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流年祭—梦绕静世
舒乐2018-09-25 17:013,046

  夜已深,华美的月光倾泻而下,洒满了整个皇宫。

  凌碧殿内寂静无声昏暗如墨,他站在窗前借着斜飘进窗的月色,打理着窗下的那一株月见草。淡黄色的花瓣在月光下宛若刚出浴的美人甚是惹人怜爱。

  “师兄,多年不见别来无恙。——不,应该是太子爷。”他还在回忆着她今天说起的话,“太子爷,太子爷。为什么你不叫我辰剑哥哥了。我们之间什么时候竟这般生疏呢?”

  他的眼神有些迷离,月光下的他一袭长袍哀伤的表情带着淡淡的女气。霎时曾经的朝夕过往,春花冬雪。曾经风中银铃般的笑声,花间起舞的轻纱,飞雪中的轻轻回眸,如今又一一浮现眼前。

  十五年前的相遇便已注定两人今生的宿命。“红颜因君生,君因红颜逝。若想要打破命运之轮,辰剑,这一切还取决于你们各自的决定。”这是师父南萧子临终前最后对他说的。那时的他便已懂得其中含义,却不相信命运。

  十岁的那年春天,山庄内的花开的特别密、特别艳。每天早上他都会早早的起床采集花间的露珠给师父用来炼制丹药。那天他采集完露珠兴冲冲的拿去炼丹房准备给师父。

  他像往常一样走进房内,兴高采烈的将露珠递给师父,却还发现房内的墙角边上还站着一个陌生的小女孩。

  “师父,她是谁呀?”他用疑惑的目光打量着站在墙角的小姑娘。她头发凌乱不堪,衣服上沾满了泥土,有些地方甚至还破了洞。清澈的眼睛里夹杂着惶恐与戒备,两只脏兮兮的小手不安的捻搓着衣角。

  “她叫林月见。是你父亲部下的女儿。由于她父亲当年主张支持你父亲在朝廷提出的政策,没想到却遭到了反对者的暗杀,而她的母亲及其家眷被一场离奇的大火全部给烧死了。只有这个小姑娘奇迹般地逃过一劫。”

  “那师父打算收她为徒么?”男孩话音刚落,小女孩就“扑通”一声跪在了冰冷的青砖上。

  “师父请您收我为徒,师父请您收我为徒,求求您了师父。”小女孩跪着爬到了南萧子脚下,拉扯着他的衣袂,苦苦哀求着,滚烫的眼泪混杂着脸上的泥土顺着脸颊滴落在了冰冷的青石砖上。

  离洛看着眼前的这个小女孩心中竟有着想要保护她的冲动。

  “起来吧。”良久南萧子才开口。男孩立马扶起地上、正用脏兮兮的小手抹着眼泪的她。他挥手示意辰剑:“你带她去忘川阁选名字吧。”

  “是师父。”听到师傅这么说男孩心中多了几分愉悦。许是这么久来,只有一个人伺候着师父,学着师傅教授的课业没有其他同龄孩子的玩伴心中感到寂寞吧。他带着她立即离开了炼丹房。

  他转过头望着怯怯的跟在身后的女孩:“你不用害怕,在这里只有我和师傅两人,外人也不可能进来。我叫离洛,比你早来这两年,现在的我叫辰剑。男孩自豪的说着,清澈的眼睛,微微上扬的嘴角。竟也让她心中感觉到了一丝温暖。

  一夜之间,六岁的她变的一无所有。这不是一般孩子所能承受的,庆幸的是她还活着,可是有时候活着比死了更痛苦。

  不知不觉已到了忘川阁。男孩轻轻的推开房门,房内四壁整整齐齐的挂满了木牌。最上面的四层木牌全部刻着两个字的名字,开头字分别为“清、醉、冷、玄。”唯独最下面一排只有一个木牌被翻开了上面刻着“辰剑”两个字。

  “你进来吧。”男孩看着站在门口的女孩道:“进来选你的名字,这些没有翻开的木牌背面便是人名,有些已经翻过来的便是以前山庄中的弟子。”

  女孩怯怯的走了进来看着满房的木牌有些迷惘,男孩笑道:“你知道我们师傅以前是哪个木牌吗?”

