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夜半传功
陈尧2017-07-04 16:173,173

  王哑巴这一连串举动,只把周余弦看得目瞪口呆,小小的心灵说不出的震撼。这只有在电视里跟漫画书上能看到的场景,竟然生龙活虎的出现在眼前,他实在是懵了。周余弦那时毕竟也上五年级了,清楚这是超乎自然的行为,现实中决不可能有人做到,但此番又清清楚楚、真真切切的看到了,不由得他不信。

  王哑巴看着已然惊得痴呆的周余弦,极为满意,拿出早已准备好的小本子,在上面写了一行字递到周余弦面前。那时周余弦只能浅薄的认识几个手势,王哑巴要想与他深入交谈,只能用这个法子。

  周余弦接过本子一看,见上面写着:“你想学这门在天上飞来飞去的武功么?”小脑袋立马如捣蒜,看着王哑巴丑陋的脸,一颗心怦跳不止。

  王哑巴又在本子上写道:“学武功比你在学校写字更辛苦,小娃儿呐,你要考虑清楚,不要只看着有意思。我跟你说,刚才那功夫只是小把戏,更厉害的我还没让你见识!”

  这王哑巴一面警告周余弦学武艰辛,一面却又不住诱惑其上钩,周余弦小小年纪哪能明白其中玄机,一心想学这能使所有小伙伴、小女生为之疯狂的功夫,满口答应称是。王哑巴便让他先回去了,明天傍晚再来,对谁也不能提起刚才发生过的事。

  周余弦很守信,努力压抑着兴奋与向小伙伴炫耀的心情,对谁也没有说起,第二天傍晚一放学,就飞一样的来到了王哑巴的小卖部。

  王哑巴很高兴,直接把周余弦拉到了屋内,关了小卖部的门,才小心翼翼地从口袋掏出一张纸交给他,在本子上写道:“这上面写着我昨天在天上飞那门轻功‘惊鸿翩’的入门口诀,不算长,只两百一十六字,你回去背熟了,不认得的字就查字典,一个字都不准错,晓得么?背熟了以后再来找我。”

  周余弦瞟了纸上写得密密麻麻的小字一眼,便忙将那张纸紧紧攥在手中,生怕它飞走了一般,小脸露出极为坚毅的声色,大声道:“王爷爷你放心,我记性好得很,以前背一千多字的课文一会儿就背下来了,保证一个字也不会错。”

  “你声音小点……”王哑巴将手指放在双唇间,做了个噤声的手势,但他脸色很温和,微笑着,又在本子上写道:“很好,不过你背这口诀只能偷偷的,不能让其他人听见、看见,包括你爸妈在内!背熟以后,就用火烧了。”

  他看到周余弦小脸上露出疑惑之色,马上又在本子上写道:“如果你不答应,我就不教你了。”作势拿回那张写满口诀的纸。周余弦果然上当,慌忙后退一步,脸色坚决地说道:“好,我答应你。”王哑巴写道:“你已经是个小男子汉了,说话可要算话!”周余弦挺了挺胸,道:“那是肯定的。”

  王哑巴很满意,笑着拿了两包辣条塞到周余弦书包里,让他快回家。

  从此,周余弦每天放学后的黄昏跟随着王哑巴学武,每次都是王哑巴先写下一段口诀让他熟记,然后再逐字逐句详加解释,结合动作演练、内功调息之法传授,周余弦人虽小,但天资聪颖,一路学下来竟然进境颇快。

  周余弦后来去到市里读高中,武功招数不便练习,王哑巴就隔三差五的进城来督促着他修行内功。年复一年,周余弦年纪越大,就越是惊疑王哑巴的身份与这些违反物理学的武功,对王哑巴提的问题也越来越多。

  王哑巴却一直守口如瓶,对自己的身份总是一笑带过,对武学的原理倒做了一番科学解释:

  原来所谓的武功,基础就是通过调节自身细胞来运用力学,从而增强拳脚力道;再高级一点的内力是控制物理变化来达到一些正常人类不能完成的事,譬如一掌劈出隔空伤人,这是干扰了空气中的氮、氧、氩等合成成分,混合在一起便产生了类似于强风但威力远胜的物理反应,足以伤人。

  再如视地心引力为无物的轻功,则是通过自身力道的调解控制,使小腿、腰部达到了远高于常人的爆发力,取得完美垂直速度后跃起,力道运用越熟练,跳跃高度越高,但严格来说也不能算作“飞”,最多不过是在空中旋转借力数次,终究不能如鸟类一般自由飞翔。

  其实练武,用现代科学直白的来说,就是在练习如何运用力学,调解控制物理基础单位,从而产生非凡的物理反应。

  周余弦似懂非懂,不过对这番解释是万分钦佩的,但随之而来的是更大的惊讶……这等惊世骇俗的力学操控方法是谁人发明的?此等才智纵是集现今人类之智亦远难及其项背吧!

