仓青随着书信香囊送上的还有一件大礼——一件釉里红瓷碗。
“色泽鲜艳,工艺精巧,且造型优美,纹饰布局繁密,不愧是瓷器中的上上之品。”上官家捧着碗叹为观止。
“小姐,有了这个,咱们上官家就再也不怕钱家的釉下黑彩瓷了。”掌柜道。
原来,上官雨薇家的生意遇到前所未有的危机,对手钱家因为掌握了釉下黑彩瓷的烧制方法,抢走了他们大半的客户,眼看着上官家生意每况愈下。
其实,很早之前,上官家也曾尝试在自家窑中烧制釉里红瓷,只可惜不得其法,最终都以失败告终,釉里红瓷不仅对选料有很大讲究,在烧制温度上尤其要求严苛,温度稍高点,或者稍低一点都不行,温度如果一低,颜色就会变黑;温度如果一高,颜色就飞了。温度高低之间允许的差额是极其难控制的,这一点,烧窑数十年的窑工都很难把握。
听说这个釉里红瓷是出自于西凉国,且西凉国盛产釉里红瓷,上官雨薇启程与仓青丫鬟夫妇三人前往西凉国。
叶无双坑了仓青同时也坑了自己,丫鬟无双被仓青故意“辞退”,就代表她以后只能将黑胖村妇这个角色扮演到底。
连上官雨薇都看出“公子与夫人关系似乎不太亲密”,为了彻底掐灭上官雨薇心中的小火苗,两人意识到必须时刻表现亲密。
“夫君,给你。”叶无双给仓青碗中夹菜。
“夫人更要多吃点,你又瘦了。”仓青礼尚往来。
“夫君,你的腰不好,多吃这个补补。”
“夫人,你多吃鱼,这个补脑。”
……
就这样闹腾到了西凉国。
西凉国宋家。
宋景瑜对做买卖向来谨慎,何况是蜀国陶瓷供应这么一块巨大的蛋糕突然落到他头上,对方又是外地人,他不敢轻易拍板。
“你是芊芊?”
任叶无双顶着他表妹顾芊芊的脸从中牵线搭钱,宋景瑜也不轻易信服,他表妹明明几天前才刚从他府上离开,上次都未听她说有这么一桩买卖,这次突然不打招呼一个人前来,他总觉得事有蹊跷。听说异域易容术很厉害,足以以假乱真,不知这表妹是不是有假?
“我这才离开几天,表哥怎的连我都不认识了?真是贵人多忘事。”叶无双嗔怪道。
样貌对得上号,但是神态总感觉不太对劲,还有表妹的口音怎么变了?
“许是早几天船上吹了风,受了凉,生了一场风寒,是以讲话现在都不太利落。”叶无双解释。
“此去蜀国路途遥远,表妹怎的跟蜀国上官家扯上了交情?”宋景瑜仍是犹疑。
“说来也是缘分,我上次离开,在沱江上遇上大风暴,幸好遇上上官姑娘家的商船,一来二去的,也就熟了。”叶无双将准备好的说辞和盘托出。
接下来,宋景瑜装作无意再套问她家中情况,几番问询下来,叶无双早已做好功课,自然对答如流,连旁人不知道的家事她也能答得上来,除了口音奇怪,性子偶尔粗犷了些,没有别的疑点。
宋景瑜想,应该是真的没错了。
“今日月色如此美好,不知表妹可否为我们抚琴一曲助兴?”款待晚宴上,喝得正酣的宋景瑜提议让叶无双抚琴助兴。
“抚琴?”叶无双抱着酒杯,心下一沉。
“我西凉国宋家可是出了名的出才女,我宋家女子琴技尤其一绝,我没记错的话,表妹12岁时便可弹奏一曲琴音变幻二十套指法不重复,何不让在座的宾客见识见识?”
说话间,小厮已经将琴台搬上来。叶无双叫苦不迭。
“额——”
宋景瑜以为她是羞涩,劝慰道:“表妹不必谦虚推迟了,在座的都是我宋家的贵宾,这是我新得的一张绿绮琴,花费千金的传世名琴,如今能让你来弹奏也算是良将配宝刀,你就让他们见识见识,让他们一饱耳福——”
“额,今日喝了酒,要么改日再为大家弹奏——”
“无妨,喝了酒才更有一番韵味。”
盛情难却,她再推迟就过了。
全场的视线聚焦在叶无双身上,目光灼灼。
可是,她连琵琶和胡琴都分不清,对抚琴更是一窍不通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