  女孩睁大了眼睛听他说着,男孩指着以冷字开头的那排木牌中间偏右的一个木牌:“冷萧——这便是师傅在这里学艺时的名字。旁边挨着的左边是师父的师妹冷月,冷月旁边的便是师父的师弟冷凌。”

  每一个来到静世山庄的人,都必须重新选取名字。这代表着忘记前生重新开始。学成之后若是想要涉足武林便得将在静世上庄的名字舍弃,重新取回来这之前的名字。若是留在这里便是一直用这名字直到终老。而若是像南萧子一样,当上了掌门那便又要由上一代掌门重新命名。

  女孩一脸懵懂的听他讲解着,脸上虽是布满无垢,头发也脏乱不堪两只眼睛确如两汪盈盈泉水一般明亮而清澈“你是叫辰剑?”男孩看着她点点头:“嗯,我的名字在这里。”他微笑着指着墙角的一个木牌,女孩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看去“辰剑”。她走到木牌前,毫不犹豫的翻开了男孩名字旁边的一个木牌“辰汐”。

  “你以后便叫辰汐。”男孩笑着伸手轻轻的擦去她脸上半干的泪痕。

  “辰剑哥哥,你知道当初我为什么会选择你旁边的一个木牌吗?”男孩摇摇头,女孩似乎有些生气:“难道你不记得了吗?你当初说过要保护我的呀,你是除了父亲和母亲之外第一个说要保护我的人,你可不能像他们一样食言哦。”

  时隔五载,女孩再次提及亲人并不像以前那么敏感了,可是心却还是会隐隐作痛。

  男孩俊美的脸上浮起一抹微笑:“傻丫头,我怎么会忘记了,就算我忘记全世界,也要记得你。因为你是我最重要的人。”

  那时的他们就这样肆无忌惮的幸福着。平静满足的日子截止到南萧子逝世后的一年。

  那天风如平常一般的轻,温柔的拂过山庄。让人不舍它的离去。

  “李将军,可以带她一起走吗?”辰剑不忍的看着窗外的景色。房内一名稍稍年长,身着盔甲的男子道:“三皇子,这是陛下的旨意,微臣也无能为力啊。”

  “若回宫便只能留她一人在这静世山庄。”思量了许久辰剑道:“我知道父亲的旨意不可违抗,那……那便让我和她道别吧。”

  “那好吧,还请三皇子尽快地收拾好行李即刻启程。”

  辰剑脚步沉重、心情失落的踏过落满花瓣的小径。他的心情不再如从前,以前总是觉得那条路太长然后满怀期待地奔跑过那条青石板路去找辰汐。而今日的他只希望路程能远点,在远点。

  “咚咚”他犹豫着轻轻的敲了两下门。“汐儿,你在吗?”

  “在呢,等等,就来开门。”房内辰汐应和着打开了房门“怎么了,辰剑哥哥。”

  辰剑犹豫了一会,好不容易鼓足勇气说道:“汐儿,我要走了,父皇下旨召我回宫,你知道的,我……我不能不去。”

  她出乎意外的微微笑着:“没事的,我懂。辰剑哥哥,其实有家人在身边是最幸福的。去吧。等我把师傅传授给我的武艺学精了,我一定会去找你的。”

  辰剑看着她微笑的模样,心中顿时释然了许多。他高兴的点头:“嗯,以后一定要去找我。我们约定好的。”辰剑伸出右手,弯着小指头,辰汐立即将自己左手的小指头勾了上去。“拉钩上吊,一百年不许变。”年少的他们就此许下了誓言,可是谁又知道那种东西也只如稍纵即逝的烟花一晃而逝呢?

  她立即跑进房内搬来窗口的那盆月见草递到他的眼前:“辰剑哥哥送给你,这株月见草以后就代表着我伴你左右。”女孩俏皮的接着说道:“要记得按时浇水哦,它们要是枯萎了到时候我就找你算账。”

  “放心吧。我一定会将它好好养着,等到再见你那天的。”辰剑自信的笑着。最终还是离开了。

  看着辰剑抱着月见草离开的背影,林月见的心中泛起了几丝苍凉脸上强颜欢笑着送别着他眼中尽是落寞。“其实能陪伴家人在身边是最幸福的。”她一直以来把他当成自己唯一的亲人。如今该走的都走了,不该走的也走了。从此无牵无挂,无羁无拌。

  青衣男子恍然回过神来。“汐儿,你知道吗,我曾经有多少次天真的想过就让它枯萎,这样你就一定会来了。一定会”

  今日真的和她再次相见,积攒了六年的心里话却不知该从何说起,结果就连普通朋友间的寒暄都显得那么苍白无力。他已明白如今的他们各怀心事再也回不去从前。而师傅的那个预言,是真是假他也不想去猜。如果真到了自相残杀的那一天或许他会甘愿死在她手下吧,亦或者为了离国的未来他也会拔剑杀了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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苍穹祭.月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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