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安静哥2017-11-27 13:478,494

  安静确定采取“跟踪”的方案后,一方面继续留意着纪丽虹的手机,另一方面等待时机,发现端倪立即实施。跟警匪片里一样,坏人迟早会露出马脚,不需要催促,只需静等。

  纪丽虹做事情,手脚倒是麻利,却毛糙不细致。这个特点,安静是知道的。家里除了缝补这些针线活外,其它一些细致活,基本上都分配给他了,包括洗菜洗碗。

  刚结婚后有一天晚上,安静下楼抽烟,发现纪丽虹上班带的背包居然放在单元门口她的自行车框里,这才帮她拎回去。自己都觉得好笑,人上楼回家了,包却忘了拿,吃完晚饭她都没有想起来。

  安静这种干活精细的人,想要跟踪她这么个粗性子,那还不是手到擒来的事。

  手机“嘟”来了一条短信。安静点开一看,是北京银行客服推送的交易通知,社保三险扣款1060元,显示的余额不足900元。安静赶紧从工行卡里转出5000元到京卡,工行卡余额也只有1万多元了。

  这么下去,还真要坐吃山空。最近“华大幸福”越套越深,看样子亏损40%指日可待。研究学习了大半年的股票交易技术,什么趋势交易,什么波段操作,什么高抛低吸,根本不是那么回事,一个贪念可以击碎所有的理论。现在想的,不是挣点钱混点生活费,自己的股票能解套或者亏损少一点,让自己能出手卖掉它,居然成了幻想着的事。

  前两年,自己一边上班一边炒股,每年还有10—20%的收益。那时买的是银行股,跌2毛加仓2000股,涨2毛减仓2000股,全套住了等分红。根本不需要研究股市行情、K线走势,只要按照设定好的大概齐的步调,傻瓜一样操作就行了。知识有时还真没什么用处,特别是在股市里。

  安静年初开始专职炒股,反而亏的一塌糊涂,自己倒是想明白了这个问题,人家钱多怎么着都要玩死你。就像两人翻一张牌比大小,人家10个亿的本,你100万的本,人家输了50万,下一把压100万,再输了,下一把就压200万。人家一倍一倍地加码,你这点实力心惊胆战的,迟早会死得很惨。

  除非急需用钱,安静不到万不得已是不会跟纪丽虹借钱的,几年来俩人已然形成了自己挣钱自己花的默契。

  眼瞅着粮袋子一天天亏瘪下去,看来还得想办法挣钱,否则这日子不好过。自己这年龄再去做“码农”,人家公司不愿要,自己也不想去。其实,就自己这么个阴晦孤傲的性格,炒股是最合适的。看点数字、看点图形,阴险地赚点别人的钱,独来独往飘然自在。但是80%的人在股市里是赚不到钱,以前还不怎么相信,现在是确信无疑了。

  前些日子回老家时,安静还劝锅巴生意转型,看来自己也要转变思路。俗话说,穷则变,变则通,应该就是这个道理。

  想到这儿,心里逐渐萌发出一个商业计划来。

  先设计一个品牌Logo,再做一个服装时尚类型的网站,必须要搞得“高大上”一些,现在网民都信这个。让锅巴那边选几个高档时尚女装的款式,稍稍改一下,再找服装加工厂生产,先少量订制一些。然后,开个淘宝店,一边卖衣一边宣传网站,吹嘘自己的品牌。“高大上”配着平民化的销售价格,不愁女人不心动。

  做网站是自己的强项,服装加工是锅巴的强项,俩人强强联手,事成矣。

  安静越想越兴奋,这要是赚了钱,锅巴怎么着也得分自己一杯羹,生活从此无忧无虑了。

  心一动,立即就行动。

  做网站很简单,用自己的网站系统做后台,再参考几个时装网站,挑选一个样式好的扒下它的皮做前台模板。然后搜刮一些时尚美女图片,往网站上一贴,大功告成,以后就等着赚钱了。

  品牌叫什么呢?这倒是最难的。布匹,服装,还要特么“高大上”的?!真丝、绸缎、织锦……

  拷,这还用多想么?!眼根前就有一个蕾锦,对,就叫蕾锦。

  想到这个创意,安静心头大叫一声“绝了”。这神一般的创意,源自蕾妞,还真得谢谢她。想到谢,居然又应了她的名字——谢蕾锦,正是那句:谢谢织锦裹花蕾。

  看来这蕾妞必定会给自己带来福份,不光是艳福。

  安静:Hi,蕾妞妞,想你了。

  蕾锦:想吧(喜欢)

  安静:我刚才独创了一个服装品牌,知道叫什么吗?

