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四章 赌局
沙石2018-10-16 19:503,318

  赵四达到了自己的目的,笑骂了几句,坐回了自己的位子。

  董善政清了清嗓子,说:“赵掌柜说的这门子手艺,大家还真得好好学学,不止你们要会,所有账房先生和收银的伙计,也都要学,确保能够做到万无一失。”

  接着,董善政的话锋一转,说:“咱也知道各位的难处,但是,咱是开门做生意的,难免会与社会上,三教九流的各色人等打交道,这也是正常。”

  众人见东家说话了,都屏声静气地听着,没有人敢插言的。

  董善政接着说道:“但是,凡事儿大不过一个‘理’去,省府衙门就在这儿附近,那里是个能说理的地方。各位有谁要是遇到了官司,可先支取柜上的银子用,咱们这么多人在省城,还怕那些个歪门邪道!只要咱做得不坑人不害人,谁也不敢把咱们怎么样,大家尽管放开手脚去做生意,遇到什么难处,咱们共同承担。”

  董善政一番振奋人心的话,让几位掌柜的心里有了底,有人表态说:“有东家这句话,咱们放开手脚干就是了,怕他个鸟儿,那些个使假银洋的,都是做贼心虚,咱们这里一瞪眼睛,他那里就蔫了。”

  其他人也在随声附和着。

  赵尚文起身,说:“我和巡街的衙役还有些交情,各位谁遇到了事儿,尽管来找我。”说着,他举起了酒盅,接着说道:“我再敬各位一杯,希望咱们的生意,越做越好。”

  掌柜的们纷纷起身,谁都想在东家面前有所表现,于是气氛活跃起来,大家推杯换盏的,酒席直到天黑透了才散。

  省城对账耽搁了几天,吴先生也已经整理完了账目,董善政以及赵四等人,准备着起身返回县城。

  赵四的车上,装了两大箱制钱,压得车轴吱吱呀呀的响。他只好挤到董善政的车上,抱怨着说:“大老远的弄这些铜钱回去,多麻烦。”

  董善政白瞪他一眼,没说话,继续吸他的旱烟袋,弄得车棚里,乌烟瘴气。

  吴先生说:“在咱那小县城里,要想换这么多铜钱,怕是要费一番周折呢。”

  赵四说:“姐夫,回县里我上钱庄给你换去,到年底换两大箱不是问题,就不用在省城这么来回折腾了。”

  董善政‘嗯’了一声,说:“你换两箱,年底省城再弄回来两箱,差不多也就够了。”

  “弄这些制钱有啥用哩?” 赵四还是想弄明白,姐夫董善政换这些铜钱,到底是要做什么。

  董善政却懒得解释,一句‘天机不可泄漏’就把他打发了。

  几年以后铜价大涨,有钱人家开始收购制钱,冶炼成铜后,出售谋利,市面上很难再找到,小面额的制钱,甚至于出现了钱荒。

  赵四这才想起了姐夫董善政换制钱的事儿,说姐夫真的是有先见之明。

  但是董善政兑换了这么多的铜钱,却是另有他用。

  ……

  李福收了地租,赶集卖了一车粮食,付了雇车的钱,打发赶车的走了,才一个人溜溜达达地逛进了县城。

  李福多年来养成个习惯,每年的夏收,秋收以后,无论是收成好孬,他都要去酒馆,大吃大喝一顿犒劳一下自己。

  每次要的几个菜肴也是大同小异,一盘水煮花生却是必不可少,他就爱吃这一口儿。一壶烧酒下肚,风卷残云般吃饱喝足了,这才去买办油盐酱醋茶等,这些必须的生活用品,办完这些事以后,才打着饱嗝溜达着回家。

  李福今天进城的时间早点,一车麦子早早的就卖完了,看看日头还不到饭时,就溜达着来到平日赌钱的地方,打算去小赌几把。

  李福赌钱,不喜欢小打小闹,输赢越大他才越兴奋,只是这些年媳妇管得太紧,轻易也没什么机会出来赌。

  李福的媳妇姓吕,叫吕翠儿,身材匀称,颇有几分姿色,也是个持家过日子的人;在自家院里,养了鸡鸭,还喂着两口猪;平日里采猪菜,馇猪食,喂鸡鸭这些活计,从不让李福插手,说是嫌他笨手笨脚的碍事儿。

  吕翠儿自小接受的观念就是,自己嫁得这个男人,就是她的天,是家里的顶梁柱,是应该做大事情的哩!但是具体应该做啥样的大事情,她就又有些模糊了。

  但是看到自己嫁的这个男人,整天游手好闲,没啥正经事儿可做,心里就有些着急,经常唠叨着,苦口婆心地劝李福,家里的地不愿意种,租出去给佃户也可以,但总该学门子手艺,挣钱贴补些家用的吧。

  每到这个时候,李福总是笑呵呵地去面对媳妇的唠叨,即使媳妇有时候情绪失控,做出一些过激的举动,他也能哼哈答应着,但过后却依然是我行我素。

  李福是在刚刚拐过街角时,遇到二喜的。

  俩人经常在一起赌钱,彼此算是比较聊得来的熟人。

  二喜像是意外碰到李福的样子,热情地跟他打着招呼。两人寒暄了几句,自然就唠扯到赌钱上来。

  二喜有些兴奋的样子,把兜里的制钱弄得叮当响,说:“最近认识几个二杆子,他们喜欢玩几把,我去凑个热闹,你来不?”

