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章:爱你(大结局)
木清琳2017-12-15 19:323,389

  Jason走后那个周四有学校的舞会。舞会交了钱,手上敲个章,当晚随时进出,酒水畅饮。美静和同学约好一起去。她住在校园里学校给商学院学生专门的公寓楼里,一个简单但温馨舒适的单身公寓,去舞会很方便。

  美静换好衣服,紧身无袖上衣,包臀大喇叭的牛仔裤,黑发盘起,浓黑的眼影,亮亮的唇彩,她也认不出镜子里的自己了。

  美静不知怎么的,一反往日的沉静,端着畅饮的酒水毫不顾忌地往嘴里灌,喝完一杯又去排队再拿。她在乐曲中舞动自己的身体,完全沉浸在欢乐中。有男孩注意到她,来找她跳舞,她和每一个人笑,每一个人跳。她觉得她生命中没有这样开心地大笑过。有男孩开始手不老实了,跳时紧紧地抱着她,贴得很紧,和她一起来的男同学过来把她拉开,她不听,把同学推开。Robert也过来拉她:“美静,我送你回去。来,酒杯给我。”

  美静哈哈大笑,靠在Robert身上,说:“我没事啊。我好得很,我高兴,高兴得很。”她又从Robert手中把酒杯拿回来,把浓烈的朗姆酒一饮而尽。然后,又要去排队拿酒。Robert没办法,说去给她拿酒,让她等着。

  音乐愈发激烈。一群人站到了舞台上疯狂地扭动着身体。美静被几个人也拉了进去,她一直在笑,一直在舞动。旁边一个男子在旁边看着她,走过去开始和她跳,过了一会,男子一只手握住她的腰,贴着她轻轻的摇晃。美静还在笑着。男子在她耳边用带着法国口音的英语轻轻说:“我叫Vincent。是法国人。我在这里念经济学硕士。我刚才看了你好久。你真美。”美静有点恍惚。男子开始吻她的唇。美静竟然很想念这样的吻,她回应着。Vincent把她带到舞台一角,把她压在墙上,舌伸进美静的口里更深地去掠夺。美静继续回应。Vincent呼吸逐渐粗重,他停下来,嘴巴轻轻地吻着美静的脖子问:“你是住工商管理硕士那幢楼吗?房间号码多少?”美静一点也没犹疑地告诉了他。Vincent满意地和美静在角落里拥抱着再舞了一会,就意味深长地笑着离开,说要去朋友那里,走时向美静眨眨眼。

  美静回到舞台中央继续跳舞。和她一起来的同学已经找不到了。美静也不知又喝了多少,反正周围都是摇摇晃晃地舞者,她也不知自己有没有在摇晃,只是开心得很。音乐中,她尽情地舞着,笑着,似乎纵情得忘乎所以,突然,她停下来,觉得一切索然无味。她默默地挤过人群往外走,摇摇晃晃地穿过树林里的小径走向自己的宿舍楼。

  回到房间洗了澡,躺在床上,很快桌上的电话铃响了。她想是Vincent吧。她笑笑,没接,任铃声响了很久自动断掉,再响起再断掉。不知响了几遍,最后终于沉寂下来。

  在黑暗的屋子里,她突然觉得思念从四面八方涌过来。她以为一切都过去了,而其实一切都还在。

  她拿起床头的手机,翻到Jason最后那条短信。“我回去了。你保重。”多么象再也不见的告别。她痛哭,用尽全力痛哭。

  商学院一年半的课程很快结束。美静回到了上海,如愿以偿地找到了顶级公司的工作。

  正如他们的宣传,商学院是个炼金炉,千辛万苦地进去锻造,出来后,你就值了金子的价钱。

  美静摇身变成了高级白领,面前是直通金领的熠熠生辉的笔直大道。当然,如此的薪水待遇对应着相当高的工作强度。

  美静几乎没日没夜地工作,在天上飞的时间比在地上跑的时间多,出入于各大机场,各个城市的高级酒店。她如机器一样地工作,截然一女强人。当然,换来的是工作上耀人的成绩,公司的认可和不菲的奖金。美静,很快成为这个公司里一颗耀眼的明星,预示着将很快来到的升职和水涨船高的收入。

  某一天在公司的茶水间倒好咖啡往座位上走,擦肩而过的一位姑娘很面熟。那位姑娘也回头看她,并朝她笑笑。

  美静想了半天没想出这人是谁,直到下班路上突然脑海中电光一闪,那个女孩是Jason的妹妹。她们在Jason家见过一面。

  她想起来,Jason似乎说过她的妹妹在这家公司工作,世界上怎么会有这么巧的事情。

  Jason, 这个很久不再想起的名字又跳进了脑海。他三年的移民监已经结束了吧,他在加拿大还是回到了上海?