  蕾锦:叫静静(偷笑)

  安静:谅你也猜不来,告诉你吧,叫“蕾锦”(得意)

  蕾锦:真的假的,这可是侵权的节奏(微笑)

  安静:小姑奶奶,你先饶了哥,哥以后赚钱了分你点儿(窃笑)

  蕾锦:分我点衣服穿就行(可爱)

  安静:必须的,你等着穿巴黎时装吧,哈哈

  蕾锦:恩

  ……

  纪丽虹微信说:晚上同事聚会不回家吃饭,你自个吃吧。

  安静回了一句:好吧。心想,机会来了,正等着呢。不过,年底公司聚餐也有可能,没准是真的聚会。但是也不能轻易放弃难得的跟踪机会,好在他们公司就在建国外门不远,骑车过去也就十几分钟的事。

  下午5点,安静穿上羽绒服戴上帽子,匆匆吃了几块面包,喝了点水,出门刷了一辆小黄车,直奔建国门而去。

  快到纪丽虹公司那栋大楼后,安静下来锁了小黄车。找了一处刚好能看到大楼出口、行人又不太注意的地方坐下来,压低帽沿,把手机设置成静音,时间还不到5:30。提前一点时间有好处,真要是公司聚餐,一般也可能提前半个小时多少的。要是及时发现是这种情况,自己就溜回去,就算出门遛了趟弯。

  盯到6点多,纪丽虹还没出来。大约6:20左右,纪丽虹出来了,一个人背着包,身边也没有同事。她走到主路旁边的人行道上,转身向东走去。走了大约五、六百米,拐进一条南北朝向的小马路,再往北走了不到50米,进了一栋大楼。

  安静抬头一看,这栋楼的二楼横挂着一块巨幅霓虹灯,闪烁着三个大字“湘鄂情”。这才想起来,自己有一次过生日时,纪丽虹带他来过一次,说是让他尝尝地道家乡菜的味道。

  安静快步跟了上去,一边想着下一步如何隐蔽自己。快到大楼门口突然停了下来,不能再上去了。依稀记得,进了“湘鄂情”餐厅的大门,里面灯火通明的,自己即使假装成客人,一个人点两菜吃着饭,在一个灯红酒绿的大餐厅里那得多扎眼呢!必定会被纪丽虹发现。现在可不是演电影,导演一声“Action”,嫌犯故意看不见猫腻,我行我素的。不能进去,还是在外面找地方等吧。

  9点多,安静在外面冻得脚板冰凉,只好站在一黑暗处,死盯门口跺着脚。奶奶的,一顿饭居然吃了三小时。正在心里骂骂咧咧的时候,看见纪丽虹跟着白钧来出来了。你妈,真是这小子。这俩人也没怎么说话,上了门口旁边停着的一辆黑色宝马,一溜烟开跑了。

  安静胸口一股恶气喷涌而上,破脑大骂,你个白孙子,你妈叉居然搞起我老婆来了。把白钧来的祖上八代都骂了一个遍,才稍稍hold住了情绪。也不去找小黄车,刷了一个“快的”回家。

  安静在胡同口下来,到小店里买了一听啤酒,咚咚咚一口气干下去,感觉镇静多了。一边往家里走,一边整理情绪。这事还不能马上就挑明了!纪丽虹顶多就是撒了一个谎,跟白钧来在外面吃了一顿饭,又没有做什么。她要辩解说,跟前同事约顿饭,怕你不高兴才不告诉你的,这事又要绕到自己小心眼上来了。

  安静进了家,纪丽虹正准备去洗澡,看上去些许倦怠,脸色也不大好。

  “一股酒气,又去喝酒了?”纪丽虹淡然说道。

  “喝了点,你鼻子真够灵的。”安静漠然回了一句,又盯向她的眼睛,“你没喝?”

