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14章 又抽风了
伊离2017-07-27 18:043,216

  翌日,冲破黑暗的朝阳刚刚爬上山坡,天际微亮,将夜幕渐渐卸下。

  山涧中的瀑布显露在人眼,阳光散射在从山腰垂落下来的流水中,泛着熠熠光辉的色彩,隐隐约约地看出些七彩之色,而山涧的对面,隐在山腰中,被树荫遮挡山洞难以觉察。

  此刻的山洞中,燃了一夜的火堆只剩下了点点火星,焦灼在深黑色的碳木中。

  初升的朝阳透过遮掩在山洞口的树荫,折射入柔和的光线,照射在石板床上。

  躺在石板床上,被寒彻和痛楚折磨了一夜的六净,依旧苍白的小脸上,长长的睫毛颤抖了几分,缓缓地掀开厚重的眼皮,酸涩的眼眸中布满血丝。

  “咳——咳——”六净虚弱地咳嗽了几声,用手肘撑起疲惫的身子,靠在山壁上,半抱着被子,喘了两口气,似乎想起了什么,六净抬起头,环顾了一圈山洞,除去那燃尽了的火堆,也并无他人。

  莫不是昨晚的错觉?可是即便痛到失去知觉,她还是有感觉到那人的存在。

  正当六净垂下眸子疑惑地深思时,洞口突然被高大的身影所遮掩,挡住了泄露进来的光线。

  六净抬起来,果然看到了那抹日渐熟悉的高大身影。

  离夙踏步上前,在石板床前站定,将手中提着的一笼包子和一壶温水递到六净面前,声音平稳,“用膳吧。”

  “嗯?哦。”看着面前热气腾腾的包子和温水,六净起初愣了一会,随即才反应过来,刚坐正身子,想要接过离夙手中的东西时。

  离夙却收回了手,将手中的笼子和水壶放在了石板床上,而自己却弯下腰,铺开笼子,露出里面的冒着热气,让人垂涎欲滴的包子,又用水壶倒了杯温水,摆好,推至六净面前。

  看着这样一系列动作的离夙,六净实在是惊呆了,有些不知所措地呆楞在原地,目光落到离夙那云淡风轻的脸上,用力地搜索着信息,想要看出些什么,却没有任何痕迹可见,只有因着打量而微蹙起的眉。

  “咳咳。”六净不自然地收回了眼神,垂下眸子,伸出手,抓起一个包子,递到嘴边,轻轻地啃咬着,心中却早就四海奔腾地波澜着。

  “你——”虽然饥肠辘辘,奈何心中异样,六净还是没能舒适地啃下手中香气四溢的包子,抬头看着离夙那张俊美的不像话的脸,憋了半天,撑红了脸,才吐出一句不着边际的话,“你吃了吗?”

  “嗯。”离夙面上不显,私下的他本就是淡薄之人,又岂会轻易地流露出多余的情绪。

  得到回答,六净懊恼地低下头,奋力地朝着手中的包子进发,嗷嗷几下就全都啃完了,复而又端起被离夙倒好的温水,润了润喉咙,才停下了所有的动作。

  见状,离夙也默默地弯下腰,收拾着残局。

  “美男,你到底怎么了?”六净抓抓脑袋,十分不解,还是把心中的疑惑问了出来,简直就是不吐不快。

  这般体贴的他让人真的是相当异样,他可是一人之下 万人之上的太子殿下,居然如此屈尊降贵的为自己做这些琐事。

  显然六净已经忘了那日她从偏院跪了三日后回到自己的禅房,离夙也是这般对待的。

  闻言,离夙顿了一下手中的动作,却连眼皮都不抬,默不作声地收拾完东西,便出了山洞。

  看着这样一连串动作的离夙,六净深深地呼吸了几口,挑了挑纤眉。

  莫不是,这位别扭的太子殿下又抽风了。

  站在洞口外的离夙,把手中的东西,交给了隐在暗处的隐卫之后,又扭头撇了一眼洞口,随即收回视线,微微抬起头,看着蔚蓝的天际,苦涩的笑容布满俊逸的脸。

  其实,我也想知道自己这是怎么了?

  儿女情长本就不属于你——

  不可避免的,离夙又想起昨晚那个轻柔的吻,那样温热的触碰好似牵动了他心底的那根心弦,久久不能平息。思及此,离夙忽得停下头,努力甩开脑中的场景,平复着内心又被掀起的波澜。

  约莫过了片刻,离夙又重新回了山洞内。

  六净依靠在山壁的一侧,半抱着被子,保持着方才的动作,略微抬头看了眼从洞外重新走进来的离夙。

  “美男,谢谢了。”六净扬着干净温和的笑容,尽管面色依旧苍白,却依旧不减风采,反倒是多了几分令人疼惜之感。

  “痛吗?”离夙忽然开口。

  “嗯。”

  “那为何一个人隐忍着。”

  “因为出声亦不会减少痛楚,那又何苦让他人为我担忧呢?”