  王哑巴摇头,也表示不知这些武功最初是谁创立出来的,都是代代相传,现在根本无从考究。

  周余弦不甘心,又问是谁从科学的角度来研究武学从而发现这些原理的,按照时下科学水平,科学界决然不会认同人类可以不借助科技外力仅凭自身完成这些事情的。在他们眼里这些都是无稽之谈,既然都不认同到了嘲笑的地步,研究也无从谈起。

  这就说明研究武学原理的科学家不是自身武功甚高之人,便是见识过真正的高深武功。王哑巴却讳莫如深一笑,仍是不说。

  周余弦对王哑巴千万个无可奈何,唯有转念想,王哑巴待他极好,倾囊传授一身绝艺,对自己却并无半分要求,何必苦苦追问,刨根问底?一个老人,为什么不能有点不足为人道的秘密呢?周余弦想到此便即释怀,后来没有再问过王哑巴回避的问题。

  两人想着日后分别,沉默良久。

  “王爷爷,你也不要惆怅,又不是什么生离死别……”周余弦忽然对他二人的悲戚感到好笑。哪知王哑巴精光四射的双眼一瞪,脸色略现愠色,手连连比划:“这种不吉利的话不要乱说!”

  “奇了怪了,王爷爷以前从来都看不起这些迷信的口头忌讳呀……”周余弦茫然难解,但口上仍马上表示了赞同。

  王哑巴大手一挥,走出几步,一股不凡的风度自然而然的流露了出来,与刚才猥琐丑陋的老头判若两人。他回头看了周余弦一眼,拉开架势,双臂一下子如藤蔓树枝般缠结在一起,做出个不可思议的动作。

  只见他双臂虽缠在一起,但双手却极为灵活,时分时合、时抓时拍,迅捷无伦,配合脚下变幻莫测的步伐,看得人眼花缭乱。他每出一招,都伴随着隐隐如风雷之声,掌力震得四周沙飞石走,草木皆毁。

  周余弦识得王哑巴使的是其近年来新传他的卷云掌,这路掌法十分奇妙,与天下间任何掌法都不同,其每一招都含有卷曲、弯转肢体之意,使出来的一招一式都具开碑裂石、丈内伤人立死之威力。

  王哑巴甚至还向他说过这路掌法的科学解释:卷云掌的每一个弯曲动作都是经过千锤百炼、反复钻研的,能将身体细胞的潜力彻底激发,臻于完美掌控内力、外力之境,是以使出来的威力之大,世所罕见,非其它掌法可以比拟。

  周余弦每看王哑巴打几招,便被他的掌力逼得退一步,转瞬间已退了十余步。王哑巴打到酣处,双臂忽分,一只手臂暴长,恍如猿臂,大掌向前拍出,但闻一声巨响,那十余丈开外的麦田竟然大半被夷为了平地,麦子尽皆被掌力震得倾覆。

  周余弦嘴张的老大,忘了喝彩,他跟着王哑巴这么多年,却也不知其内力强劲至斯。

  王哑巴并未停下,拳脚生风,将一路掌法打了下去,招数倏尔严密谨守,倏尔大开大合,大有雷霆万钧之势,摄人心魄。地上飞走的草木砂石渐渐有规律的跟着王哑巴的掌风而动,不过一眨眼功夫,飘飞在空中的杂物如一个圆形大围墙般将他包裹在中间,不停地旋转。

  忽然间大圆球停止了转动,在空中停了两秒钟,大圆球倏然坍塌在地,露出里面背负双手,神色肃然的王哑巴。王哑巴背还是那般驼,脸还是那般苍老,但他此刻的气场,足以让任何人敬畏。

  “余弦,你看清楚了么?这就是卷云掌最后十六式九十六招。你要是融会贯通这门掌法,用作近身搏斗,辅以天下间远距离攻击最厉害的功夫弹华指,不说天下无敌,与现今隐身于世界各地间的高手一较长短倒是完完全全足够了。”王哑巴打着手语道,神态又恢复了平时的猥琐、老弱。

  周余弦一惊,道:“这世上还有其他人懂这些神奇的功夫?我一直以为只王爷爷你一人会呢!”

  王哑巴走到周余弦面前,拍了拍他的肩,摇摇头:“我以前跟你的想法一样,直到后来才发觉……这世上的高手何其多!别说散落民间的高人隐士,单说世界五大宗教就专有隐秘的武学一脉,俗称隐支,弟子之多、武学修为之高,不可想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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