  “没有。不舒服,肚子痛。”纪丽虹无气无力地嘟了一句。

  安静心话想,你就装吧,嘻嘻哈哈吃完饭,出来灌凉风了吧,嘴上问道:“怎么了?”

  “来那个了。”纪丽虹回答道。

  “啊?!那把水调热点儿,洗洗早点睡吧。”

  “嗯。”

  安静本来想着测试测试纪丽虹如何撒谎,研究一下她撒谎是如何现场表演的,没想到几句话就把自己折了回来。好吧,总有一天我会捉住你。不,捉住你们。

  安静一晚上心神不宁的,脑子里时不时的蹦出个“捉”字来,也懒得做什么时尚网站了。打开各种网页,没看到什么似的瞎翻,只是啥也没捉住。

  第二天,安静正盯着自己做的前台界面发呆,蕾妞的QQ小头像闪动起来。

  蕾锦:安哥哥,在吗?(微笑)

  安静:在呢

  蕾锦:他出差了,周六来吗(窃笑)

  安静:又出差?(偷笑)

  蕾锦:恩,他们搞销售的年底总出去催款(无奈)

  安静:啊,那必须去,都想好几天了(折磨)

  蕾锦:好几天?你还好久都没给我讲笑话了(快哭了)

  安静:乖,我给你想一个

  蕾锦:(拍掌)

  安静:你知道“隔壁老王”吧?

  蕾锦:谁不知道吗(坏笑)

  安静:告诉你吧,其实是隔壁一个小王八蛋嫁祸给老王的

  蕾锦:完了(疑问)

  安静:完了

  蕾锦:没劲

  ……

  奶奶的,这妞的口味倒是越来越重了。唉,最近也没有搜刮到什么好段子,不然可以逗逗蕾妞笑上一笑。

  周五晚上,安静告诉纪丽虹,周末要给高中同学锅巴做网站,不去城外了。纪丽虹也没说什么,自己走了。

  周六上午11点多,安静到了蕾锦家,俩人一起做了午饭。饭后都有些困顿,蕾锦说去洗澡吧。安静说,你先去吧,我一会儿洗,有个想买程序的用户在论坛上提问,要及时回复一下。

  安静进书房打开电脑,进入桌面后,看见右上角有一个视频快捷图标,隐约可见一对男女在床上。呵呵,原来这两口子也喜欢看成年人的视频,刚好利用蕾妞洗澡的时间,自己也来欣赏振奋一番。

  安静点开视频看了十几秒钟,傻白了眼直盯屏幕,脑袋随即“嗡”的一声懵在半空中,一片空白。自己倒是认识自己,这不是自己跟蕾妞在床上吗?!拷你妈叉,自己这是被录像了。稍一停顿,网上流传的那些男诱女惑,拍照录像,敲诈勒索,凶杀报复……种种场景,一下子汇集到脑袋中央,瞬间炸开,心脏突突的乱跳不止。

  安静双手微颤,关闭视频窗口,想都没想,shift + delete快速删除了这个文件。稳了稳情绪后,按视频文件后缀模糊搜索整个计算机,查找出几十个视频文件,再按时间进行排序。最近两个月的只有几个,他逐一打开核查,还好只有一个是自己的。把这个视频文件彻底删除后,再搜索图片文件,倒没有发现与自己相关的照片。

  安静做完这些,关了电脑,拿起手机冲出了蕾锦家。

  事情来得太突然,安静当时也没有想到要去质问蕾锦,愤怒、怨恨甚至是恐惧让自己落荒而逃。他站在地铁车厢里,身旁拥挤的一切都跟自己毫无关联,脑子里幻灯片似的翻着与蕾妞认识的前前后后。自己一直以来谨小慎微,没想到最后还是落入了圈套。人们茶余饭后的网闻笑谈,居然在自己这个平常得不能再平常的吊丝身上发生了。这是自己“作”吗?报应吗?

  一路胡思乱想,到了家才发现手机QQ里有一条蕾锦发来的新消息:猪,你怎么走了?安静回了一句“家里有事”,关退了QQ,把手机扔到了一边。

  自己对蕾妞这般喜爱,却仍然被她蒙骗了。可是转念一想,好像也不对,这不像是敲诈勒索那种伎俩。她能怎么样呢?即使视频还有备份,可是自己知道她家在哪儿,她还跑得了吗?!

