地睡了过去。
“这么下手可不太好哦?”一个黑影闪现,翘着二两腿直接坐在一侧的单人椅上,话语中尽显挪逾之意。
那只干枯的宛如树枝的手一眨眼就变成了一只白皙、节骨分明,只见笑如春风的柳舜之坐在床榻边,低垂着脑袋看着自己的手,“你这么多管闲事也不太好。”
“我这哪是多管闲事?不过我一向都是看热闹的人,若你现在把他玩死了,那我还怎么看戏?”林凡的身子微微往前冲了一点,双手托着下巴搁在自己的膝盖上,语气里满是玩笑之意。
柳舜之闻言挑挑眉,然后缓缓抬起头,露出那张“盛夏白瓷梅子汤,碎冰碰壁当啷响”的满满令人心动的俊脸。
“你一个看戏的人只要根据我的剧本走不就行了吗?可为何还要出手修改剧本?”柳舜之虽然在笑,然而嘴角的笑意甚是冷淡。
林凡听到此话后,娃娃脸上的笑意更甚了,“我这个人有两大兴趣爱好,一个是看戏,还要一个便是。”他顿了顿,随即又笑道,“写戏。”
“呵,是吗?”柳舜之淡淡一笑,然后缓缓起身,对林凡拱了拱手轻笑道,“今日看在你的面子上我就饶他一命,江湖再会!”
“这么着急?”林凡比柳舜之更为淡定,依旧坐在椅子上,笑颜盈盈相待。
柳舜之离去的脚步一顿,不仅拧着眉头问道:“你究竟是谁?”
“那你又是谁?”林凡耸肩问道。
“呵,算我没问吧。”柳舜之见林凡压根就没有打算做出回答,便冷笑道,“我不管你的目的是什么,但我希望你对于他不要多管闲事。”
林凡自然知道他口中的他是何人,视线便落在床上昏睡过去的某人身上,随即嘴角微翘道:“我不是一个爱管闲事的人,但如果我的多管闲事可以让整件事情变得更有趣的话,我倒是很享受这个扰人好梦的过程。”
“你若是步步紧逼的话,那我也不会客气。”柳舜之见他打定了主意要和自己一较高下,便敛了敛脸上的笑意,冷冷回道,“希望你接下来不会后悔今日的多管闲事。”
“我做事从来不会考虑后果的,因为能够威胁我的人还没有出来呢。”林凡那张青涩的娃娃脸上勾起一抹狠戾,黑色的瞳仁渐渐变得有些异样,染上了一层暗色的芳华,“既然你不肯给我这个面子,那我也不必手下留情。柳舜之,就让我们拭目以待吧。”
柳舜之听此,扯了扯嘴角,“那就让我们各凭本事吧。”
话音刚落,炊烟袅袅之间,两道人影皆从顾南笙的房内消失。
金灿灿的阳光从薄纱似的窗帘间透进,床上的秦北辰动了动手指。
脑壳传来一阵阵的疼,就像是针刺一般不断地扎在大脑里的神经处,整根没入,痛入骨髓,疼的要人命。
秦北辰皱着秀眉,微微弯动了一下有些僵硬的手指,头痛欲裂,仿佛这副身子不是她的一样,强撑着最后一丝力气,她睁开了那双沉重的眸子。
“嘶”秦北辰倒吸了一口凉气,抬着略有些僵硬的手摸了摸疼痛的脑壳,在看到房内熟悉的景象后,愣在原地。
思绪纷涌,渐渐想起昨晚所发生的的怪异之事后,她微张的嘴压根就没有合拢过。昨晚那一幕宛如一场噩梦,但她知道那是真实发生的。可她又是怎么回到自己房间的?还有她临倒下之前那个黑影究竟是什么?这一切她不得而知,也无从下手。敲了敲脑壳。甩了甩脑袋后,她决定不再去想这些惹人心烦的麻烦事。毕竟有了昨晚这一出,就注定了不太平。她坚信哪怕她不主动出击,那些诡异之事也会找上门来,所以她只需要耐心等待就好。
“咳咳咳。”顾南笙是被自己的一阵咳嗽声咳醒的,费劲地睁开了眸子,映入眼帘的是陌生的环境,周围的一切都是他从未见过的,突然就懵了。
猛地从床上蹦了起来,怔怔地看着房内的景象。屋内是清一色的素雅色,带着小女孩的娇俏,一床、一椅都是简单的摆设,一张玻璃的小圆桌上放着一个精致的花瓶,露出修剪的甚是整齐的各色鲜花,带着丝丝清香。一张单人旋转椅子就放置在小圆桌前,一旁是个移动的小型书架,上面放着杂志、书籍,凸出的一个小平台上则放着一个正散发着阵阵薰衣草香的香薰机,白烟袅袅别有一番风味。旁边则连接着一个加湿器,显然是怕空调打的带走人体大量的水分。不得不说,主人很用心。
顾南笙的心渐渐平静下来了,这样简洁又人性化的装备显然是她准备的,毕竟除了她之外可没有人会考虑的如此周到。目光柔和地看着小巧玲珑的加湿器,他微翘的嘴角证明了他此刻愉快的内心。
拿起一侧李胜言给他准备的换洗衣物以及生活用品后,便出了自己的房门和换好衣服打算出门叫他们起床的秦北辰碰了个正着。
“早。”背对着秦北辰的顾南笙的手搭在门把上刚合上门,就听到秦北辰打招呼的声音。
心情的好的他转身朝她一笑道:“早。”
秦北辰在看到他眼睑下那淡淡的黑眼圈时一愣,不应该啊,这家伙昨晚睡得够早得了,再加上还点了熏香,怎么还是睡得不好呢?
