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02章 温婉主子
百里南2017-08-31 09:092,348

  “你早早立了誓言要终身不嫁服侍我,我亦待你如姐妹一般。原想着就算此生没有孩儿,也有你陪着我终老……可我不能,不能眼睁睁看着别的女人为世子生儿育女。我给世子安排的妾室和通房虽然他一个也没碰,但迟早他会碰的,候府一脉单传,老候爷已经不能再等了。若有旁人生下儿女,本宫将如何自处?我不要,不要成为笑柄,你也听到了,去年凤云那个贱人就当众嘲笑我是下不出蛋的凤凰不如鸡……”

  凤阳公主说着说着还激动起来。

  她说这么多无非是为了减轻自己的愧疚之心吧。

  还记得,公主九岁那年在御花园被不知哪儿冒出来的毒蛇咬了,是她以嘴吸毒,才有命等到了太医前来,她足有半个月唇舌麻肿无法说话,差一点儿就哑了。

  公主十二岁那年落入荷菱湖,是她跳下去,拼死托举,才等到了其他宫人赶来相救,她因此得了伤寒,病了几个月,亦是九死一生。

  公主十五岁那年,差点被赐去邻国和亲,亦是她费尽心思设计了六公主和那来朝的野蛮王子相见才免于下嫁,而她则差点被六公主仗毙,不是命大也早就只剩白骨了。

  原以为如此的她已经足以让公主待她不同,但她们仍是担心,不是担心现在,而是担心将来。担心将来孩子大了承继了候府,她会有别的念想会吐露真相,令公主被知道真相的丈夫和儿子冷落唾弃,晚境凄凉。

  也许,只是也许!不论如何,只有死人才是最最可靠的,这是浸淫深宫多年的贵妃娘娘的信条。为保万一,死她一个就可以省却很多莫须有的麻烦。一介奴婢的小命和有可能给公主带来的麻烦相比,自然是微不足道的。

  “你安心去吧,我必将这孩子视如己出。你的母亲……你不是一直希望你母亲能出宫安享晚年么,我会求母妃应了,将京郊的落云庄给她,给她足够的银钱让她后半辈子都有人服侍不忧吃穿用度……你……你别怨我好吗?”

  凤阳公主拭了拭泪,极其婉转近乎哀求地说道。

  凤阳公主朱玉莲在那美人如云的皇宫里算不得绝色,却有一幅最为端正的五官和体态,配着她的身份加上谦和的性子,这份端正就显得十分的尊贵温婉,让任何人看了都生不出恶感来。

  她有疼宠她到极点的母妃,在严苛的皇帝眼中亦是印象极佳的女儿,虽然嫁入候府时暗中用了些许心机,终是不显山露水便达成所愿,世子待她不算爱极却也足够尊重维护,不然也不会五年都不碰旁的女子。

  她从未如此低声下气求过任何人,作为公主能对一个将死的奴婢如此哀求,可真真是难得!

  她把话说到这种地步自然是为了求个心安,也罢,她可以给她!

  不错!乔雨来以前也确实有过一些小小的梦想,梦想着母亲可以离开那随时可能吃人的深宫,能像普通富庶人家的妇人一样衣食无忧地平安终老。

  甚至想着自己有一天若也能得了自由,能和母亲一起过几年不用服侍人不用忧吃穿的自由日子此生也就足了。

  自己的心愿她不曾跟公主提过,后来有了借腹代孕之事就更是想也未再想过。只是她与母亲早年因乔家获罪,作为罪官家眷入宫为奴时,为了护着她,母亲林氏着实吃了太多的苦。

  她与母亲后来都为贤妃娘娘所救,母亲因为女红出色从浣衣局调到了针工局,后又进了娘娘的贤宁宫,虽未近身侍候娘娘却也轻省了许多。而她则一直跟着五公主,被公主视若姐妹,虽然现下看来如同笑话。

  “公主……公主不必如此……”感觉到生命的流逝,乔雨来脑内闪过无数念头,最终只能凄婉一笑道:“那孩子本就是公主的,奴婢并不担心……公主若果真能保我母亲平安,并安排她出宫安享余生,奴婢……奴婢死了亦是甘心……”

  凤阳公主闻言面上闪过一丝欣慰,乔雨来帮了她太多,却不得不死,她确实有些过意不去。但更担心的还是怕乔雨来死得不甘,日后忧她清梦。

  鬼神之说不可全信亦不可不信,毕竟乔雨来不同旁的什么人,她是与她近身共处了十几年,可以说是最最了解她的人,因此即使凤阳贵为公主亦是害怕的。

  本来冷眼旁观得有些不耐的庄嬷嬷也略缓了脸色道:“你能想通自是最好。咱们做奴才的为主子做任何事都是本份,即便是死亦不可有怨怼之心。公主殿下体恤,能给你母亲那么大的福份,你就安心去吧,来世投个好人家便是。”

  这老奴才说得还真是轻巧,合着将死的人不是她吧!

  乔雨来也懒得争辩,反而阖了双眼,不让眼底的愤恨泄露半分。她反正是要死了,不可能再有活下来的可能。之所以对公主那么说,亦是为了那无缘的孩子和母亲。

  何必因为她临死时的一时口头之快怨恨诅咒了公主,令她心中有了膈应,日后对孩子对她母亲生出一些异样的心思,不能尽心尽力呢。

  只是内心怎可能真的那么大度!娄蚁尚且偷生,她如此年轻死得这般委屈能不怨不恨?她可不是那庙里的菩萨。

  可惜不甘不愤又能如何?她终是难免一死。

  如果……如果真有来生,她再不愿做这任人摆布,连屈死都不能生怨之贱婢。

  上官青城,他回来了没?

  八个月前,北疆胡人进犯,上官青城持将印,率大军前去平乱。胡人闻风披靡,上官将军不仅驱散作乱的胡人,斩了那为首的胡将,还一鼓作气攻城掠地,反过来收了胡人万倾之地。

  得胜还朝的好消息传来时,正是她生子的前一日。

  公主的欣喜之态还历历在目。其实她心底也是欢喜的吧,只是她不能表露分毫罢了。

  作为公主近身侍婢,她很清楚自己的本份。从未想过和世子有什么牵扯,更是处处注意自己的言行举止,格外小心谨慎坚决不近世子身边。

  世子文武双全、长相俊美,虽脾性淡漠一些却也同样善待下人。天之娇女公主殿下都能爱得死去活来非他不嫁,旁的女人喜欢上他也一点不难。

  但乔雨来早前真就没有动过半分心思,不是上官青城不好,而是乔雨来很清醒,将自己的身份位置摆得很正。而且她对公主绝对忠心。明知公主不可能接受旁的女人肖想自己的丈夫,作为公主最信任的侍婢又怎可能做出令主子不喜的事。

  只是那一夜,若不是有那一夜,她的心又怎会平生微澜……

继续阅读:第003章 晴天霹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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复仇宫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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