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季宏 #你叫什么名字
俗人七2018-10-15 09:564,263

  宿舍生活的不顺利,直接导致了姜雨薇的军训状态,才是第二天的军训,她就被逮到了好几次。

  上午练齐步走的时候,她刚搞错了左右,就被教官训斥了。

  “你是大学生吗?左右都分不清楚,怎么考的大学?”

  姜雨薇抿着嘴,不说话。

  下午练习踢正步抬腿的时候,要训练保持左腿抬着不准动。

  其他人在教官经过的时候都尽量做好,姜雨薇却在这时右腿忍不住抖动了起来,右腿一动,整个人都摇摇晃晃起来,左腿哪里还抬得好?

  这次,教官没有训斥她,而是直截了当地让她做了50个蛙跳。

  50个蛙跳啊!平常不锻炼身体的男生都很难坚持下来,更何况是女生了。

  可姜雨薇还是不说话,身上像是憋着一股劲,默默地低头蛙跳,直到跳完除了气喘吁吁外,也没有再说一句话。

  军训结束的时候,姜雨薇没有去吃晚饭,一个人抬着自己两条如铅重的腿默默地往寝室移。沈欢三人也没去吃饭,想着要去安慰她,但考虑到最近她奇怪的状态,只能默默地跟在身后,不敢上前。

  跳过蛙跳之后,连平常走路都是困难,更别说爬楼梯了,因此姜雨薇爬得十分艰辛。一边忍着腿上的酸楚,一边忍着内心的委屈,还要忍着眼眶里的泪水,着实有些困难。

  姜雨薇刚上了没几个阶梯,就忍不住停下来休息了。

  沈欢终究忍不住了,上前主动扶她,却被她打开了手。也在这一瞬,沈欢看见了她眼角的泪水。

  其他人都惊呆了,姜雨薇还是不理他们,甩手自顾自地上楼梯。

  到了寝室门口,姜雨薇再次看见了那袋被丢在垃圾桶里的提子。

  原封不动,已经开始散发腐烂的酸臭味。

  姜雨薇气极,开了门,“嘭”地一声甩手将门关上。

  本想爬上床去好好休息,却因为做了太多蛙跳,腿酸得根本上不了床。一抬腿,还没碰到爬梯的横杠,就已经抖得不行了。

  其他三人开了门进来不说话,姜雨薇仍旧假装没看见她们。

  张璇艳有些受不了姜雨薇的态度,于是冷冷地开口:“你军训受了气,就算是不爽也不能朝别人撒气吧?”

  沈欢听她这么说,赶紧去拉她,这下张璇艳也甩开了她的手。

  姜雨薇听她这么说,更加生气,身体都忍不住颤抖起来。

  本来姜雨薇还想假装听不见,张璇艳却又一句话刺来:“自己动作没做好,朝别人撒气算什么本事!”

  这下姜雨薇是彻底爆炸了:“对,我撒气,我就是撒气了,怎么了?”

  姜雨薇转头狠狠地瞪着张璇艳,像是恨不得生吞活剥了她。

  沈欢见劝张璇艳不住,只得过来拉姜雨薇:“没事没事,你没朝我撒气。”

  姜雨薇再度甩开她的手,用手指指着沈欢的脸,恶狠狠地道:“你他妈少在这装好人!我就是撒气了,你他妈能把我怎么着?”

  “怎么着?还能怎么着!”张璇艳摆脱杜岩的拉扯,上来就要拽姜雨薇的头发,“我看你就是欠收拾!”

  说着,杜岩还没来得及分开她俩,张璇艳就已经抓住了姜雨薇的头发,然后狠狠拉扯,姜雨薇吃痛大叫,嘴上也不肯认输:“你敢扯我头发!”