  暂时不拉黑她,看她以后如何解释。

  周一,安静坐在电脑前神情恍惚,脑子里的蛛蛛网大洞小窟窿,破烂不堪。上星期刚做了一半的网站,这会儿也没有心气写那些前后台交互的代码了。老婆让人勾搭了不说,蕾妞居然还是个有套路的妖精。妈叉,破烂事真会找时机,一起凑上门来了。

  小娘们儿,你总得有个说法,要么解释清楚,要么提要求。安静心话想,我偏不找你,看你能拖到几时,反正你也不知道我家在哪儿。

  安静无所事事、心神不宁的,混到下午的时候,蕾妞总算说话了。

  蕾锦:你知道了?

  安静:是,你想怎样?

  蕾锦:我也不知道为什么会这样的?

  安静:你不知道???都录像了,你说不知道?

  蕾锦:是他录的

  安静:啊!那你意思是我们露陷了?

  蕾锦:也不是

  安静:那是什么?串通好一起害我?

  蕾锦:不是的,我一下子也说不清楚

  安静:明摆着的事还说不清楚?

  蕾锦:以后详细给你说,你别生气

  安静:拷,搁你生不生气?

  蕾锦:经理来了,以后再跟你说

  蕾锦发来最后一句,就没下文。安静心想,你没得说了吧,还以后说。尼玛,倒是没提什么要求。一边自言自语的,一边犹豫着要不要删了她。

  好不容易在网上认识一个可心的,却要这样结束,或许还有后遗症。想起“摇摆”,想起“曼妙”,还有那梨花带雨,一阵心痛,只是不舍。

  要是情迷非毒药,不负如来不负卿。

  安静这几天烦心事不断。前几日发现纪丽虹跟白钧来牵手吃夜食,心里本来就憋屈着一团绿气。现在又跟蕾妞出了这档子事,虽然没有晴空霹雳、满城风雨,总觉得心里埋了颗地雷,引信还牵在别人手里,无处安生。像被自己剪掉吸血针的蚊子,六神无主地飞着,废了叮肉吸血的兴致。

  纪丽虹月事已过,虽然她两三周没有化雨迎露,安静也打不起精神去做雨神露仙。正好旱旱她,实施捉双计划。

  周五晚上,安静故意等到九点半临出发前,对纪丽虹说:“啊,想起来,明天要跟锅巴视频,谈谈具体的品牌创业计划,你自己去城外吧。”

  纪丽虹还挺高兴的样子,说道:“不错嘛!看来这回真是想创业了。”

  “你就小看人不是。”安静觉得她还是在冷嘲热讽,跟以前一样。

  “没有没有,你好好干啊!”纪丽虹微笑道。

  “行。你路上慢点儿,别跟人挤——”

  安静并不打算今天晚上实施“跟踪捉双”计划,所以才拖到临出发前撒谎说不去城外。即使纪丽虹大晚上有心约白钧来去见面,白孙子多半出不来。已婚人士约会,那是需要做周密计划的,甚至比做创业计划还要审慎严格。白孙子也是老婆孩子的人,编故事说大晚上10点钟去加班,加到第二天再回家。他老婆还要是放他出来了,那真是个肝脑涂了地的女人。

  这种可能性应该可以忽略不计,还是考虑明天的实施方案吧。安静没有太纠结这些,开始规划起明天的行动方案来,不管结果如何,预案先要做好。

  周六一大早,安静被手机闹铃叫醒,立刻翻身起了床。

  刷牙洗脸后,随便吃了几块饼干,喝了一杯牛奶,然后准备行装。在大保温杯里泡了满满一杯速溶咖啡,洗了一根黄瓜和一个西红柿,拿了两包烟,一起放进背包里。穿上厚羽绒服和保暖鞋,戴上皮手套和帽子,出了门。

