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完•化为尘埃
蓝蝶入梦来2018-10-05 17:472,022

  再次醒来,我又回到了忘川境,身上火红的凤凰嫁衣也换成了素日常穿的流仙蓝裙。

  寒音一袭黑袍似乎是一直守在我床边,他额间的堕仙印已经淡了下去,见我醒了,迅速上前扶我起来,“阿丑,你都睡了七天七夜了,怎么样?饿了吗?”

  “九幽?”

  想起九幽最后被贯穿身体的那一幕,我猛地震开扶着男子,起身幻出法器抵在了他的命门之上,嘶哑的问道:“说,九幽呢?你把他怎么了?”

  寒音被我一系列的动作惊住了,满脸错愕,似乎没有料到我一醒来会这样对他。我没有耐心等他适应,将手里的法器又逼近了一分,直到利刃划破了他的皮肤,鲜血自伤口处不断涌出,我才再次追问:“不要逼我,快说,九幽他在哪?”

  “他死了!”寒音厉声打断了我,凤眸冷戾,蕴满了愤怒,“他已经死透了,是我亲手把他杀了,一刀一刀的,死无全尸!”

  一瞬间,我只觉所有感观都模糊了,慢慢放下了法器。“嗒”的一声,眼泪掉在了地上,我轻轻喃昵……却用尽了力气,“为什么,你要杀了他?”

  “因为只有他死了,你才会回到我身边!”

  寒音瞪着眼睛,用一种近乎残忍的声音直插我心口。我泪水交涌,手上卸了力,法器“嘭”的一声掉落在地。

  良久过后,我听到自己的声音如空灵一般在诺大的忘川阁响起,“师父,这是我最后一次叫你。两生痴缠,总是我在犯傻,而你却从不主动。我太累了,不想再盲目追逐了,难道连一个选择的资格都没有吗?”

  寒音肩膀微微颤栗,苍白的唇张了张却没有声音。停顿一下,我眸光变冷,“你杀了九幽,我没有能力,我不能为他报仇。昔时种种,我从未真的恨过你,但你记住寒音,从今日起,我幽兰无心恨你至八荒寂灭,混沌合一!”

  寒音不可置信的看着我,眼角划过一串鲜红血泪,“阿丑,你可知……八荒寂灭,混沌合一是何意?”

  我怎会不知?

  “纵有千古,横有八荒;寂灭之极,是为混沌。昔者,圣人因阴阳以统夺。夫有形者生于无形,则天地安从生。故曰:有太易,有太初,有太始,有太素。太易者,未见气也;太初者,气之始也;太始者,形之即时也;太素者,质之始也。气形质具而未相离,故曰浑沦。浑沦者,言万物相浑沦而未相离也。所以这二者共主无成,我与你寒音……亦是如此!”语罢,我转身便要离开,刚一走到殿阁门口,一股熟悉的束缚感遍及全身。看着手腕上闪现的三条金光线,我知道自己又被重新种下了忘川生灵的伴生印咒。

  这印咒是对所有隶属忘川生物的禁锢,只要得不到境主的准许,无论你修为多大,都是无法踏出忘川的。

  “放我出去!”

  闻言,寒音的堕仙印又开始变黑,他像是一直沉浸在我之前的话里。见我都踏出门口了,他才回神,疯了似的幻出捆仙锁将我绑住,闪现在我面前咬牙切齿的低吼,“你休想,我不会再放你离开我的!”

  我满脑子都是九幽躺在地上浑身是血的模样,我想马上离开去找他,哪怕他死了,只要能让我看到他,哪怕就一眼也好。可是寒音已经彻底变成堕仙了,而我就是他堕仙的执念,所以他是绝对不可能放我离开的。我收回了地上的法器,木木呐呐的出门左转回到了自己曾经的房间。

  余下的日子,我不哭也不闹了,每天寒音都会陪着我坐在忘川阁阁楼顶一起发呆。又过了几日,我实在厌烦了他,索性就找了一个离忘川境口很近的地方对自己施了冬眠咒,化为本体原形。我将双腿扎根于土,以暗夜幽兰花体示人,日日看着忘川境口,总幻想着有一天……那里会走进来一个身着红袍的妖治男子。

  可是过了十年又十年,那个人却一直都没有来。我只听过往忘川、黄泉的各路神魔鬼怪说魔界换了新魔尊,那新魔尊是个女子却能把魔界打理的井然有序,还和天族定下了万年不战之约。还听说如今仙魔和谐相处,魔族中人也可以与天族神仙通婚了。

  但是,关于我夫君——九幽魔尊的消息却传不来只言片语,仿佛这个人从未出现过一样,天地之间,竟没有一个人记得他!

  又过了六百年,三七曾来看过我一回,她说她爱上了一个凡人;她说他们快要成婚了,那个凡人愿意永生永世的陪着她,做第一个黄泉驸马。我没有同她讲话,只是给了她一朵我头顶上开得最为浓郁的花以示祝贺。

  我记不住时间了,只觉得没过多久便又听到几个过路的游魂八卦说八百里黄泉易主了,孟婆庄也毁了。后来一问才知道,原是三七爱错了人,为了那人竟是险些丢了黄泉阴卷,还以性命换得了那人不受冥王之怒,凡世一生安稳。

  又不知过了多少年,重新修成了仙体,我仍在那处等我夫君九幽。有时我也会想,他是不是忘了才没有来接我回家,可寒音却总是不厌其烦的告诉我“他死了”。

  不过我是不会相信的,因为我的夫君九幽是这世间最重承诺之人,也是世间最宠我之人,他才不会舍得让我难过。总有一天他会手持魔剑破开尘封已久的忘川境口,一步一步的走到我的面前,用手轻揉一把我的脑袋,然后温柔的开口对我说:“小幽兰,九幽来接你回家了!”

  于是我就一直守在这里,直到寒音解开了我的伴生印咒,我还是等着,一千年开花,一千年叶落的等着我的如意郎君来接我回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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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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