  说着姜雨薇也伸手去拉张璇艳的头发,可她现在被拽着头发低着头,哪里看得见是谁?结果张璇艳的没拉到,却是抓住了杜岩。也不管是谁了,手上抓了头发就是一顿乱扯。

  杜岩疼得龇牙咧嘴,可还是要去拉扯张璇艳和姜雨薇,沈欢又想扯开她俩,又想救下杜岩,结果却被张璇艳的指甲狠狠地挠了一把,立马脸蛋上就出现了几条血印。

  沈欢脾气也上来了,冲进人群里,也不管谁是谁了,就是一顿乱叫乱打。

  一时间,寝室里乱作一锅粥,扯头发的扯头发,抓脸的抓脸,尖叫的尖叫。四人早已忘记是因为什么吵起来的,也不管碰到的是谁,只要是手能碰到的,就是挠啊抓啊打啊。

  直打到精疲力尽了,四人才慢慢地放开了手。等到静下来,这才发现每个人都挂了彩,沈欢脸上好几道红印子,姜雨薇掉了好几撮头发,张璇艳的嘴角磕破了皮,杜岩身上不知道挨了几脚,一身的脚印。

  四人也都不说话了,默默地回了自己位置,沉默像是巨大的冰块降临在寝室。

  ***

  好不容易上了床的姜雨薇还是觉得委屈非常,现在自己的头皮还是一跳一跳地发疼,腿上也还是一阵一阵地发酸。

  想想开学来的经历,她真是太委屈了。

  报到的时候好心让她们吃提子,她们就万般推诿;现在自己军训的时候被罚了,她们不仅不关心自己,还说自己耍脾气。

  本来她还想跟许高说,可她又知道许高最不喜欢她说这些鸡毛蒜皮的小事,所以她只得忍下。要是跟妈妈说,她又会说自己不够忍让,做人不够善良,与其被她这样说教,还不如不告诉她。

  这样想想,她现在连真正可以开口说话的对象都没有,这让她愈发委屈难过了起来。

  她总以为,室友都是不错的人,她一定能跟他们处好关系。

  她总以为自己和善待人,别人也定会如此。

  因为不熟悉,所以会有期待。

  期待我们能和谐相处,期待我们会成为好朋友,期待我们能一起开心大笑、痛快大哭,也期待我们会一起度过这四年大学时光。

  但也因为不熟悉,所以会有摩擦。

  他们不懂我的良苦用心,他们无视我的默默付出,他们看不见我的善意。所以难过、伤心,一个人躲在床上偷偷地哭。

  所以,世界上最美好的事,大概就是投桃报李了。

  ***

  经过这么一闹,寝室里连着好几天都十分安静,每个人都默默地做自己的事,也不说话。但张璇艳和沈欢她们好歹之前没什么矛盾,打过之后也就渐渐地好起来了,倒是和姜雨薇之间,始终没能和解。

  军训休息期间,张璇艳她们三人还是会一起休息,杜岩看见了忍不住想叫上姜雨薇一起,但姜雨薇却装作没看见,主动找尹晓她们寝室的人玩了。

  姜雨薇端着傲气,心下觉得没了之前室友的约束,如今的她更加放得开手脚了。不仅跟尹晓寝室的人关系混得不错,还跟其他寝室的人混了个脸熟,如今她们方阵的女生她差不多都能叫上名字来,就连同专业的男生也认识了几个。

  其他三人也只做不知,偶然跟旁边的人聊聊天,也陆陆续续地认识了些其他人。

  ***

  这天,院学生会的人组织了两名学长学姐来给他们这群新生拍照,用来展现大学新生们的风采。

  其实这事跟他们也没什么关系,他们只需要跟平时一样训练就好,学长学姐随走随拍,偶然停下来调调角度、机位,似乎拍了不少的照片。

  当发现镜头聚焦在自己身上的时候,姜雨薇忍不住抖擞精神,腰板挺得更直,状态更加好了。

  张璇艳斜眼看见她的模样撇撇嘴,但也没说什么。

  ***

  季宏是个脑子活泛的人,对于赚钱一道颇为在意,也颇有些在行。

  想着天气这么炎热,连一点风都没有,学弟学妹们在操场上军训,可不都得热坏、晒坏了?于是,他的小生意就这么应运而生了。

  从学校门口的水果摊进口大批的切块西瓜、哈密瓜,再在操场旁边的旧体育馆空地上支起一把大大的凉伞,再配上简单的桌椅,一个切块

  小摊就这么诞生了。

  除了西瓜、哈密瓜,他这还有基本的矿泉水、功能饮料、果汁饮料……各色饮料一应俱全。这里的位置比起教育超市来还近上几分,自然有不少人来买。

  于是,此时的他一手摇着扇子,一手看着操场上辛苦训练的新生们,心中忍不住感叹幸亏自己是个老生,不然这么折腾哪里受到了?

