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流年祭—雪谷飞狐
舒乐2018-09-25 17:013,754

  玉笛悲歌鸳鸯魂,红袖倚栏望归人。

  雪尽无人踏归路,唯剩陇下孤单魂。

  又是一年雪季。每年冬天下雪之时,他便会驾着马车带上一些银两,和一些日常用品去周边的一些村子,将银两和衣物施舍给村子里的一些难民乞丐。

  这次他整整去了四个多月了,雪季也即将过去。可他却还迟迟未归。往年他出去施舍最长的时间也不会超过两个月,这次难道发生了什么意外。

  段清沫不愿再往下想去,她正欲转身回屋内,却被雪地中步伐蹒跚的黑影吸引住了。

  “段姑娘,段姑娘。”雪地中嘶哑的声音竭力的叫唤着。

  “此人是怎么到这儿来的?一直以来这雪谷中只有我和孟大哥两人啊,而且除了我们之外再也没人知道这入谷的路,就连我们出谷时都会随身带上雪谷的地图以防在风雪中迷路,若贸然闯入这雪谷,只会在这茫茫白雪中失去方向,最终深埋雪底永无重生之日。这人到底是怎么来的,他又怎会知道我的名字。”

  段清沫拉紧了肩上的白色披风,立即跑入雪中。这时她才发现,那人身后是一串长长的血色脚印,段清沫立即扶起那人为他把脉。

  “段……段姑娘,快——快——快去日月教救孟公子。”那男人说完便已断气。

  “孟大哥。”段清沫心中一紧,无意中看见那人怀中揣着的羊皮纸张,她定眼一看,这是孟大哥出门时随身携带的地图。看着眼前衣着破烂的男子,她似乎已经猜到了什么。顾不得那人,她立即朝屋中的奔去,从屋内墙上的一个暗格中捧出一个雕花的精致木盒,犹豫了一会儿她将木盒打开来,一刹那她的眼神混沌如海。

  盒内是两把模样精致相同的宝刀,刀柄各刻有鸳鸯两字。她已经很久都不曾拿起过这两把刀了。鸳鸯刀是他们段家祖祖辈辈传下来的绝世宝刀。一百多年来段家因为这两把刀带来了无数腥风血雨,也拥有了无尽的财富。如今传到了她的手中,富贵散尽,却风雨依旧。

  四年前,她在江湖上因为手中的鸳鸯刀而名躁一时。四年后,她心甘情愿放下宝刀与他隐居雪谷。本以为这样便可过上平静幸福的生活能够从此不再过刀口上舔血的日子,可惜宝刀的绝世青辉却让江湖中的一些人惦记。现在他们竟然用他来做诱饵,以夺宝刀,她暗暗下定决心这次绝不心慈手软。

  段清沫立即连夜策马,风雪无阻,终于在两天后赶至离雪谷几里之外的陇城。由不得自己休息,她立即又赶至日月教。

  陇城是日月教的总教会的所在地,他们一切武力中心都在陇城。日月教在江湖正派人士眼中是一个不大不小的邪教。此教无一出众,却在当地张扬跋扈欺压百姓。以至于人人谈教色变。

  段清沫双手持刀,眼神中一股肃杀之气缓缓地朝教内走去。教内值岗弟子见有陌生人闯入,问语又不答便纷纷举刀向她砍去,但他们还未来得及出手,便已血溅鸳鸯刀上,剩下的弟子见势不妙纷纷退入殿内,刀光剑影之间教内大殿横七竖八的躺着十多具尸体,段清沫雪白的披风上溅满了猩红的鲜血,鸳鸯刀上的鲜血沿着刀刃缓缓滴落在青石板上溅起一丝丝尘埃。

  她一步一步向前逼进,日月教的人此刻谁也不敢轻举妄动,每个人都绷紧了神经。

  她目光凌厉,宛若贪狼。

  “哈哈哈……原来是雪谷白狐段姑娘啊。”殿内传来一男子声音。段清沫紧了紧手中的鸳鸯刀,“此人内力深厚,得倍加小心。”她环顾四周“冥天你又何必藏头露尾。”