  听到六净的话,离夙身形一怔,下意识地蹙了眉,开口,“月月都会如此吗?”

  愣了一会,六净方才不甚在意地开玩笑道,“怎会,也不过是枫叶浓时的花期而已。”

  枫叶花期?那岂不是九月至十一月,整整三个月,每月朔月之夜便会如此——

  “是什么症?”

  “锥心。”六净低垂着眸子,长长的睫毛在光的折射下投下一小片剪影,悠长的声调响起,却带着漠不关己的态度。

  “……”听着六净如此轻描淡写地吐出两个悠悠的字,离夙的瞳孔却极度紧缩,目光紧紧地盯着石板床上的六净。

  锥心一毒,中毒者发病时浑身寒彻透骨,心若刀割,其痛楚好比锥心之感,生不如死,每逢朔月之夜便会毒发,年寿尚不及一年,且无解。

  “为何——”离夙有些不解,六净的症状虽相似却亦有所不同。

  “胎毒罢了,母传子,毒性减弱,后天修养。”六净抬起头,仰望着山洞的错落有致的顶壁,幽幽道。

  “你还能活多久?”离夙急切地想知晓。

  “不知,有一日便一日。”六净悠闲地低喃着。

  “六!净!”离夙的声线中带着怒气,用力地喊着六净的名字。

  “佛说了,一切皆流,无物永驻。只要我将每日都活的自在,无愧于自身,那又何须执念于生命的长短呢?你说是吗?美男。”六净低下头,对上离夙波澜深邃的视线,清澈于底的眸子里是看透人生的执念的无愧。

  那样清澈的眸子,微扬的唇角,布着暖意的笑容,宛若一道清冽的光照进了离夙的心口,冲破那冰冷的防备,直击深底最柔软的一处,轻轻撩 拨着。

  而对视的这一瞬间,离夙竟率先狼狈地收回了自己的视线,垂下眸子,许久,方才轻轻扬起地嘴角有些苦涩有些自嘲,“是,六净师太所思,离夙不及。”

  这一刻,离夙瞬间明了了,眼前这个娇小的小尼姑身体里究竟藏着多么大的能量,而那脑中的思想更是临于世俗之上的开阔,好似那一缕可以随处扎根的清风,自在无拘而悠然。

  “那当然,本贫尼可是净云庵的师叔祖!”六净勾着苍白的唇角,尽管面色惨白,却亦没有减少那飞扬的眉梢所带来的肆意洒脱,言语中的自信毫不掩饰的流露出来。

  “噗呲……”闻言,原本苦涩的离夙不由地轻笑出声。

  堂堂净云庵的师叔祖竟是个喜好酒肉荤食的尼姑,此事不知他人作何想啦。

  六净抿唇轻笑,聪慧如她自然知晓离夙心中此刻所想,也不去在意,反而是为离夙此刻不去苦涩的心感到舒适。

  人生苦短,即便活至九十九也不过寥寥几十载,又何苦将美好的时光用来荒废愁苦呢?

  她虽然不知这位高高在上的太子殿下心中所虑,但是却也能体会他那种执念,埋藏在深底被掩盖住的执念。

  相视一笑的两人,没有去深思自己的心中所想所念,正如六净不知为何自己会告诉离夙她的事般,离夙也不知自己为什么会一再因她情绪波动,不能自我。

  时光荏苒,在净云庵静修三月的时光也不过弹指间便消散,离去的前一夜,那片熟悉的竹林,离夙和六净相聚,把酒言欢。

  这天的夜很黑,虽然已是十一月底,但是有着火堆萦绕,这夜也不至于太冷。

  围在火堆前的六净被火光照得通亮,巴掌大的小脸完全没有朔月之夜的苍白如雪,而是红润细嫩,加之酒色熏陶,双颊更显嫣然。

  “干杯!”六净手里拿着小酒坛朝着离夙高高举着,嫣红的小脸上满是酒醉的迷离之色。

  “明日,我就离去了,可能不会再见,你——有话要说吗?”碰了碰酒坛子,清脆的声音中夹杂着离夙略显落寞的声音。

  闻言,六净瞅了瞅离夙俊美的侧脸,侧头看着他望向一侧的眼,停顿了片刻,酝酿着深深的情绪一本正经地说道:“嗯,我相信你是个明君,他日若登基,莫忘随云寨中的百姓。”

  话音刚落,离夙的目光便移向了六净,眸中幽幽地看着她,眸色越发深了。

  篝火噼里啪啦作响,满处酒香熏人心醉。

  两双交织的视线缠绕,一双幽深得令人沦落,一双不明所以的无辜,不知何时,离夙的薄唇贴上了六净的被酒水润湿的红唇。

继续阅读:第015章 傅家嫡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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启禀殿下:太子妃要出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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