顾南笙看到秦北辰脸上的表情有了微妙的变化,不由得一拧眉,“怎么了?”
“那里是卫生间,我先去客厅等你吧。”秦北辰指了指屋外的卫生间,示意他先过去,而她则打算去看看李胜言的情况。
“好。”顾南笙虽然察觉出了不对劲,但昨天出了汗此刻身上有些黏糊糊的,这让他无法忍受,便拿着东西往卫生间走去。心里不禁暗想,自从和秦北辰认识后,他都两个晚上没有及时洗澡了,偏偏那两个晚上还都遇到了灵异事件!
思及此的顾南笙脚步一顿,身子立马僵在原地。灵异事件!他突然想起昨晚他倒下前的那个画面,鬼脸、血浪、嘶吼声相继席卷了他的脑海。
脸色煞白的顾南笙涩涩开口道:“等一下。”
正打算伸手敲李胜言门的秦北辰手一顿,随即撇头看向杵在原地的某人,有些疑惑道:“怎么了?”
“你能陪我一下吗?”顾南笙咬着唇小心翼翼问道。
秦北辰一愣,这是什么意思?
背对着她而立的顾南笙没有听到她的回答后,心一沉,便抿着嘴道:“没什么,你去忙吧。”
“走吧。”幸好此刻秦北辰的脑子并没有当机,走上前拉了拉顾南笙的手,笑道,“快走啦,我饿了。”
“好。”顾南笙只觉得心里流过一股暖流,跟上了她的脚步。看着她修长的身姿走在跟前,突然觉得很安心,有种冲动就想这样牵着手一直走下去。
秦北辰倚靠在门口静静听着里边传来的水流声,心里越发起了疑心。刚刚她隐约看到了顾南笙脖子上有几处红痕,那是被掐的痕迹。所以昨晚的他也是遇到了奇怪的事?可为什么他没有跟自己明说呢,还是说他压根就不记得了这件事?
想到这儿的秦北辰不由得打了个寒颤,只觉得一阵阴风席卷了她全身,倘若顾南笙真的不记得了昨晚他为何被掐的事,那就说明了对方真的很强大,可以轻而易举的抹杀掉这样令人印象深刻的记忆。
整件事发展的轨迹越来越超出她的想象,她现在也越来越害怕那个后果是她无法承担的。
知道秦北辰等在外面的顾南笙洗的很安心,待神清气爽地出了浴室的门后,在秦北辰的注视下又洗漱了一番,一切准备妥当后,这才双双来到了李胜言的门口。
“起床了没?”顾南笙伸手敲了敲房门。
回应他的是一阵沉默,正当顾南笙再次想敲门时,只听见一阵噼里啪啦的声音,然后房门猛地一下被打开了。
“来了,不要叫魂。”李胜言一边打哈欠,一边喃喃道。
一副睡眼惺忪的模样逗乐了秦北辰和顾南笙二人,“快点起床吃早饭啦。”顾南笙见他如此丢脸,便伸手把他那颗脑袋再次按回门内,“赶紧把自己收拾的人模狗样,抓紧!”
“大清早的,信不信我告你们扰人啊。”李胜言眯了眯眼,舒坦地伸了个懒腰后,便“嘭”的一声把门关了。
门外的二人互相对视了一眼后,相继无语一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