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顾府
芝心小丸子2017-10-31 20:272,075

  空气中的微风不知何时变成了轻风,湖边本就潮湿的空气多了些寒意,顾羽安朝着天空看去,微微皱了皱眉,原来,天空中浅灰色的云朵不知何时又聚集在了一起。

  “抬头看看,鹿鸣山那般已经被乌云压顶了,建为,你再嚷着要钓鱼怕是自己也要变成‘水煮鱼’了。”

  卢建为的脸色瞬间苦了起来,“这锡城的天气怎么总是这么多变,这好好的春色也留不住!可我也不能现在就打道回府啊,被我爹看见,又少不得一顿数落,这余下来的时间可都要在他眼皮子底下温书了。”

  说罢一副小可怜的模样,眼巴巴地望着顾羽安,“羽安,不如……”

  “请吧,卢大少爷,我娘今日让人做了奶糕,还念叨着你肯定会嗅着味道到府上来呢。”顾羽安一副早就知道的表情,一抬手,一副请君入瓮的架势。

  主仆三人离开湖心岛,一阵湿风吹来,“阿嚏!”小九忍不住打了个喷嚏,湿透了前襟的黑色短衫还在向下滴着水,看着他瑟瑟发抖的模样,卢建为打发道“哎呀,成什么样子,回头得了风寒少不得要传染给少爷我,回府去吧,告诉爹娘,我要在羽安家温书,你顺便换件衣裳,喝碗姜汤,去吧去吧!”

  小九看惯了自家少爷面冷心热的样子,倒也不在意,退至一边,向两位少爷行了礼,一溜小跑着离开,自回卢府去了。

  伴随着一路上卢某人的喋喋不休的抱怨,“羽安,你说我怎么不带架马车出来呢,万一半路上就开始下雨了,可要淋坏了!”“羽安,这桃花鱼白白占了这样好听的名字!竟是个不能吃的!岂不是可惜了!”“羽安,你说你来赴我的约怎么不乘马车来呢,明知道我不爱走路的,再说了你这个小身板,得了病别赖在我身上!”顾羽安左耳进,右耳出,偶尔“嗯。”地回复一句,带着卢建为回到顾府。

  天空已是乌云密布,沉沉的云层仿佛随时要下坠至地面。顾府内,一身绛紫色锦衣的顾夫人坐在房内,正手拿绣线,对比着花样子,复又放下,一脸担忧,对着身侧的老嬷嬷说到:“羽安怎么还不回来,于嬷嬷,派人去书房问问老爷,可要派人去寻他。”

  于嬷嬷应下了正要出门,一位灰衣小厮急急跑至门前,“夫人……少……少爷回来了,还带着卢家公子。”,顾夫人赶忙从椅子上起身,去前厅迎接,却看顾羽安已然到了门口,不由急急说到:“羽安,幸好这天还没开始下雨,你们回来了!娘早说了这天气恐是有变,你偏要和建为出去游玩,也不带上下人和马车,要是再晚回来一时半刻的,这盲风暴雨少不得要把人困在外头,淋了雨可要仔细染上风寒!”看似责备的口气,说完却又将顾羽安从头到脚瞧了个遍。

  顾羽安不由心里一暖,正要开口宽慰母亲,就听卢建为喘着粗气的声音从身后窜出来:“顾伯母,你怎么只顾着羽安了,我可是专程来看您的,从大门到您的小院,我可是一路小跑着过来的!”

  顾羽安笑着摇摇头,顾夫人也不由笑了,一脸慈爱地看看卢建为,又看向顾羽安,语气温柔,“刚才是急糊涂了,不过伯母相信就算下了暴雨,羽安肯定也能照顾好你的。”又向身后的淡绿色衣裙的侍女吩咐到“珠儿,让厨房熬了姜汤来,要多放些姜,给两位少爷祛祛寒气,再把今日新做的奶糕端上一大盘来。”

  “太好了伯母!我最喜欢您小厨房做的奶糕了,不过您刚才可说错了,我比羽安虚长两岁,是他的兄长,要照顾也是我照顾他啊!”卢建为心底一虚,摸了摸鼻子,又故作自信大跨步走到屋中,轻搀着顾夫人在堂中坐下,自己也坐到顾夫人右手边的椅子上,笑着看向顾羽安。

  顾羽安心中却想惦记着父亲,“娘,父亲是否还在书院备课?不若我去接了父亲回来……”还没说完,一袭紫色长袍的身影进入屋中,“父亲。”顾羽安眼中荡着仰慕之情,望着来人。

  “顾伯父。”卢建为也收起随意的架势,起身见礼。

  “卢贤侄不必多礼。我在书房听见下人回报说羽安归家了,这才过来看看。”说罢看向顾羽安,“你与卢贤侄游玩了大半天,也累了罢,叫厨房熬来姜汤,烧些热水。”又看向卢建为,“这等天气,你怎么不回家去,可有派人向家中告知你身在何处?”

  “伯父,其实是还没下雨的时候,在翠湖边羽安叫我来做客的,我答应了。伯父您教导我的,君子定然要信守诺言,我做到了!至于家里,我们来的时候我让小九回去说了的。”瞟了顾羽安一眼,又低下头来,一副温良的模样。

  正当此时,珠儿已端来了一大碟雪白晶莹的奶糕,置于桌上。卢建为眼神黏了上去再也移不开,顾夫人看着笑了笑,正要开口说话,顾老爷也微笑起来:“行了,不必如此拘礼了,我去书房备课,你们吃点心吧。”

  顾老爷走后,卢建为松了口气,顾夫人笑眯眯得招呼卢建为吃点心,他迫不及待地应了,拿起点心胡乱塞在嘴里,囫囵吞了好几个,才重新拿起一个开始细细品尝起来,边吃边对顾羽安说到“你可真是幸福,家世好、父慈母爱,性格好、又长着一副聪明脑袋……”

  在卢建安喋喋不休的抱怨中,看着母亲拿着奶糕就要递给他,顾羽安有一瞬的恍惚,是啊,人世间的幸福,不过如此了吧。

  “不过你就是太完美了……不食人间烟火一样……莫不是神仙下凡……我们这等凡人……”

  突然,伴随着一声巨大的惊雷声,天空忽然被撕裂了,一片惨白,铜钱大的雨点狠狠砸在地面,湮没了所有声音。

  这雨,终究是开始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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