  安静在胡同口小店里又买了一瓶矿泉水和一袋面包塞进背包,刷了一辆单车往地铁口赶去。

  九点不到,安静按原计划进了小区,绕道到自己家那栋楼右侧的两栋楼之间,选了一个落脚点,刚好能看见自家那个单元门洞。从自己家外出一般是向左拐进主路,除非晨练遛弯才会向右绕到活动区。所以这个地方很难被纪丽虹撞见,即使她去活动区,一旦发现她向右拐,自己立即就溜远了。位置不错,就是没有阳光能照射到这里来。

  小区里的树木,除了那些四季常青的灌木还有些要死不活的绿意外,大多都突兀着枝丫,散乱的挂着几片随时准备纵身而下的黄叶子,在微微寒风中飘荡着。

  安静站在冬日的阴晦地带,小腿和脚逐渐失去了暖意。心里盘算着,上午要是没发现什么,下午就溜进楼道里,从四楼楼道的狭缝中也能看见自己家的门口。站在楼道里,应该比较外面暖和多了,至少可以避开过往行人疑惑不解的眼光。

  盯到十一点多,纪丽虹穿着一件红色羽绒服出来了,双手袖在兜里,手臂上挂着一个布袋,向左拐进了主路。

  纪丽虹肯定是买菜什么的去了。安静于是跑到有阳光的地方晒太阳,活动活动手脚,然后拿出咖啡喝了几口,又吃了几块面包。吃完面包再向东走到两栋楼更远的那头,点了根烟慢悠悠吸了起来。纪丽虹穿的是红色羽绒服,从远处身形一晃,自己立即就能发现,没必要离得太近,省得她不经意间发现自己,毕竟她对自己老公的身形还是很熟悉的。

  没过多久,纪丽虹拎着一袋东西,不紧不慢地向东走来,进了门洞。看来不是去接人带买菜,两件事一块做了。

  过了十二点半,安静也没等到什么情况发生。正想着要不要溜到楼道里呆着的时候,一辆黑色小车拐进了自己家那栋楼前面,停车入位。安静一下子紧张起来。那黑车停好后,白钧来从驾驶室下来,锁了车,径直走向自己家的那个门洞,进去后不见了。

  这孙子还真来了。

  安静虽然隐隐的期待这事发生,心里仍是翻江倒海,五味杂陈。妈叉、龟儿子、鳖孙、王八蛋,这回跑不了啦吧,你丫等死吧。安静心里不停地咒骂着,情绪倒没有太激动。罐子已经破了,还能摔出什么激愤的情绪呢。人在死的时候,亲朋好友或许会悲痛欲绝、哭天抢地的,追悼会上只有静默,顶多是掉点眼泪。

  安静自从上次发现纪丽虹跟白钧来约会吃饭后,基本上不抱什么希望了,只是想等到最后确认的那一刻让自己死心,同时想抓个现形搞到证据。看这白孙子停车进门这般熟悉的架式,绝不是头一次到自己家里来。木已成舟,一切都晚了。

  估计这会儿俩人正在吃饭,自己冲进去,肯定是打斗,往死里打那种。或者自己先冲进厨房抢一把菜刀,占据有利地形,然后一通乱砍……可是——一场血案就会发生。

  老娘每次打电话总要叮嘱一句,你要注意安全、注意身体啊!可自己要是坐进牢里去了,老娘怎么办?虽说老娘的生活会有哥哥姐姐们照顾,可是她得多伤心啊!自己这么个晚儿子,不仅父母极是疼爱,哥哥姐姐们也是百般迁就爱护。真要有什么事,他们肯定比自己还要伤心欲绝……决不能干这种蠢事。

  上去谈也绝逼不可能。自己戴着顶绿帽子跟白孙子谈判,即使谈赢了,这脸还往哪儿搁?没准他在背地里,嘴巴都要笑到尾巴下面去了。男人决不能做这事,太气人,还不如打架。

  冲进去拍照,再发给白孙子的老婆,发到他公司邮箱,或者贴在他们公司大门口?

