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许高 #太多的习惯沦为了自然
俗人七2018-10-15 10:005,083

  选课教学结束之后,战争即将打响。

  尹晓她们一帮人赶紧回了寝室,杜岩她们四人也各自坐回了位置,努力将自己调整到最佳状态。

  特别是左手食指,那可是关键中的关键啊!

  所有人都打开了电脑右下角的倒计时,眼看着时间一秒一秒地临近。

  “5!”

  “4!”

  “3!”

  “2!”

  “1!”

  四个人齐齐点了下去,谁知直接跳出来“系统崩溃”。

  四人一声哀嚎,姜雨薇这才意识到和其他人的同步,脸上不禁一红。

  与此同时,整个楼道里开始此起彼伏地回荡着哀嚎,果然大家都卡住了。

  点了刷新也毫无用处之后,张璇艳索性转头跟其他人聊起天来。

  “杜岩,你那些信息都是从哪得来的啊?”张璇艳忍不住开口。

  “哦,就是有认识的学长学姐,他们教我的,顺便把电脑也借给了我。”

  说着杜岩转头指了指放在自己桌子上的电脑。

  两人这才一副了然的模样。

  姜雨薇也缓缓点头,过了会才发现自己的举动,实在是尴尬得不行。

  这时,只听见外头有人高喊“我选上啦”,于是四个人又慌忙转回头去抢课。

  经过一番艰苦卓绝的战役,到了十一点多的时候,抢课的事终于尘埃落定了。

  沈欢和杜岩虽然都是大英二却因为课程表冲突,并不在同一节课。三人勉强凑在一起对了下课表,除了专业课有一些重叠的之外,其他都是不一样的。

  果然和学姐说的一样,大学之后都是自己管自己。

  杜岩忍不住松了一口气。

  经过抢课一事之后,杜岩无疑感觉到寝室的氛围好了不少,就连与姜雨薇的关系也好了不少。她也逐渐感觉到自己正一步步地融入进寝室的氛围里。

  ***

  到了周三,家里的贫困证明寄过来了,于是杜岩就拿着提前写好的助学申请表,一道去了专业楼的教师办公室找辅导员。

  王老师一看杜岩的模样似乎就明白了她的来意,确定了资料没有欠缺之后,王老师顺便让她坐下来聊聊,关心一下她的生活状况。

  “学校适应得还可以吧?”

  杜岩点点头。

  “你家的情况我也大致了解了,我这边到时候帮你把材料递上去。按道理讲,你这样的情况是没问题的。”

  杜岩再次点点头:“谢谢老师。”

  “生活学习上有什么困难随时都可以跟我说啊!”

  杜岩点点头,停了半晌,这才缓缓开口:“王老师,是这样的。我上周末了解了一下我们专业的情况,感觉可能不太适合我。因为我高中理科出身,对于这种文学的东西真的不擅长……”

  “我了解你的意思。”王老师顿了顿,“不然你看看其他学院的专业现在还招不招人吧,咱们学校其实是存在着转专业的可能的。”

  “好,我回去看看。”

  “其实照你的情况,咱们学校的机械、信息这些学院都是可以的,但不知道他们那边现在还有没有名额。我这边也帮你留意着吧,要是有名额就立马通知你。”

  杜岩点点头,也说出其他什么话,只得端端正正地道:“谢谢老师。”

  王老师朝她微笑着点点头,然后杜岩推门就出了办公室。

  其实不管后面要不要转专业,杜岩都知道,她和寝室其他三人的情况都不一样。

  她没有那么多的时间跟别人嬉笑打闹,也没有那么多时间出去玩耍吃喝,她只能钻到自己的书本世界里,用书本来武装自己,作为以后自己人生路上的战斗工具。

  杜岩并不觉得悲凉,反而觉得充实,她有明确的目标、明确的方向,而她所要做的,正是心无旁骛地努力朝这个方向前进,纵然前途荆棘遍布、坎坷重重,她也必须走下去。

  ***

  姜雨薇每天固定都要给许高打至少三个电话。

  早上起来的时候就先要给他打一个,问问他起没起床、吃没吃早饭;到了中午的时候,再打电话,问问他中午吃的什么、味道如何;到了晚上睡觉之前,先问问他这天干了什么最后再互道晚安、挂掉电话。

  不知道其他热恋期的男女是不是这样,反正姜雨薇执着于知道许高每天的消息,想要知道他今天干了什么、吃了什么、遇见了什么、开不开心……她都想知道。

  于是,她每天至少三通电话,中间还夹杂着不断的微信消息。

  可恋爱中的男生似乎并不这么想。

  许高觉得,既然我们已经在一起了,又何必一再地询问这些鸡毛蒜皮的小事呢?只要我在你身边不久好了。

  更何况,这样的事情问多了,实在让许高觉得麻烦。

  一会问你:“你今天早上起来上课了吗?”