  “你们都退下。”空中再次响起了男子的声音。日月教弟子纷纷退开站在了一旁,这时殿内响起了细微的脚步声。段清沫警觉着随着声音传来的方向望去。

  “教主驾到,日月增辉,教主驾到,日月增辉。”殿内日月教的弟子纷纷举着手上的兵器异口同声的喊着。

  带着白玉面具的男子缓缓朝殿中走来,男子挥了挥手,所有声音立即停了下来。殿内一片肃静。良久白玉面具下的男子才开口:“不知今日段姑娘闯我教内,杀我弟子所谓何事。”段清沫冰冷的目光中满是杀气:“冥天,你就别装傻充愣了,快把孟大哥交出来,否则今天谁都别想活着走出这扇门。”

  “孟大哥,叫的可真亲密呀,不过我真替你惋惜哟。”玉面男子抚弄着肩上的几丝黑发。

  “你快把人交出来。”

  “哟,这么生气干吗,你要人我交给你便是。”玉面男子侧头朝一个弟子招手,忽然一个血淋淋的人头滚到了段清沫脚下。她定眼一看“孟楚,这不可能,不可能的。”

  “段姑娘,看清楚了吗?”男子诡异的笑了起来。

  “不可能,这不是孟大哥,不是的。”段清沫脸色瞬间苍白,她始终不敢相信眼前的这一切“你快把孟大哥交出来,交出来。”

  玉面男子指着她脚下的人头道在:“那不正是嘛。”

  段清沫眼神涣散慢慢瘫软了下来,她放下了手中的鸳鸯刀,顷刻间泪水如泉般涌出。“孟大哥,孟大哥。”她抱着头发凌乱的人头嘶声竭力般的哭喊着,可是没有人来回应她。

  身体向被抽空一般,心也碎了一地,曾经的甜蜜过往都随他的离去一起和她堕入无底的冰窖。泪水模糊了双眼,一滴一滴落在了手中的人头上,混着他的鲜血,夹杂着心痛一起渗入她的骨髓。

  曾记初遇他时,他清澈的双眸,明朗的笑容。他说:“沫儿,今生来世我非你不娶。”她腼腆的笑着:“孟大哥,今生来世我非你不嫁。”曾经的一切还历历在目,而如今却阴阳相隔。

  流不尽的眼泪,也诉不出她心中的痛。“今生来世非你不嫁。”她口中悠悠的吐出这句话宛如梦呓一般。

  男子若无其事悠悠缓缓的说着:“这笨蛋,不自量力。为了几个乞丐竟敢和我们对抗起来真是死不足惜。”

  冥天这一句彻底激怒了段清沫,她抬头目光冰冷的紧盯着冥天。霎时他忽然感觉自己后背汗毛直立。

  段清沫解下自己的身上的白色披风,将地上的人头包了起来,系在自己的肩上。重新拾起地上的鸳鸯刀,瞬间发狂似的直冲向冥天,殿内弟子立即举刀朝她涌了上来,她拼了命的挥舞着手中的鸳鸯刀,每刀下去便有无数滴鲜血从刀刃溅出。

  突然冥天趁她与众弟子交战时,从她背后跃起朝她背后的空门重重击了一掌,顿时她口吐鲜血,身子朝前倾了几步。

  冥天这一掌着实不轻,她的五脏六腑开始翻腾,胃中只觉一阵恶心,她极力支撑着摇摇欲坠的身体,手中的鸳鸯刀依旧拼命的砍杀着。

  “你不是一直想要这两把刀吗,咳,咳,咳……”猩红的鲜血从她口中喷出,她已经没有多余的力气再去拼命,刚才冥天偷袭她时的那一掌正好打再了她空门,若不是那一掌,凭她的功力今天日月教没一个人能活着走出这个门。