  眼瞧着又是一段中场休息,不少新生早已注意到了这里的小摊,一等哨声响起就往这边跑,或是买水或是买瓜,季宏只需坐等小鱼上钩。

  张璇艳也早已注意到了这个小摊,早就想去买上点瓜来狠狠吃上几口,于是等到中场休息的时候,就想拉着杜岩和沈欢一起去。

  杜岩因为囊中羞涩,假称不想吃、懒得动弹,只坐在那休息。张璇艳不在意,于是拉了沈欢与她一起去了。

  ***

  季宏正摇着扇子呢,忽然看到远远走来了两个穿着迷彩服的女生,其中一个正是上回瞧见和景正浩说话的那个女生。

  季宏脸上忍不住带上微笑,站起身来招呼:“同学,买西瓜?”

  张璇艳摇摇头:“我要哈密瓜。”然后转头看向了沈欢,沈欢却要了西瓜。

  季宏脸上的笑意不减,慌忙帮她们从中挑了两盒最好的,然后赶紧装袋,递到张璇艳的手中。

  张璇艳正准备掏出手机付钱,一旁的季宏却已经慌忙摆手阻止:“不用不用,这两盒就当做是我请你们吃的,怎么样?”

  张璇艳这才仔仔细细地打量起这个男生来,只见他面目普通,不是自己喜欢的类型。再加上他那有些巴结的语气行为,顿时让张璇艳心中厌恶,就连他额头上的汗水也觉得油腻。

  于是,她微微一笑:“不必了,这么两盒我还是吃的起的。”

  说着,她扫码付了钱,然后带着沈欢转身离去。

  可季宏却不气馁,朝着她们喊道:“同学,你叫什么名字!”

  张璇艳摆好自己的脸色,转头看他:“无可奉告。”

  季宏继续在后面喊:“不是你,另一位同学,你叫什么名字!”

  走在旧体育馆平坦空地上的张璇艳,忽然一趔趄。

  ***

  当天晚上,季宏就去找景正浩显摆了,大肆鼓吹他和沈欢之间的缘分。

  原先报到那天只有一面之缘,连一句话都没说上。现在自己随随便便在操场附近摆个摊都能遇见她,可见是缘分使然、天意使然。虽然他到现在还是不知道她叫什么名字,也没能跟她说上一句话。

  但是!这已经让季宏颇为满足,大肆叫嚣着明天还要再去。

  景正浩对他这样的话语不是很理解:“你就看了她一眼,就确定自己喜欢上她了?”

  季宏对他这样的疑惑很不满意,仿佛自己炙热的感情遭到了重大的质疑,于是他慌忙点头,语气肯定:“那是当然啊!你知道这叫什么吗?一见钟情!一见钟情你懂吗!”

  景正浩颇有些无语,也懒得再说,继续盯着自己的电脑。

  季宏却仍有些得意,于是又凑上来跟他说话:“怎么样?明天要不要跟我一起去?让爸爸教教你,什么才是一见钟情?”

  景正浩白了他一眼,态度冷淡:“算了吧,爷爷我明天还有事,就不去看望孙媳了。”

  季宏被他一呛,喊了一声“你大爷”,上来就要打他,却被景正浩堪堪躲开了。

  景正浩也不示弱,大叫着:“滚滚滚,你这孙子爱滚多远滚多远!”

  ————————————

  小剧场:季宏个人采访

  Q:水果摊的生意做得怎么样?

  A:(满意地点点头)还不错,一天还能赚不少钱的,谁让天气那么热呢!

  Q:你跟景正浩是什么关系啊?感觉你们俩老是互相损。

  A:(大大咧咧)他是我儿子!(过了会,才比较正经地回答)我跟他同个高中上来的,关系好,经常一起打球。

  Q:对于沈欢,你是怎么看的?

  A:沈欢?谁是沈欢?(反应过来)哦~~~她叫沈欢啊!你们这是给我开挂啊,太感谢了太感谢了!(站起来要跟采访人员握手)太棒了,我终于知道她名字啦,哈哈哈哈哈哈!

  采访人员冷漠脸,顺带特别想赶他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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