  这么搞肯定满城风雨,甚至比上去谈判还要差劲。不行,这么干的话,全世界的“码农”都要耻笑自己,太特么Low。

  你丫的,还是要暗地里想办法整死你。

  拷,自己要是汽车修理工就好了。在你丫的刹车油管路上打个小洞,让你丫跑半道刹车失灵,车毁人亡。

  安静看着自己家的窗户,没准他们吃完要去洗澡了,或许早就这么干过。一阵恶心想呕吐,跟吃了爬着白蛆的面包一样。

  无法行动起来,必须要离开这里。

  安静感觉背包死沉死沉的压在肩膀上,快步走到路边的垃圾桶旁,一把摘下背包扔了进去,转身向小区门口走去。

  安静心里充斥着一团团的烂毛线,千头万结,无数的双手撕扯着,撕扯着……

  下意识地走路,下意识地坐车。进了家门看到熟悉的生活物件,才知道到了家,自己的家。安静扔下钥匙包和手机,进厨房开了一瓶啤酒,瘫坐在沙发上灌了起来,一边点了一根烟猛吸几口。

  也不知道要想啥,也不知道再骂谁。只是喝酒,只是抽烟。

  喝了两瓶酒,抽了半包烟,室内烟雾缭绕。安静感觉恶心起来,起身打开窗户,再去找来一些吃食。一袋花生米,几包薯片什么的,撕开摊在茶几上,只是缺一盘茴香豆。时不时抓点儿塞进嘴里,继续喝着心爱的啤酒。

  安静工作后,经历了人生初恋的失败,又经人介绍认识了纪丽虹。俩人父母都不在身边,无依无靠的,纪丽虹也是成熟知性、体贴入微,很快俩人就混得到了可以结婚的地步。

  安静跟纪丽虹结婚后的前两年,虽然为鸡毛蒜皮丁点儿大的事吵架拌嘴也常有,但夫妻那点事还是畅通无阻的。

  后来纪丽虹因工作外派了半年,这半年里自己可能找过别的女人,不记得了。也不知道纪丽虹是不是觉察到了什么,或是别的原因,反正她回来后,俩人床第之间就不阴不阳,要么欺行霸市,要么缺斤少两,你还没处投诉。

  安静那时正值阳刚壮年,自然欲火焚身、心烦气燥。一半是和尚,一半是凡人,日子过得真是几把毛。那种苦恼烦闷,要说比现在的锅巴还要惨,毕竟自己那时年轻力壮,精力旺盛,干啥都很逮劲。

  僧侣有情种,奈何一凡人。

  真乃天无绝人之路,恰逢网络聊天风靡南北,安静很快找到了女人。从此也喜欢上了网络,爱上了网络,网络就是自己生活的一部分,网络就是那不知何时会出现的织锦裹花蕾。还真没有想到,正因为上网泡妞,后来居然在IT业浸泡了十年时光。或许搞IT的二货们都是这么混进来的,不得而知。

  遇到好的保持联络,感觉不妙的赶紧分手。来去自由,无牵无挂。

  有印象的女人或许有七八个,倒底有多少个,谁也不知道。没有写日记那爱好,无法准确计算,否则,还真成了“日”记了。谁的生活总写日记呢,又不是小男生遇见萌女娃。

  心中有佛不在少林,这是被网络害了。什么?!没有网络,你泡妞试试?

  家里的存货啤酒喝了个精光,安静站起来,晃晃悠悠又去找来半瓶二锅头。哥陪你喝,今晚不醉不归!

  今天这是什么?

  这就是尼玛欺骗,这就是特么羞辱,绿帽的感觉很不好,还不如不知道。不知道一切正常,相安无事,无痛无苦,无喜无悲。

  生活又是啥?

  生活就是各种继续,除非特么无法承受了,折腾着翻个筋斗。

  拷,自己也是个烂东西,给别的兄弟戴过绿帽没有?不知道,或许可能大概没戴过,不然怎么没人找上门呢?自己这不是活得好好的吗?

  今儿,自己也是戴上了一顶,扯平了吧,兄弟们。不,戴稳了多久还真特么不知道,没准比你们还要长呢。活该!

  活该?!你说活该——?对对对,是活该。那——那谁特么不是活该?谁的生活不是活该?谁的生命不是活该?

  难——难道还有死该?

  听——听说过一句名言吗?哥告诉你吧,那就是——

  绿帽恒久远,一顶永相传。

此章节为付费章节,请到手机上继续观看

谎言与毛线

爱奇艺APP扫一扫随身随时随心看!

使用键盘快捷键的正确方式

请到手机上继续观看

谎言与毛线

爱奇艺APP扫一扫随身随时随心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