  她单膝跪地,鸳鸯刀插入青石板三分,仅仅依靠着这鸳鸯刀支撑着自己的身体。“你之所以杀了孟大哥,也不就是因为鸳鸯刀嘛。不过我告诉你,我就算是死也不会把刀交给你这江湖败类。”

  “这话我真不爱听。”冥天回头对众弟子说道:“她就教给你们处置吧。”语罢便朝殿外走去。殿内剩下的弟子一齐举刀向她砍来。“既然生不能在一起,就让我们死同穴。”段清沫说完这话正欲将鸳鸯自相折断。忽然七尺长的蓝绫不知从何处而来,疾驰般地驶向了殿内。瞬间将她的身躯紧紧包裹朝殿外飞去。闪电般的速度,一眨眼的功夫人和蓝绫便消失不见。殿内弟子一头雾水,回过神来立即朝殿外追去。

  殿外的冥天看到突如其来的蓝绫对于刚才一切似乎已略有所知。他仰头对天说道:“想必阁下就是名震江湖的噬血修罗林月见吧。”半响无人作答,冥天心里感觉奇怪“这么短的时间她们不可能跑远。”他又接着朝天说道:“我日月教素来与苍穹毫无瓜葛,希望林姑娘能就此收手将人与刀还于我教,不然……”

  “不然怎样?”空中传来女子声音。“我今日救这姑娘不是代表苍穹,救她是我的本意。你们日月教在江湖上胡作非为了数十年之久,今日也是该清理门户之时了。”

  冥天甩袖愤怒的说道:“我日月教的门户还轮不到你来清理。”

  “这可不一定哦。”

  忽然空中又出现了七尺蓝绫,直逼冥天而来。冥天只顾着逼来的蓝绫,却没有注意到在蓝绫底下的整整上百根毒针,每一根毒针都准确无误的射入了殿外弟子的咽喉之内,众弟子片刻惨叫连连、纷纷倒地。冥天见此景有些慌了,立即挥动手中的刀鞭,直鞭向踏着蓝绫而来的蓝衣女子,鞭子在空中簌簌作响,蓝衣女子一个后空翻避过了一招。鞭绫缠绕数十招过后,蓝衣女子收起蓝绫微微笑道:“不陪你玩了。”冥天还没回过神来十二根毒针便已刺入了他的身体的十二大穴位。顷刻间身体犹如置身在火中炙烤一般,不一会儿功夫冥天就口吐白沫脸色狰狞片刻气息全无,死时仍旧不甘心地瞪着林月见。女子毫无表情冷冷说道:“对付什么样的人,就要用什么样的方法。若让你们这些江湖败类脏了蓝绫,这是对我的耻辱。”

  黄土坡下的冷杉树下,蓝衣女子轻轻依靠着树干衣袂随风飘飘,面无表情却宛若天仙。她默默地看着跪在坟前的白衣女子:“你打算今后怎么办。”

  白衣女子注视着坟堆上的墓碑语气中不带任何感情:“他死了,我便也死了。”

  “给你一次机会是重生还是死在这里你自己选。”她说的云淡风轻。

  “你是要我加入苍穹?”

  “你明白的。”

  “重生!”女子重重的吸了一口气“我段清沫从来不喜欢欠人人情,这条命是你救的就当是我还你一个人情。从此以后世上便再也没有段清沫这人。”

  “那我应该怎么称呼你?”

  “忆雪。”

  “忆雪,呵……有趣。”

  白衣女子起身轻拍掉身上的泥土,决绝的回头:“走吧。月姑娘,该回苍穹了。”蓝衣女子脸上浮起一抹意味深长的浅笑,便随她拂袖离去。

  冷杉树下,唯剩一坐孤零零的黄土坟。坟碑用鲜血刻着“孟楚、段清沫夫妻之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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苍穹祭.月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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