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南笙回到自己住的地方后已经是深夜了,在李胜言欲言又止的目光下,他慢慢下了车,片刻后李胜言匆匆留下明日再来的话后便驾车离去,而顾南笙也没有多做回应直接伸手摁了密码进了自己的屋子。
把八方镜放在客厅的柜子上后,他仔仔细细看了一眼正在浅浅发光的八方镜,镜中带着几缕银白色的亮光中还夹杂着几许暗红,眸光闪了闪,太阳穴也隐约有些胀痛。虽然他一向不相信这种鬼神论,但今日之事还是给他带来了不小的冲击。这次他选择相信秦北辰,相信她的判断,也希望她能帮他解决掉这个麻烦。
深深看了一眼八方镜后,眸中噙着一抹笑意慢慢走回了自己的房间。
沐浴过后的顾南笙穿着睡袍站在落地窗前,看着外面依旧是灯火通明的星盛市,心里越发的沉寂了,这种热闹并不属于他,无论是他的身份还是本身他这个人都无法挤到这些热闹中。挺拔的身子在暖色的灯光下显得有些孤寂,照耀在冷清的侧脸上,模糊了深邃的五官,神情冷清,眸子放空直直望着窗外的风景。
身上带着一丝丝雾气,睡袍从领口大开,露出了一大片水润的肌肤,水珠从他的发根低落在地板上,在寂静的深夜里发出“嗒嗒”的声音,然而顾南笙却不为所动,丝毫没有其他的动作,也不擦干湿哒哒的头发,只是安静地站在窗前。
此刻的他就像是披上了一层专属于清冷月色的外衣,显得遥不可及。风姿奇秀的身影给人一种拒人千里之感,清清冷冷。
屋外的月色微凉,月淡如水。
一直抱着秦北辰的白衣男子呆呆地看着眼前这张清丽的小脸,俊雅的脸上浮现了几丝红晕,看了看从窗帘外隐隐透进来的白光,眸光暗了暗。他该走了,小心翼翼地把熟睡中的秦北辰放在床上,拖着她纤细的脖子,让她的头安稳地睡在枕头上,伸出葱白的玉手,把她脸颊两侧的秀发放置耳后,然后低头在她光洁的额上轻轻吻了一下。
白衣男子这才缓缓起身,替她拢好被子,深深地看了她一眼,一束白光闪现,他的身影便消失的无影无踪。
过不了多久他还会再回来的,到时候他就可以陪伴她左右,再也不分开了。他等了千年,终于找到了她,这次他再也不会放手了。
屋内淡淡的清香慢慢散去,屋外破晓的朝霞慢慢透进了房内,带着瑰丽的光芒一星两星地照耀在床上,然而睡的安稳的秦北辰并没有任何的知觉。
不知过了多久后,床上的秦北辰终于有了清醒的迹象,翻了个身,面向轻纱似的窗帘,揉了揉睡眼惺忪的眸子,呆呆地做了起身,大脑开始缓冲。
片刻后,她的脑子终于回归正常,伸了个懒腰,一夜好梦,就是这么的满足。
突然她的脑海里蹦出了昨晚的记忆,双手僵在半空中,有些苍白的嘴唇哆哆嗦嗦,贝齿也在打颤。猛地看了一眼淡黄色犹如轻纱似的窗帘后,整个人都僵硬了。明明已经是白天,外面金灿灿的阳光也透过窗帘照了进来,但秦北辰还是打了一个冷颤。
昨晚的事绝对不是梦,是真实发生了的,因为她明明记得她拉了两层窗帘!为的就是睡个好觉,但现在面前晃悠的只有一层薄纱,这不是闹鬼了还能是什么!
昨晚发生了事情历历在目,那濒临死亡的绝望是从心底发出的,是那样的印象深刻。秦北辰猛地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脖子,然后从床上一蹦而下,直接跑向浴室,来到那面镜子面前。镜中的少女容貌清丽,但带着一丝无力的苍白,神情有些微愣,秦北辰一边摸着脖子,一边仔细打量镜中的自己,白皙的脖子上没有任何印记。但昨晚一双冰冷的手扣住她脖颈的时候,她明明有印象,因为那种疼痛就像是火烧一般的痛感,不断地刺激着她的神经,可为什么会没有一点痕迹呢?
秦北辰一手撑着洗漱台,一手来回摸着自己的脖子,陷入了沉思。
昨晚的鬼压床可不是什么梦境,准确的来说那是个恶鬼,是真实存在的,而不是一个灵魂,它有自己的躯壳,所以他不是一般的怨灵,少说也是在这世间游荡了百来年的存在,所以她自然不是那玩意的对手。
明明她就快死了,可为什么现在还好好的呢?