  你要是回“早上没课,睡懒觉了。”她定会回一句:“不管怎么样早饭都是要吃的。”

  那你要是回“上课了。”她又会叮嘱你:“好好上课。”

  十足十的老妈子语气。

  许高这样一个自由自在惯了的人,实在不喜欢别人管着自己,就算对方是自己的女朋友。

  于是,每回见到这样的消息,许高都不怎么愿意回。有时候看见了,也假装没有看见;实在不行一定要回的时候,他就轻描淡写地随便打了几个字。

  可若是许久不回消息、或是回得太敷衍了,姜雨薇就会打电话过来,质问自己为什么不回、是不是不愿意跟她聊天了、是不是不喜欢她了。

  许高不胜其扰。

  可自己喜不喜欢她呢?许高是知道的,喜欢。毕竟他们曾经经历了那么多的困难,才好不容易在一起。

  ***

  许高高中的时候,成绩并不好,当然从他现在读的怀昌大学就可以看出来,他的成绩实在是一般得不能再一般了。

  可他相信,若是没有姜雨薇,他或许现在连怀昌大学都上不了。

  因为高一的时候成绩差,于是高二文理分班的时候,许高填了文科。那时候总是听别人说,文科不比理科那么难,记记背背,考试也就能顺理考下来了。

  可真进了文科班,许高这才发现,哪里有他们说得那么简单?

  地理里的经纬度、寒热带、寒暖流、日照角度等等,无一不在昭示着,文科并没有想象中的那么简单。

  许高不禁有些懊恼,成绩毫无起色,让他不禁有些自暴自弃。

  年少时的烦闷、懊恼、无处诉的压抑,让许高学会了偷偷抽烟。

  周末的时候,仗着自己的身高,许高从学校外面管理不严的小卖部买回了香烟,偷偷带进了寝室。

  他也不敢告诉别人,只敢体育课趁着别人都在操场上的时候,他自己悄悄地揣着烟,躲到校园围墙边的樟树下。

  可他刚从香烟盒里掏出烟、打火机,准备点燃的时候,看见了正坐在樟树下的姜雨薇。

  那时候的许高还不认识姜雨薇。

  文科班女生多、男生少,许高的课余时间总是跟班里的几个男生凑上隔壁理科班的男生一起打篮球,跟班里的女生并不熟。

  更何况,那么多的女生,他根本就认不齐。

  但他知道这个女生是他们班,不是此时正在上体育课的其他班同学,因为他觉得她这张脸熟。

  许高呆了呆,干咳了一声,假装不经意地将烟和香烟收进了自己的裤兜里。然后摆出一副吊儿郎当的模样来,走到姜雨薇面前,居高临下地望着她:“你在这干嘛呢?”

  姜雨薇仰头看他,仿佛是被他的模样给吓到了,有些畏缩地回答:“睡觉。”

  “谁让你体育课的时候在这睡觉的?”许高眉毛一横,脸上立马弥漫上了腾腾的杀气,“还不快去上课!”

  姜雨薇慌里慌张地站起身来,都没来得及拍打屁股上的碎草,赶忙就往操场上跑。

  可跑了一段,她又停了下来,转头看他:“那你体育课的时候怎么在这?”

  许高不知道该怎么说了,自己抽烟无疑也被她撞了个正着。

  “额……”许高忍不住抬手挠挠自己的脑袋,然后赶忙说,“我们的球滚到这来了,我过来找。”

  姜雨薇“噗嗤”一声笑了出来:“这里离篮球场、足球场十万八千里,你找球都找到这来了!”

  谎言被当场拆穿,许高脸上一热,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大家手里都互相拿着把柄,都不说出去不就好了嘛!”姜雨薇朝着他微笑,“放心吧,我什么都没看见。”

  这样的话,无疑表示她什么都看见了。

  许高看着她,不说话。

  “快走吧!”姜雨薇催他,“一会体育老师该点名了!”

  说着,自己一个人朝前跑远了。

  ***

  许高终究是对学习放弃了,于是上课的时候勉强听听,作业是再也不做了。不管老师布置了多少习题册、试卷,他总是随随便便地往课桌里一塞,眼不见为净。

  姜雨薇则逐渐在文科班里混得风生水起。

  她的成绩不差,回回考试都能进班里的前十名,于是自然而然地就当上了地理的课代表。

  回回都要收作业的时候,姜雨薇总得跑到许高这边来催他交。

  许高呢?早就把习题册塞到哪里去都不知道了。于是,为了尽快地完成任务,姜雨薇帮他翻箱倒柜地找习题册。

  许高站在一边,双手抱胸,微低着头、脸上带着笑意地看着她。

  许高这样子不做作业久了,老师也就渐渐地放弃了,于是姜雨薇每次收作业的时候也不管他交不交了,只要大部分齐了就把作业交上去了。

  许高一开始还没反应过来,等过了几天这才明白过来:呵,这是把自己排除在外了?