  如烟往事突然笼罩了她毫无防备的心,她凄凉了片刻。不过也就片刻,美静冷静地让自己回到了现实的世界。

  过了一段时间,美静突然收到了Jason的邮件,标题行空白着。

  “美静,你好。听说你已经回到了上海。我也从加拿大回来了。有时间的话一聚?”

  信的末尾Jason留了自己的手机号码。还是以前的号码。

  美静注视屏幕半晌,慢慢地回了这个邮件:“Hi Jason,是的。我已经回来一年多了。没想到你也回来了。我们当然应该见面。我的号码也没变。”

  他们很快约好了见面的日子。

  美静不知如何去准备这次的见面。这个见面仿佛是生命中最重要的要约,怎样的准备也无法匹及它的盛大。

  衣橱里都是时尚成熟的衣物,还有大量从法国意大利买回来的衣服,名牌的外套,大牌的包包。

  她最终挑选了简单的黑色毛衫和咖啡色长的皮外套。

  见面地点在外滩万国建筑之一的屋顶的咖啡馆。Jason早已到了,美静也出现了。她里面着大一字领的紧身黑色毛衫露出美静优美的脖颈,下身着黑色大裤管的长裤显得腿线修长,脚蹬及踝的黑色高跟矮靴。咖啡色的长风衣裁剪合身衬出美静漂亮的腰身,脖子上宽松地围着一条咖啡色系的围巾,齐肩的黑色长发直直地披散着,淡妆。

  美静慢慢地走至Jason面前,克制心中的千军万马,优雅地伸出了手,“hi, Jason。”

  Jason瞪着这个几乎无法相认的女孩。

  两人在咖啡桌面对面坐下。

  “美静,你真漂亮。”

  美静轻笑。“谢谢。你也仍然很帅。”

  “走在街上,我可能都认不出来你。”

  美静继续浅笑。

  “听说你现在非常成功……我妹妹那天碰到了你,我才知你已回来。”

  “只是打工族。工资比以前高很多,工作比以前累很多。拼命工作偿还贷款。”

  “我说过你一定会成功的。你一直很优秀却不自知。”

  美静微笑,问:“你在做什么?”

  “我不象你踩在黄金大道上。我只是继续做点生意糊口。”Jason自嘲,“不过,生意还不错。”Jason语气坚定冷静。

  美静抬起眸子,看着Jason。

  “我还记得第一次见你时你的样子。” Jason微微笑着说,“牛仔裤,短发,黑灰色的上衣。第二次见面时,围着一条丝巾。”

  美静突然感到一片荒凉。那灭了灯光的外滩,渡轮上凉凉的夜风。

  她轻轻地说:“那是十年前了。”

  Jason注视着她,目光灼灼。

  美静觉得自己无法再在这目光里坐下去。

  她低下头,拿起咖啡饮尽。再抬头时,云淡风轻地说:“Jason, 我该走了。”

  她站起来,伸出双手做拥抱状。

  Jason却坐着没有动,沉静地看着美静,良久才站起来。

  两人轻轻却久久地拥抱,窗外的外滩如今是浦东的繁华似锦。

  美静轻轻地说:“再见。”然后松开手,向Jason颔首,转身,走向门外。

  十年生死两茫茫,不思量,自难忘。

  从第一次相见到今天,是十年的时光。十年里,两人度过了万水千山,兜兜转转又回到了原地,然而,两颗心却不知去了哪里。

  如果他们相遇的不是当初的那个人生路口,故事是不是还会一样?如果当初他们能够选择坚持,故事是不是还会一样?

  美静无法回答这些。

  她曾拼尽力气要跟Jason在一起,而最终,她迷失在了生活的追求。

  很长时间里她纠结在Jason是不是爱自己的怨艾中,然Jason的爱或者不爱又会对所发生的一切产生什么影响呢?

  Jason做了他可以做的,剩下的他无法做也不该做。爱情的走向当时并不是他们两人的谁能左右。他们只是顺应命运。

  自己所受的苦皆因用情太深,太执着于不现实的感情。

  然而,一切都是自己的选择,或者在感情的洪流中根本不存在选择。

  如若说有什么能改变的,那就是假若从未开始。如若了然现实中的不可能,就根本没有开始当初的感情,那么故事将会不同。

  假若是那样,避免的是曾无以负载的伤痛,错过的是燃烧了灵魂的爱。

  哪怕曾经痛彻心髓,但至少自己曾经深爱过。

  她终于不再怪Jason。她感谢这个男人让她如此地爱过。

  Jason看着美静慢慢离去的背影,突然拿起手机,快速地发了一条短信。

  美静手机响起,拿出,是Jason的短信:“我依然爱你。”

  (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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