是他!秦北辰突然想起来了,昨晚她昏过去之前,看到了那个白衣飘飘,衣袂翻飞的身影!是那个对自己使用了通灵之术的男人,算上昨晚,这已经是他们第三次见面了。但昨晚的他好像和前两次有些不同,但至于有什么不同她一时之间也说不明白。
这个男人到底是什么人,为什么要救自己呢?他到底想做什么?还有他又是如何打败了那个恶鬼的呢?那个恶鬼又为什么会来找自己?秦家有这么多镇宅用的宝物为何对他们都没用呢?一连串的问题都相继浮现在秦北辰的脑海里,让她的大脑一下子接受不了这么多的信息,隐隐作痛。她吃痛抚上了胀痛的太阳穴,这些问题就像是她心中的一根刺,如果没有办法解决的话,会越来越逼近她的心脏,到最后一击毙命。所以她一定要弄清楚这一切,她绝不能成为砧板上的鱼,令人宰割!
秦北辰努力让自己冷静下来,伸手拍了拍脸颊,原本苍白的脸色渐渐红润了起来,她深吸一口气,然后伸手摁了一下水龙头,温热的水从她的掌心流过,落入水槽。双手捧起一把温水,低下头,直接往脸上一泼,毛孔悉数张开,一下子打开了她的精神气儿。
她是打不死的小强,一向都是走一步算一步,今天事今天活,明天事明天忧的状态,所以她不会自乱阵脚的。何况有一点她可以很确定,那个白衣男子对她没有恶意,不然昨晚也不会出手救她。而且她能从他身上感觉到那股暖意,让人心安,仿佛只有他在身边,就能让原本心浮气躁的人静下心来,平静相待。这样一个温润如水的男人绝对不会是坏人的,而且他又救了自己一命,怎么着她都欠了一个大人情。所以他对自己强行用了通灵术也可以不计较,大不了她下次提防一点,不让他轻易攻破自己的心房就好了。
秦北辰的内心渐渐平静下来,拍打了几下脸颊,深吸了一口气又慢慢呼出,来来回回几次后,才一点头算是认可了自己现在的状态。很好,没有之前的慌乱,现在首要任务就要先去观察一下房内有没有留下一点蛛丝马迹,以便她分析这件事。
心平气和地从浴室走了出来,绕着自己的卧室一边一点一点地打量,一边慢慢来回走着,眼神越发的犀利起来,那张原本一直笑颜盈盈的小脸也开始紧绷了。
秦北辰蹲在角落里,仔细打量干净的很,连灰尘都没有一点痕迹,无语地起身。
整个人趴在上好的地毯上,透着细小的细缝看着空无一物的床底,眼珠咕噜咕噜地转了几圈,抿着嘴再次起身。
然后又撩起窗帘,在窗帘后的空地上来回走动,一边摸着下巴,一边寻找着可疑之处,依旧是干净的如同过滤的清水一样,毫无杂质。嘴角一抽,那张俏丽的小脸上染上了一层薄怒,一旦点燃这份怒意之后,怒气就喷涌而发,一发不可收拾。
二十多分钟过去后,除了第二层窗帘没有拉上之外,其他任何异常都没有发现,秦北辰心里就跟日了狗了似的,胸脯微微上下浮动着,一口气憋在心里,气得她都想骂人了。
我哩个擦来,啥都没有,这让她怎么找线索,一脸懵逼。秦北辰两眼无神地瘫坐在床上,那个家伙救完人为什么一点线索都不给她留下?这是要让她这种智障儿童一点点猜过去吗?我靠,她要是能猜的找的话,她昨晚就不用被逼成这样了,求生不得,求死不能,这命就掌握在别人手里了。她要是有这个脑子和能力,早就自救了好嘛,还用得着这位大神出手的?这位大神也好歹给她留下一点有用的信息啊,不然她现在只能干坐着,很尴尬的啊。
秦北辰头疼地一扶额,闹了半天,她还是砧板上的鱼,等他们来刨肚、去鳞、去骨,所以她这是有多悲催啊。
如果现在这位大神出现在她的面前,毫无疑问她肯定会狗腿地跪在他的脚边,一把抱住大腿,两眼泪汪汪地看着大神,嚎叫道,求大神指点迷津,小的人蠢脑笨,做事冲动,完全不懂这套路啊,还望大神能指教一二。
“大神大神,求大神出现。”秦北辰强压下心中的怒意,心平气和地呼唤着白衣男子。摒弃一切杂念,闭上了灵动的杏眼,神情紧绷,开始召唤救命恩人。她也不知道这召唤之术能不能成功,毕竟她没有学过通灵术啊,没人教她,她智商也不够不能自学成才呐,但现在大神不靠谱,也只能死马当活马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