  李福正好没什么事情可做,本来就是在找赌钱的地方呢,又听说对方是些个二杆子赌客,自然就跟着去了。

  两人穿街过巷,三拐两拐地来到一处院落,门口把风的人见是二喜,彼此眼神儿交流了一下,就放他们进去了。

  院里三间正房,一明两暗,堂屋里乌烟瘴气,有股很刺鼻的旱烟的味道,几个人正围着一张桌子,哗哗啦啦地推洗着三十二张牌九。

  二喜领着李福走进堂屋,赌钱的几个人都机警地住了手。

  现在官府禁赌,查得邪乎着呢,有专职的衙役管这事儿,抓住赌博的罚金一千元,杖八十,难怪几个人要提防一下了。

  桌前赌钱的几个人中,有一人说话了——是顺子,他低沉着嗓音冲二喜吼着:“查得这么紧不知道啊!还带了生人过来,皮紧了你!”

  二喜忙赔着笑脸,说:“是我朋友,李福,来玩两把,不碍事的。”

  李福也是混出了名的,大小阵仗也算经历过不少,知道好赌的人疑心重,规矩多,就连忙向桌前的几个人拱了拱手,自报家门,说:“兄弟李福,各位大哥有礼。”

  顺子似乎这才放下心来,显得很大度的样子,说:“既然是朋友带来的,都是自家弟兄,无所谓,一起耍两把?”

  李福谦让着,没有上手,他多了个心眼儿,要先看看了再说。

  二喜搬来一条板凳,让李福在他身边坐下了,摸出制钱码在桌上,跟着几个人哗啦哗啦的洗牌。很快,三十二张牌九,牌面朝下背朝上两个一摞,码了十六摞。

  这次轮到顺子坐庄,先讲好了从尾开始摸牌,个人凭实力下了赌注。

  二喜压了个当百的大钱上去,顺子摇过了骰子以后,几个人按顺序摸了牌,捂在手掌里啪嗒啪嗒地看牌,熟练地对牌,中间或两边吧的一抽,两个一摞,一横一竖一前一后,拍在桌上,庄家叫嚷着开牌,几个人就这样赌了起来。

  竹制的牌九已经发黄很陈旧,牌面上黑、红两色的圆点,却是清晰可辨,李福吸着旱烟,坐在旁边瞅着,不时的帮二喜出着主意。

  二喜今天手气不错,赢得多输的少,面前已经堆了好多当百的制钱。他堵了一会儿,忽然嚷着肚子痛,要去茅房,就让李福帮他玩儿两把。

  李福早看得手痒痒了,毫不犹豫地就接上了手。李福的运气也不错,三把全赢,还做了次庄家,等二喜回来,已经给他赢了二十几个当百的制钱。

  二喜很高兴的样子,赢了钱的人没有不高兴的。他很大方的抓了把制钱,塞给了李福,说让他也耍几把。

  旁边一人骂骂咧咧地站起身,说点背,输光了,就把位置让给了李福。

  李福已经玩过几把,看出来几个人都水平一般,确实都是些个二杆子,他对自己的牌技还是很自信的,只谦让了几句就上了手。

  堵了有个把时辰,李福的牌技确实不错,桌上只有他和二喜是大赢家。

  顺子心里暗暗好笑,他瞅看准了机会,推掉已经码好的牌九,说:“算了算了,今天手气不好,改天再玩。”

  李福和二喜都有些意犹未尽,李福不好说什么,二喜却嚷嚷着再玩几把。

  顺子没好气的说:“就他娘的你两个赢,拿俺们当冤大头呢!不玩了不玩了。”

  其他几个人,也都说今天二喜他俩手气太壮,改天再玩。

  二喜很不情愿地离开了院子,李福也只好跟了出来。

  今天李福赢了很多钱,心里特别高兴,一定要请二喜喝酒。

  二喜也不推辞,俩人脚跟脚一前一后来到了酒楼,李福点了几样小菜,和二喜两人推杯换盏地豪饮起来。

  喝到高兴处,李福故作深沉的对二喜说:“那哥几个说今天咱两的手气壮,其实在俺看来,他们根本就不会推牌九。”

  二喜已经带了些酒意,眯缝着眼睛,说:“早跟你说过,都是些个二杆子吗,开始你还不敢上手,哈哈!看你那小心样儿,笑死我了。”

  李福讪讪地,脸上有些挂不住,觉得今个有些跌份儿了。

继续阅读:第十五章 李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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