  于是,他气势汹汹地走到她桌前,拎起两个手指敲敲她的桌子,一直低垂着脑袋做作业的姜雨薇这才抬头看他。

  “你怎么不收我作业了?”

  “你不都没写好吗,我收上来干嘛?”

  许高被她一噎,气势一滞,可还是硬着头皮说道:“谁说我没写好!我都写好了,你怎么不收?”

  “好,”姜雨薇敷衍地点点头,“那我下回一定收你的作业。”

  许高只觉得自己的一拳打在了轻飘飘的棉花上,想说许多话却说不出来,只得点点头,转身回去了。

  ***

  许高不明白,自己怎么就忽然想起以前的事情来了呢?

  高中时候那样疯狂的青春、那样炙热的感情,如今骤然变得细水长流起来,却是打得他措手不及。

  他不知道该怎么办了,他不习惯于分享每天的日常,他不习惯于纠缠一些鸡毛蒜皮的小事。

  他只想跟姜雨薇在一起,有些恰当的距离。

  你莫要太多过问我的生活,更不要干涉我的生活,但我们的心紧紧相依,我说的话你全都明白。

  他要的正是这样矛盾的爱情。

  高中时候两人视线偶然撞上时的惊慌失措、纵然有千般阻挠仍然执着坚持的两颗心、那种远远对望却怦然心动的感觉,已经湮灭在了如今的细水长流、鸡毛蒜皮之中。

  而他们之间太多的习惯,早就沦为了自然。

  ***

  寝室里的男生由于兴趣相投,很快就玩到了一起。许高经常与他们一道去打篮球,宅在寝室里的日子就一起打打游戏。

  他的生活,好像缺了姜雨薇也没有什么两样。

  但是跟室友说起来的时候,他又表示,自己是有女朋友的人。

  每当这时,室友总是讽刺他:“你都有女朋友了,怎么也没见你打几个电话啊?”

  许高只得摇摇头:“我不怎么喜欢打电话,她倒是经常给我打。”

  ***

  今天晚上没课,许高就宅在寝室跟室友开黑。

  可刚打开游戏,姜雨薇的电话就进来了。

  许高一边慌忙戴上耳机,一边玩着游戏。

  “喂!”手上忙个不停,许高却还要应付着姜雨薇的电话。

  “你在干嘛啊?”

  “玩游戏啊!”一不注意,自己已经死了一次。

  “哦~”

  终于复活了,许高继续兴冲冲地操作着,忽然想起电话还没挂掉,许高于是又问:“怎么了?”

  “没什么。”姜雨薇说话有些吞吞吐吐的,“就是想问问你在干嘛。”

  许高忙着厮杀,根本就没理她。

  姜雨薇又试探着开口:“你还在吗?”

  许高正杀到了兴头上,偶然听见姜雨薇的声音,只得慌忙回道:“在啊!”

  姜雨薇兴致缺缺,只得说道:“你先打游戏吧,我挂了。”

  许高“嗯”了一声,立马挂了电话。

  姜雨薇看着手中的手机,心中不禁有些难过。

  其实,这两天,她一直不知道该怎么面对自己的室友。明明之前已经争吵过、打过了一架,关系都已经降到了冰点,但是上次选课的事,又让她们之间的关系缓和了一些。

  尹晓也私底下劝她:“毕竟你们是要住在一起四年的人,何必为了这么点小事闹成这样呢?”

  姜雨薇觉得她说得有道理,可想去道歉吧,又觉得自己之前没错,实在没必要。

  一时之间纠结不下,她就想着问问许高怎么看。可如今他正忙着打游戏,哪里又有心思关心这些?

  姜雨薇恹恹地将手机放回裤兜,然后慢吞吞地走回了寝室。

  ——————————

  小剧场:许高的个人采访

  Q:你跟姜雨薇高中的感情故事还没讲完呢!什么时候有空继续说说啊!

  A(脸上微笑起来):没问题,下次有时间可以仔细说说!其实,之后的故事会更加精彩!那时候的我们身上的压力都很大,现在想来,居然觉得有些不可思议。

  Q:其实对于你的爱情观,我们都不是很明白。为什么你想要的是这样的爱情呢?

  A:怎么说呢……我希望在生活之中,我跟姜雨薇两人有着各自独立的生活,相互之间的干涉少一点,但是在感情上,我们又是互相喜欢的。

  Q:但是干涉少并不意味着交流少吧?要是交流少的话,不会导致以后你们聊天的时候没有话题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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